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局勢極爲複雜兇險。
劉雲之遊走於三方勢力之間,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發育。
不過,奏摺裏劉雲之的語氣卻十分興奮。
按照他所說,自己率領大雲府分舵在不斷地“挑事”,在邊界製造摩擦。
已經成功讓吳家的軍隊與白師道、杜少卿的部隊發生了數起衝突。
並且,因爲李明夷上次“拉攏”了吳家的第一軍師吳用。
所以,劉雲之披着馬甲,假裝自己是大頌朝廷埋伏在這邊的人,與吳用勾勾搭搭,不斷獲取支持。
在吳珮手下一次次搞事,整個大雲府越來越像一個火藥桶,說不準什麼時候底下人摩擦升級,就會爆炸。
“……這劉雲之還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李明夷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人是個幹敵後工作的天才啊……
“如果過兩年,大雲府真的爆發戰爭,那這裏的分舵沒準反而能趁勢崛起,幹成大事。”
李明夷滿心期待着。
大雲府分舵骨幹7人,外圍成員58人。
……
……
李明夷最後做了個彙總。
故園分舵骨幹人數已達190人,外圍成員935人。
這還沒算那上千名紅袖軍,也沒算上裴寂手下,沒有填入分舵的兩千來名暗衛。
“再加上京城的總舵,核心骨幹已經達到了二百的數量級,外圍成員也過千人了。”
李明夷微微恍惚。
來到這個世界還不滿一年,自己就已經建立起這麼龐大的一支隊伍了。
雖然距離和僞帝叫板還差了太多,但也已經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
“絕對人數或許比不上保皇黨,但精英骨幹的數量必然超出許多!”
李明夷心潮激盪,如果按照這個速度,等這個冬天過去,故園又會擴大多少?
“……感覺還是得抓緊時間掙錢啊……人數越多,消耗越大啊……也不知道範質的金庫能撐多久……”
李明夷莫名生出一種緊迫感。
除此之外,他發現在最後,竟還有一個多餘的信封。
這個信封裏寫了一些五君子呈送來的,額外的諫言,其中就包括對於“奉寧府分舵”,以及“東湖府(青州)分舵”建立的意見。
“之前人手不夠,所以只來得及建立五個分舵,如今倒是可以再行擴張了。”
李明夷手指敲擊桌面,靜靜思索着:
“東湖青州的地理位置並不緊要,地盤也較小,是李柏年家族掌控的地區……重要性不高,譚同提議讓其弟子,也就是送密信的‘孫山’去建立……嗯,這個可以應允。”
“問題在於奉寧府……”
奉寧府作爲趙晟極起家的大本營,是最難啃的骨頭,但卻緊鄰胤國,也是軍事要地。
“陛下要光復大周,奉寧府是絕不可忽視之要地!
可打入此處的難度亦極高!
臣等五人有心擔此任,卻分身乏術,各分舵骨幹雖有人才,卻少有可肩負大任者……奉寧分舵何人扛旗,還應請陛下審慎決斷!”
李明夷端詳着信封最後一段話,若有所思。
“如果我是景平,最好是派封於晏去……實在不行,將李明夷調去也不是不行,可惜,三個人都是我……”
李明夷瘋狂吐槽。
“其餘人打架都還可以,但頭腦卻不夠,赫連屠在找回修爲,不能動。裴寂在統領暗衛,遊走支援各處,是個‘打野’的位置,也不能動。”
他絞盡腦汁,突然腦海中閃過一道紅衣倩影。
“差點把她忘了……”
李明夷呢喃。
“把誰忘了?”身後,坐在浴桶旁邊的大宮女幽幽地問。
她故意沒去看那些奏摺,但也關心得很。
“沒什麼,”李明夷回過神,笑了笑,在司棋狐疑的目光中說道,“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我洗個澡,然後將奏摺彙報給陛下,等待陛下的批示。”
嗯,所謂的批示,就是讓李明夷代替景平回信!
“你早說啊,”司棋忍不住吐槽,“那讓我在這坐了半天……”
見她不情不願地往外走,李明夷忽然叫住她。
司棋頓時眼睛亮亮地回眸看來,有些希冀。
李明夷將一份宅子圖紙遞來:
“這個宅子,你去聯絡下商行,看什麼價格能賣,嗯,就說是我要買,壓壓價。
合適的話,就讓人簡單休整一下,封一封門窗……
呵,這宅子我瞭解過,上任主人搬走不久,不用怎麼維修,動作快些,下雪前都能搬過去。”
司棋一愣,真要搬家?
