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613章

作者:十萬菜團

  頌帝沒幾十年不會下臺,滕王成儲君不知猴年馬月,根本不用指望。

  而自己若插手儲君之爭,怎麼想都是一大堆麻煩。他只是想學吳珮,守住兵權,卻並沒有與趙晟極撕破臉的打算。

  可涉及奪儲,頌帝會怎麼想?是否會覺得,自己有奪天下之心?

  陳家的底蘊,可遠不如吳家!

  諸多念頭閃過,陳龍甲有些不願,李明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說道:

  “此事不急,將軍若無法下定決心,你我雙方便先交好,也是可以的。爲表找猓覀兛梢詭蛯④娨恍┦隆!�

  “幫我?”陳龍甲失笑。

  不覺得沒有實權的滕王府能幫到自己。

  然而,李明夷的下句話卻令他神情驟變!

  “第一,您去年在白沙洲與戴某見面的事,我們可以幫助遮掩,不令朝廷知曉。”李明夷輕輕落下棋子。

  語出驚人。

  ……

  ……

  陳龍甲的笑容僵住了,而後瞳孔地震,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整個書房內一件件兵器嗡鳴作響!

  連桌子上的棋盤與棋子都在震顫!

  李明夷只覺一股龐大的壓力徽衷诩缟希钏麣庋序v,彷彿狂風中的一隻鳥雀,隨時會被颶風撕碎。

  可他面上並沒有流露出驚慌與恐懼,而是任憑氣機封鎖全身,神態坦然,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他掌握的一條歷史訊息是,大頌建立初期,戴某曾祕密與陳龍甲於兩國邊界的名爲“白沙洲”的一個地方見面。

  可李明夷並不知這個歷史事件的細節,只是在某條事件中,得知過這麼一個事而已。

  甚至不確定是真假!

  而去年戴某入京的事發生後,李明夷便猜測,這次祕密會面八成就發生在戴某往返國界的這一次旅行中。

  但不確定是來時密會,還是走的時候密會。

  此刻輕描淡寫地點出,果然有奇效。

  “你們!”陳龍甲心頭震動,脊背微微發冷。

  那次見面極爲隱祕,滕王府如何知道的?

  是自己這一邊有人泄密,還是密偵司出了問題?

  “放心,”李明夷微笑道,“此事並未傳入皇上耳中,知道的人極少,且皆守口如瓶。而且,無論將軍是否願與我們交好,此事諸多細節都將徹底爛掉,無人得知。”

  嗯,因爲連我都不知道你和戴某說了啥……我除了知道這個傳聞,一概不知啊……李明夷心中吐槽。

  陳龍甲驚疑不定地看着他,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趕忙收斂氣機。

  門外卻傳來了陳金鎖的聲音:“哥?沒事吧?”

  她離得近,感受到了這邊的動靜。

  “無事!”陳龍甲隔着房門說,等妹妹的腳步聲遠去,他才重新面對少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明夷微微一笑,也不介意,繼續道:“第二,將軍房中是否有個名叫六兒的妾室?”

  陳龍甲擰緊眉頭:“你想說什麼?”

  六兒乃是他新收的寵妾。

  李明夷說道:“此人乃是昭獄署安排在將軍身旁的諜子之一,代號‘雪狐’,上級是‘雪貂’,將軍可以詐一詐她。”

  “什麼?!”陳龍甲又是一驚。

  “除此之外,將軍身邊還有一些人有問題,不過麼,卻是不好透露了。”李明夷微微一笑,將手邊的棋盒蓋子蓋上,而後起身行禮:

  “時辰不早了,在下遲遲不歸,只怕王爺找不見人,先行告退。將軍大可以慢慢想,不着急,等使團回國後再議也是一樣。”

  說完,他起身瀟灑走出書房,陳龍甲沉默着,沒有阻攔。

  等李明夷推門離開,他才心神震動地盯着棋盤發呆,這時,又愕然發現棋盤上,自己已然敗了。

  ……

  ……

  李明夷返回走廊,站在冷風中,四下望着,很快朝着黑暗中一盞小燈蛔哌^去。

  陳金鎖站在院子門口做“門神”,見他過來,疑惑道:“你與兄長說了什麼?”

  “沒什麼,聊了聊棋道罷了。”

  李明夷微笑拱手,“多謝款待,告辭。”

  圍棋?

  陳金鎖一臉懵,心說你糊弄鬼呢?

  可卻也不好追問了。

  ……

  李明夷返回宴會廳中,他的離開並未引起太多的注意,有幾個問的,他也只說是如廁去了。

  這時滕王也玩得盡興了,生出睏倦,起身要走,腥司痛穗x開。

  出門時,知微懷中多了好幾方女子送的香帕,臉色難看地湊過來:

  “你去見陳龍甲了?”

  李明夷好笑地看着她,並不解釋:

  “知微公子好本領,得了這許多女子芳心。”

  知微想要吐血,她對女人沒興趣啊,心中猜測,李明夷莫不是想拉攏陳龍甲?

  又覺得以如今局勢,陳龍甲不可能答應站隊王府,便又放了放心,不過今晚她儼然是難以入睡了。

  等一行人回到老帥府,李瓔珞因爲舟車勞頓,身子睏乏,已經睡着了,倒沒有來鬧。

  李明夷洗漱後,回到房中,覆盤了下今天的事,暗暗思量:

  “陳龍甲只怕一時難以爭取過來,不過我的目的本身也不是拉攏他。

  而是確定這人的立場和態度……原本歷史上,陳龍甲被削了兵權,但如今歷史已經改變了,很多事發生變化,卻要重新琢磨……”

  “今日點破他密會戴某與小妾的事,足以令他進一步與趙晟極離心離德,這就足夠了。”

  “至於此人以後怎麼用,還得去了胤國,見了衛慶後再做打算。”

  李明夷捏了捏眉心,也覺睏意襲來,當即脫衣睡下。

  ……

  ……

  新帥府。

  宴會結束後,一羣下人開始打掃“戰場”。

  陳龍甲送走滕王一行人後,面色難看地與其餘人說了會話,一時看誰都像間諜。

  等送走這幫人,他從書房摘了一把劍,徑直來到了近一年最寵愛的妾室獨門獨戶的院中。

  “老爺!”

  小名喚作“六兒”的美嬌娘已經睡下了,此刻掌燈起牀,衣衫半露,春光乍泄,笑吟吟嬌滴滴道:

  “本以爲老爺今晚不來了,妾身這就去打熱水來,給老爺沐足。”

  陳龍甲眼睛銳利地盯着她,冷不防道:“我該叫你六兒,還是雪狐?”

  美豔妾室笑容一僵,如墜冰窟。

  陳金鎖心中對書房談話極爲好奇,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問問,得知兄長去了妾室院中,猶豫了下,提着燈煌@裏趕。

  剛進院子,便看到房間中窗紙上,映着的一個高大身影驀然拔劍,一聲慘呼中,有黑色的“墨點”潑灑在窗紙上。

  陳金鎖悚然一驚,呆住了。

  “吱呀。”房門推開,柔和的燭光蔓延下臺階,陳龍甲手中持劍,劍身上有些許血珠滑落。

  身後的地板上跪着個無頭的屍體,軟軟倒在血泊中。

  陳龍甲看了妹妹一眼,嘆了口氣,說:

  “此事休要與外人提,今後只說這賤妾失寵,被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