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585章

作者:十萬菜團

  冉紅素感受着點點光斑浸入肌膚,胸口一個樹狀近乎鎖鏈的符號緩緩隱沒,消失不見,也是心情複雜。

  知道自此以後,自己命弑懵潇端酥至恕�

  而聽到這話後,這才意識到什麼:“怪不得,你們一直沒有被朝廷抓到,竟是用這種隱祕手段聯絡!”

  李明夷起身,笑着說:“另外,我還準備了一些供你之後使用的密碼本一類的東西,之後會讓你交給你,收拾下,我們就動身吧。”

  冉紅素做了決定,便也不再猶豫,反正逃犯的身份也沒比反購姸嗌佟�

  當即去收拾了貼身衣物、銀兩,她這段時日重新憑藉記憶抄錄下來的一本“毒士”傳給她的心得書籍。

  整理成一個小包袱,又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棉衣,簡單收拾了院子,營造出一種離開的表象,這纔跟着李明夷走出了院子。

  ……

  ……

  二人鎖了門,在黑漆漆的夜色中行走着。

  天空黑漆漆的,北風嗚嗚地刮,冉紅素扭回頭,只看到風吹斷了屋檐下紙鳶的麻繩,那隻紙鳶飄飄蕩蕩,飛向夜空,不知去往何處了。

  她扭回頭,跟在李明夷身後,來到一條巷子裏,便看到數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靜靜地等在這裏。

  “冉先生今後也是我們的一員,不日會北上奉寧府,”李明夷看向佇立在巷子裏的溫染,“你帶她先去你的住處,將我準備的東西給她。”

  “是。”溫染機器般沒有波動的聲音傳出。

  引得冉紅素一陣好奇打量。

  “畫師,你明日帶冉先生出城,然後按照我制定好的計劃,帶着分配給奉寧分舵的人手,護送她北上,路上與丹朱匯合。”李明夷又看向書生模樣的畫師。

  “是。”書生恭敬點頭,而這時候,附近埋伏的一名名江湖暗衛也無聲匯聚而來。

  只看得冉紅素微微心驚,下意識地朝李明夷靠近了一些,似乎在尋求安全感。

  不過很快的,她便調整好心情,大大方方朝腥艘恍Γ南聟s想着,誰能猜到曾經的東宮首席,如今也成了反僖粏T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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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染走過來,牽起冉紅素的手,然後面紗下的眸子視線忽然朝李明夷雙腿看了眼。

  女護衛望着少年天子略微躬身,頂着北風往遠處走的背景,似乎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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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紅素走了。

  按照李明夷的推演,她的失蹤會在數日後才被上門送錢糧的王府下人得知。

  之後,這個消息會一路送入王府總務處,擺在他的案頭。

  李明夷並不擔心冉紅素的去留會引起旁人的注意,一來是知道的人本就極有限,二來,是她的離開並不會威脅到王府。

  悄悄地離開,就像悄悄地來。

  李明夷回到家宅時,渾身的燥熱已經徹底安分了下去,他沒走正門,翻牆潛入宅子,來到自己的臥房外。

  推開門的瞬間,屋內一朵明亮的火苗跳躍升起。

  “回來了?”青衣大宮女靜靜坐在桌邊,手中是擰開的火摺子。

  “……你嚇我一跳。”李明夷一臉做傩奶摰臉幼樱词株P門,擋住冷風,這才笑道:

  “一切順利,人已經拿下,給溫護衛接走了。”

  司棋點點頭,卻還有點擔心的樣子:

  “這人真的可以信賴嗎?我倒不擔心她再與僞朝勾搭,但胤國那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明夷解開外衣,撣去寒氣,認真地說:

  “我們的隊伍會越發壯大,會陸續啓用越來越多的人,其中自然會有人存在問題,未來也會出現叛徒,可這也都是應承擔的代價。有問題了,那就處理,不過我對她還算有信心。”

  “爲什麼?”司棋狐疑。

  “……”李明夷自然不好告訴她,自己察覺到了“毒士傳人”的弱點,只好含糊道:“直覺。”

  “哦。”司棋只當他不想告訴自己,也懶得追問,她打了個哈欠,着實有點困了,站起身作勢往外走,卻突然駐足,扭頭,冷不丁地問道:“你睡了沒?”

  李明夷正彎腰折衣,聞言好似被捉姦一般,毛骨悚然,下意識地道:“沒有!”

  心中想着:司棋怎麼知道的?

  司棋嚇了一跳,納悶道:“你吼這麼大聲做什麼……我以爲你這麼晚回來,是在外頭已睡了一會了,那你也睡吧,我不跟你熬了……哈欠。”

  她又以手掩口,眼睛因哈欠而蒙上一層水霧,趿拉着鞋子回屋睡覺去了。

  你嚇我一跳……原來是這個“睡覺”……李明夷心虛地想着,而後自嘲一笑。

  ……

  ……

  又是一個傍晚,梅好雨與王大千向知微彙報今日工作後,散值離開。

  “喝點?”

  二人對視一眼,皆換了尋常衣衫,尋了個在京城開了幾十年鋪面的老酒肆,要了個小隔間。

  酒肆夥計已經對兩人熟悉了,不用說話,便知道按“老規矩”上菜。

  不多時幾碟下酒小菜,以及兩壺用熱水溫了的黃酒便擺在了二人案頭。

  “客官慢用!”