……
……
接下來幾天,朝野不出預料地動盪不安。
任敏中將自己關在家中,不怎麼見外人。
徐梁兒一案則被三司會審,案件清晰完整,但許是因爲頌帝的授意,整個案子的審理流程被刻意地拉長了。
不出預料,等審完都得到明年了。
而在此期間,足夠頌國在胤國的間諜確認任敏中是否有嫌疑。
馮涯折騰了一圈,也沒有恢復官職,黃喜則將他調回了北廠,至於是否還會委以重任,不得而知。
肅清局內,只剩下許平與知微忙碌,整個“肅清”朝廷的力度也開始減弱。
但這個衙門並未撤掉,而是一副過了最兇猛的時期,轉入“常態化肅清”的階段了。
原四處的兩個組長因爲履歷好,所以被知微留了下來,繼續負責小組。
只是老梅和大千最近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二人私下聚會頻繁。
倒是天氣果然如欽天監所說,越來越冷了,某天,一場朔風從北方吹來,席捲京城。
家家戶戶閉門,人人換上了冬衣。
也就在這一天中午,李明夷獨自一人騎馬走出滕王府,披着凜冽如刀的朔風,來到了城中堰河畔,一座清冷安靜的小院外。
叩動門扉。
“咚咚咚。”
“誰啊?”院內,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我。”李明夷笑說。
腳步聲靠近,然後院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探出來冉紅素那張微微圓潤的白皙面龐。
“你怎麼來了?”冉紅素狐疑問道。
590、冉紅素,我代表景平陛下邀請你加入
這院子普通尋常,門扉也有些舊了。
反而襯得冉紅素的臉蛋有些晃眼。
天冷了,她沒有穿喜歡的,標誌性的紅裙,而是換了一身棉衣。
往日披散下來的長髮在腦後盤起,用一塊紅色的頭巾包着,像是一面小紅旗在朔風裏飄着。
“怎麼?不歡迎?還是藏了男人?”李明夷笑。
冉紅素噗嗤一笑,眼中帶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進進進!大首席來檢查了,怎麼敢不讓進?我若攔你,明日會不會就給你沉到堰河裏了?”
說話的時候,她轉回身去,朝屋裏走,大大方方地將後背讓給他。
挺翹的臀兒搖曳生姿。
李明夷栓了馬,推門進院。
這座小院與上回來的時候沒有太多變化,唯一比較吸引人的,只有屋檐下懸掛的臘肉、辣椒、玉米……
還有上次不曾出現的紙鳶。
那紙鳶掛在屋檐下,用繩子懸着,風吹過的時候會輕輕地飄起來,可繩子很短,又飛不高的樣子。
院子裏收拾得很乾淨,竈房的門開着,冉紅素自顧自走進去,說道:
“你來得巧,午飯剛好,若不嫌棄就一起喫點吧。記得先洗手。”
李明夷表情古怪,沒回答,徑自掀開正屋厚實的門簾進了屋內,沒關門。
……
桌上很乾淨,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迷迷濛濛的光亮。風則被阻隔在外。
“來了。”
坐下沒一會,冉紅素用捲起袖口的手臂端着個托盤拱開門簾,鑽了進來。
午飯是一菜一湯,以及兩碗米飯。兩雙筷子。
“平常中午會一口氣把晚飯也做出來,喫兩頓還有富餘,”冉紅素將飯菜擺好,才轉身去關了門,將最後的寒氣擋下,返回來坐在桌邊笑着說,“你若晚上來,還真沒得喫。”
李明夷笑着說:“你現在走出門去,城中估計也不會有人認出來了,誰能想到當初叱吒風雲的東宮首席,如今倒真像個過日子的,渾身煙火氣的婦人了。”
冉紅素放下袖口,拿起木筷,端着碗,挖了口高粱飯在嘴裏,咀嚼了兩下,垂眸不看他:
“李首席挖苦人的本事更厲害了。”
啊這個,真沒有。
李明夷說道:“我還以爲你可能已經走了。”
冉紅素夾了一片肉,沒接茬:“李首席來是有事吧。”
“沒事不能來?”
“嘁,”冉紅素輕笑了下,抬起剪水的眸子看向他,忽然好似開玩笑般,又帶着一點討好地說:
“給我說說最近發生的大事唄。”
她雖然住在京城裏,天子腳下,卻完全斷絕了獲得情報的渠道。
如果想,她當然也有能力去打聽,但那無疑要冒着極大的風險。
沒必要。
同樣在一座城裏。
可大人物與小人物,彷彿身處兩個世界。
涇渭分明。
她上次詳細地掌握朝廷情況,還是周秉憲倒臺那回的事,距離如今已經很久了。
而距離上一次得知上層的風聲,也是在李明夷被皇后派人刺殺,掉進堰河那回,距離現在也不少日子了。
中間出了錢塘的事,倒了孫行舟,使團來了又去,李明夷也在肅清局殺了個一進一出。
她對此一無所知。
“這個嘛……”李明夷拿起勺子,將冬瓜湯灑在米飯上,喫了口,才緩緩道,“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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