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能拿住李先生這等‘大魚’,之後只需細細審問,想必自然可揪出更多內鬼……李先生,你說,是也不是啊?”
……
……
靜。
隨着馮涯拋出一系列人證、物證,房間中的氣氛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若說因爲當初太子誣陷的例子在前,一開始尤達、黃喜等人還對此事將信將疑。
尤其因爲任敏中的存在,不由得令人產生這是“打擊報復”的聯想。
可隨着接二連三的證據砸出來,李明夷身上疑點陡增,儼然有了極大的嫌疑。
是誣陷嗎?
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但相比之下,李明夷存在問題的可能性無疑更大。
而一想到李明夷與中山王極可能真與故園反儆嘘P,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尤達死死攥着拂塵,身體微微前傾。
黃喜雙手用力地扣住椅子扶手,無形的氣機已封鎖了整個房間,彷彿下一刻就要出手,將李明夷擒拿。
陳久安瞠目結舌,下意識往後縮,意識到出大事了。
他們意識到了,這絕對不只是一兩個內鬼的問題。
這還意味着太子當初的事情會翻案!
哪怕太子真正被削權是因爲禍亂後宮,可至少表面上是因爲構陷李明夷。
而且,更可怕的在於,若李明夷有問題,那他過往接觸、勸降的人也都將落馬。
這件事的影響太大了,正因爲巨大,所以頌帝才讓他們四人來內部審問。
“李主辦……你……”這一刻,許平都後退了幾步,臉色變得警惕起來,“馮主辦說的,莫非是真的?還是另有隱情?”
知微一言不發,袖子裏兩隻小手攥成拳頭,爲李明夷捏了一把汗!
她開始於腦海中飛快思考,設身處地,換位思考,若自己是李明夷該如何辯解?
馮涯太過言之鑿鑿,且一路目睹,皆有人證,想抵賴十分困難。
還有……李明夷到底接了貓臉人什麼任務?爲何還與柳景山攪合在一起?
這一刻,知微甚至都有些一些動搖,懷疑李明夷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與故園有所牽扯了……否則,如何解釋這一切?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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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啞口無言,無力反駁的模樣了。
馮涯笑了:“看來李先生是無話可說了。”
任敏中也如釋重負,笑了起來……他也擔心此番定不死此人的罪,之後少不得還有麻煩。
黃喜驀然起身,鋪天蓋地的壓力宛若海潮,向李明夷一個人壓過去,厲喝道:“李明夷!你還有何話說!?”
這一聲厲喝,他用上了一門“醒神功”,可以震懾對方的心神,心智孱弱者當下便會惶恐癱軟。
然而李明夷面對老太監磅礴的威壓,卻只是臉色微微發白,脊樑依舊直挺挺地杵着。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嘴脣微微囁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遞入腥硕校骸榜T涯所說,的確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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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郡主的確向我求援,那一天晚上,我也的確命家僕喬裝外出,吸引視線。”
馮涯大喜,宛若凱旋的將軍,彷彿看到光明的前程已唾手可得。
“我次日也的確去大鼓樓,見了一個叫劉二的。”
黃喜一步步靠近,面龐極爲陰鷙,此次事件中,他雖算不上有錯,卻也丟了面子,因而想要儘可能挽回。
“劉二手中的密信,是我寫的,也是我交給他的。”
尤達與陳久安也站了起來,卻是朝後退去,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驚。
這件事,太大,太大,一旦傳出,必然引發朝野動盪。
總捕頭許平卻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卻一時又說不上來,是了,他總覺得馮涯破案太容易了。
許平調查故園線索一個多月了,他對故園的謹慎深有感觸,曾不止一次感慨這樣的一個組織當真厲害,竟能切斷他的每一次探查。
可這樣厲害的組織,爲何暴露的如此簡單?
因爲一個線人,就導致兩位重要人物落網?這太不像故園的風格了。
知微也覺察出了不對勁,以她對李明夷本領的瞭解,就算情勢危急,可這些證據依舊還有掙扎的空間。
怎麼就直接認了?
不對勁!
這傢伙想做什麼?
知微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以上的一切都是真的,”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蒼白的臉上卻沒有恐懼與挫敗感,反而流露出一絲奇異的微笑,“可是,我並不是故園反伲鯛斠膊皇牵瑒⒍皇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黃喜也停下了腳步。
什麼意思?
這傢伙瘋了嗎?
“過程全對,結果全錯。”李明夷保持着奇異的微笑,“其實我……”
下一刻,腥送蝗宦牭搅嗽鹤友Y傳來了喧譁聲。
彷彿有人硬生生闖了進來,外頭的人也不敢阻攔。
“怎麼回事?”黃喜心中詫異,老太監隔空抬起右手,朝門扇一推!
“咣噹!”