  夥計退去,隔間木門一關,簾子一掛,老少二人先默默碰了一杯,待飲下後,才不約而同吐了口氣。

  “我有點想李主辦了。”

  瘦瘦高高,胡茬青黑的王大千感慨道:

  “這新上司可真是認真負責,兄弟們再沒有之前那麼輕鬆了,連從那羣官員手裏搞錢都得避着人,獎賞也沒了……”

  亦然是熟悉的吐槽領導。

  似乎職場永遠是這樣,領導永遠是前任好,現任永遠不做人,下一任又會不如現在……

  頭髮潦草,一臉褶子,老好人模樣的梅好雨笑着聽着,用筷子夾起白切熟肉蘸了醋汁喫了,美滋滋地嚼着,又送了一小盅溫酒,慢吞吞道:

  “你覺得,李主辦走的冤不冤?”

  王大千愣了下,沉默片刻,搖頭:

  “我瞧着不冤,兵部尚書出事肯定與他脫不開干係。”

  “那馮涯的懷疑呢?”老梅問。

  王大千突然看着他:“你覺得他有問題?”

  梅好雨呵呵一笑,小眼珠掃過周圍,低聲含糊道:

  “姚醉是個有本事的,馮涯也就是性子有些問題,但辦案可不差。”

  王大千道:“你有證據?”

  梅好雨將腦袋搖成撥浪鼓:

  “老漢我可沒有那東西,就是……覺得挺巧的。呵呵,你說,我一個衙門裏誰都能欺負的老好人,你呢,更是人嫌鬼憎的……李主辦怎麼就偏偏相中了你我?之後咱倆又都被……那幫人找到?”

  王大千眼窩深邃,悶聲道:

  “莫要顛倒了先後,是你我成了組長,才被找到。”

  梅好雨笑而不語。

  王大千仰頭喝了一盅酒,也沉默下來。

  一老一少都是人精,若非這些年故意藏拙擺爛,真出全力,整個昭獄署、肅清局裏,倆人都能排進前五。

  尤其更是與李明夷近距離相處了一個多月,說心中沒有半點懷疑是不可能的。

  只是彼此都不點破,裝作沒懷疑罷了。

  只是夜深人靜時,每每想到李明夷若真有問題,那故園就有些可怕,乃至恐怖了。

  自從上次封於晏找到他們,之後故園再沒有尋兩人,似乎真的全然不沒逼迫他們加入的意思。

  可老少二人早已輾轉反側無數日夜。

  直到今日,梅好雨主動戳破了這個話題。

  “梅老頭,”王大千捏起一粒鹽水煮豆子,塞入口中咀嚼着,“你不會想過去吧?”

  梅好雨正在飲酒,好似被燙了嘴脣一般,撥浪鼓般搖頭:

  “怎麼可能?我這一大把年紀,怕死的很,可不想掉腦袋。倒是你,年輕氣盛,若是繼續這麼蹉跎下去……”

  王大千哈哈一笑,眯着眼睛:

  “梅老頭你別想詐我,我如今俸祿銀錢拿着,走到哪個衙門那幫大官都客客氣氣的,多少人夢都夢不到的好生活,我瘋了纔去玩火?”

  梅好雨笑眯眯道:“想玩火也沒事,我又不會揭發你。”

  王大千一拍桌子,面露不悅。

  老梅趕緊認輸,客氣地給他夾菜:“怪我怪我,不說了,喝酒喝酒。”

  二人喫酒到天黑,才結了賬,各自歸家。

  然而就在二更天的時候,在漆黑的夜色裏,京城裏挨着堰河的某條巷子中,一座無人的宅子門口,卻出現了一個人。

  遮住面容的王大千抬起手,輕輕叩門。

  這裏,赫然是當初封於晏給他的紙條中所寫的位置。

  只要他想加入,就可以來到這裏。

  “咚咚……”

  叩門聲在夜裏沉悶輕微,連附近的狗都不曾驚動。

  然後,門裏傳來了卸掉門栓的動靜,再然後,門扇被打開了,一個同樣蒙着臉的人靜靜地與他對視。

  王大千愣住了,突然覺得這個故園的人身材十分熟悉,而等對方主動扯下面巾,他失聲道:“梅老頭?!”

  梅好雨微笑着,用手指抵住嘴脣,轉身示意他進來。

  大千茫然地關上門,跟着他往裏走:“你難道……”

  “我只比你早來了小半個時辰。”梅好雨的聲音飄來,“這裏沒有人,但他們留了聯絡的方法。”

  王大千莫名鬆了一口氣,然後沒好氣地問:“你不怕掉腦袋了?”

  梅好雨沉默了下,才緩緩說道:

  “你也知道,我前幾年就與家妻和離了,孩子也跟着遠走高飛,再不認我。我一個老鰥夫,又能還有多少年好活?倒是你……不在乎如今的富貴?”

  王大千灑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鰥夫,我是一人喫飽全家不餓,對了,沒跟你說過。”

  “什麼?”

  “我這人從小就愛玩火。”

  梅好雨啞然失笑。

  二人推門進屋,點燃蠟燭,看向燭光下那寫了具體聯絡方式的信。

  此去,再無法回頭。

  ……

  ……

  “決定加入了麼?”李家,臥房內。

  李明夷站在穿衣鏡前,睜開雙眼,想着方纔戲師彙報的,梅好雨和王大千已聯絡上故園在城中的暗衛,表達加入意向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兩人的歸順比他預想中要更早一些。

  “還以爲要用一些手段……”

  但並沒用上。

  但他對此倒也說不上意外,畢竟自己當初之所以找到兩人,就是知道兩個人歷史上本就與南周餘孽有所牽扯。

  如今,不過是將此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