內力撞開了雙扇木門,院子裏的景象映入腥搜壑小�
只見一名寬衣大袖,頗有名仕風範的老人闊步而來,守在前院的老梅、大千等官差跟在後頭,做出阻攔的姿態,但卻壓根沒有實際行動。
只在口中說着:“太師,督主在裏頭有要事……”
當朝太師,皇子帝師,徐南潯拂袖而行,對身後的勸告全然不理。
見廳堂門扇突然大開,老人目光如電,落入廳內,掃過腥耍罱K落在李明夷蒼白的,帶着微笑的臉上。
徐南潯呵呵一笑:“真真好大的陣仗,李小子,這幫人沒難爲你吧?”
576、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
太師怎麼來了?話語中還對李明夷盡是迴護之意?
徐南潯的到來打斷了審案的節奏,一時間,知微率先反應過來,看向李明夷,眼神驚疑不定。
暗道:這就是你的依仗?請滕王姐弟說服徐南潯來救?
可轉念,她又覺得不對勁。
徐南潯地位高則高矣,可面對這等大案,他也無法扭轉乾坤,甚至該遠遠躲避纔是。
如今這副態度,倒像並不清楚案件細節。
其餘人詫異之後,也有了相似的看法,只以爲是滕王搬來的救兵。
“晚輩見過徐太師,”李明夷因徐南潯親切的稱呼略感意外,但還是飛快調整好表情,拱手行禮,“只是配合諸位大人查案,並無刁難。”
“參見太師,這李明夷捲入故……”馮涯見自己的名場面被毀,隱隱不安,嘗試開口解釋。
可說了一半,卻被身後的黃喜冷聲打斷:
“住口!你什麼身份?也膽敢與太師搭話?”
馮涯張了張嘴,意識到衝動了,不情不願低頭。
徐南潯倒是笑容不減:“都別站着了,進屋說話如何?”
腥俗詿o異議,當下折返堂中,打開的門扇也關了起來。
……
……
徐南潯主動拉個把椅子,隨意坐下,意味深長道:
“這般大的熱鬧,若非昭慶公主去尋老夫,老夫恐還要錯過了。”
果然……是昭慶去求援……
腥诵念^有了計較,尤達微微一笑,開口道:
“徐太師或還不清楚情況,這李主辦捲入一樁案子,陛下開了金口,要我等緊急來審問……”
尤達這話是在向徐南潯賣人情,點出此事甚大,以防徐南潯被利用做擋箭牌。
“尤總管說的是,”任敏中也開口勸道,“太師雖曾教導公主,可也不能偏聽公主一面之詞……何況,公主殿下也不知道內情,一直被有心之人利用着。”
說到“有心之人”四字時,他目光投向已成“恢欣ЙF”、“甕中之鱉”的李明夷。
話到這裏,任何人都能聽出不對勁來。
可徐南潯卻好似毫不意外的模樣,他環視一雙雙眼睛,低低一笑:
“老夫的確不瞭解全部,正要聽一聽,李先生爲何被這般盤問。是因爲柳景山暗中見了人,還是他給‘南周餘孽’傳遞了密信?”
他一副老神在在,看戲聽曲的模樣。
一句話,卻令除了李明夷外,在場所有人大跌眼鏡,錯愕不已。
任敏中猛地看向馮涯,眼神鋒利,彷彿在問:你還將案情說給了誰?
馮涯同樣茫然,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唯有知微眼眸中閃過一縷異光,腦海中浮現方纔李明夷那句“過程全對,結果全錯”的話來,猛地看過去……
難道……
“咳咳,”李明夷輕咳一聲,吸引全場注意,他面帶微笑,“太師,由我來講清楚吧。”
徐南潯微笑頷首。
李明夷迎着一雙雙驚疑不定的注視,微笑道:
“方纔馮主辦講了一個故事,的確很精彩,可既然是‘審案’,那總得給我辯駁的機會,正好太師到來,接下來,我便給諸位講述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
馮涯面色微變,生出強烈的不安:
“你方纔分明已經認罪,還想負隅頑抗不成?諸位大人,下官懇請將此人拿下……”
“馮主辦!”不怎麼吭聲的陳久安不悅道,“太師都點頭了,你倒不樂意了?”
尤達也皺眉瞥了他一眼,暗道好不懂事的一個人,莫說此案似有隱情,哪怕沒有,以徐南潯的地位,這點面子總還是要給的。
“你住口!”黃喜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後冰冷的視線挪向李明夷:“你說!”
李明夷拱了拱手,忽然想起什麼般說道:“方纔馮主辦提到了關鍵證人劉二,我想請求將劉二帶過來,當面對質。”
這個請求十分合理,而且哪怕他不提,尤達等人也是要見證人的。
“就勞煩許主辦去將人帶來吧。”尤達看向總捕頭許平。
許平大爲歡喜,雖說心中對接下來的事十分好奇,但他更希望抽身離開,少聽少麻煩。
應了一聲,他又伸手朝馮涯索要了二處主辦的腰牌,這才推門離開。
……
……
“多謝,”李明夷笑着點頭,卻沒急着開口,而是在房間中微微踱步,彷彿你方唱罷我登場。
他深深吸了口氣,組織措辭,這才微笑道:
“故事還要從肅清局成立說起,記得我與馮主辦見面第一日,許主辦邀請我等聚餐,唯獨馮主辦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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