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劉二一愣,然後猛地轉身,以極快的速度試圖繞開官兵衝出城去,卻被隊伍前後的二處便衣同時下手圍攻。
劉二當即施展起武功,與腥瞬珰ⅲ瑓s架不住羣狼。
最終大叫一聲,膝彎被踹了一腳,跪在地上,上半身也被硬生生壓在地上,側臉貼在地面上,喘氣如牛。
馮涯從遠處走來,見這邊動靜已引起附近人的注意,一揮手:“帶走!”
……
……
從城門返回肅清局距離太遠,所以馮涯表明身份後,將劉二帶去了城門附近的一個屬於守城禁軍的屋子裏,臨時審問。
馮涯坐在外頭隔間裏,聽着屋內傳出的慘叫聲,手中把玩着一封素色封皮的信。
“大人,這人身上只帶了這個可疑物件。”心腹彙報道。
“嗤……”馮涯隨手撕開蠟封,將裏頭摺疊的一張紙倒了出來,展開,卻發現只是一張空白的紙。
馮涯卻並不失望,端詳片刻,他說道:“取一盆水來。”
“是。”
俄頃,一盆清水被端了進來,馮涯捲起袖子,雙手將信紙浸入水中,過了一會,原本空白的紙頁上果然漸漸有白色文字顯現出來。
他嘴角微微上揚,掛着冷笑,這是“禃保苄盼淖忠悦鞯書寫,幹了後看不出字跡,但明底舟E會在紙上形成薄膜,只要浸了水,自然會有區分。
而當他看清密信文字後,瞳孔驟然收窄:
“……‘扶柳’疑遭監視,速聯絡‘崑崙’於朝中調查,且知會園中清除、轉移涉及人等……”
末尾,還描繪了一個奇怪的圖樣,似乎是某個人的個人簽押。
馮涯呼吸急促,將一行字看了又看,面龐微微紅暈起來,他突然轉身進入了隔壁的審訊室。
慘叫聲中,劉二已被綁了起來,渾身是血,旁邊幾名二處的精銳手中握着匕首。
這裏沒有刑訊器具,條件簡陋,只能如此。
“大人……”
馮涯擺擺手,讓他們出去,而後看着劉二晃了晃手中的密信,笑道:“知道信中寫了什麼嗎?”
劉二滿口是血,虛弱地說:“草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
馮涯笑着說:“你當然不知道,否則便也沒必要有這封密信存在,但你今日先後見了柳景山和李明夷。
呵呵,你不用否認,這是我們都親眼所見的。再加上這封信中的內容,哪怕你什麼都不說,也足以將你們這些人都抓捕歸案了。”
劉二面色蒼白,如遭雷擊。
只見馮涯從懷中取出一根古怪的印章,笑着靠近劉二:
“故園的人沒那麼容易開口,幸好我這還有點好東西,這是一件異人煉製的寶貝,蓋在你身上,足以讓你痛不欲生……只要你說出知道的一切,配合我們,本官保你性命,否則……”
劉二冷笑一聲,閉目不語。
馮涯獰笑一聲,靠近過去。
“啊……”
審訊室內傳出淒厲叫聲。
……
……
片刻後,馮涯走出審訊室,面露不屑:“還以爲是什麼鋼筋鐵骨……”
劉二供認出來的情報很有限,據他所說,自己只負責傳送情報,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而且,他也是近期才被調過來負責這塊的,之前的人已經撤出京城。
馮涯對此將信將疑,但他相信此人在故園中的位置並不高。
不過……也不重要了。
很多時候,大人物落馬都是因爲小人物出了紕漏,這種事他見過太多次。
馮涯此刻滿心都被巨大的驚喜填滿,恍恍惚惚,激動得難以冷靜下來。
他沒想到事情進展如此順利,姚醉至死都沒抓到的證據,自己卻手到擒來。
“我莫非是天才?”
馮涯心臟狂跳,一時有些飄然。
他心中當然也有一些不真實感,懷疑是否過於順利,但一時又挑不出太大的問題。
面對肅清局的壓力,故園的精銳暫避鋒芒離開,只留下少數之前沒有參與過大行動的普通成員頂替,維繫情報網……這很合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馮涯打心眼裏低估了李明夷。
倒不是覺得此人沒有本領,而是覺得李明夷或許擅長嘴皮子功夫,擅長鑽營官場,巴結上級,玩弄手腕……就像在肅清局裏行賄上級一樣……這也能解釋,此人如何攀上王府的關係,扶搖直上。
但論及諜戰……馮涯搖了搖頭。
“以爲玩弄權術,阿諛奉承就是厲害麼?”馮涯心中想着,“李明夷啊李明夷,碰到自己,算你倒黴。”
不再猶豫,馮涯當即對心腹道:“你立即去叫人,帶上二處裏武力強的,去城外……”
這是劉二透露的接頭地點。
馮涯自身只有二境登堂,不擅長廝殺,他不準備自己去冒險,而是交給底下人。
接着,馮涯帶着另外幾個人,將昏迷過去的劉二塞入麻袋,又從守城禁軍處弄了個馬車,親自押着劉二返回了肅清局,將之押入天牢之中。
作爲人證,劉二不容有失。
雖說李明夷也在肅清局,也有進入天牢的權限,但四個處掌管的區域不同。
他專門派人盯着的前提下,李明夷就算反應過來,想要動手腳殺人,也極難。
總比放在外頭安全許多。
至於北廠……馮涯冷笑一聲,他從開始便沒打算將這件事上呈北廠。
他在黃喜手下這麼久了,對自己的處境心知肚明,這麼大的一樁功勞,一旦進了黃喜手裏,自己還能落下幾成?
最終只會是督主喫肉他喝湯!
甚至湯也未必有!
而且,馮涯還有一層更深的擔心,就是自己手裏的證據其實並不足夠“鐵”。
劉二的口供,加上那張全是代號的密信,真能釘死柳景山和李明夷嗎?
未必!
這和當初孫行舟被抓現行是兩回事,完全有抵賴的空間!
除非城外的抓捕行動也有所斬獲,可馮涯對此的信心並不太足。
不久前皇城外的那場戰鬥中,故園展示出了極強的戰力,給了他極大的陰影。
而如果沒有更多的鐵證,只憑手中這些,終歸差了些意思。
一箇中山王府,一個滕王府……沒有足夠的靠山發力,單憑自己,只怕根本鬥不倒對方!
而黃喜那閹人,拿了李明夷那麼多賄賂,會全力幫自己嗎?
馮涯毫無信心!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自己來肅清局,就是要藉機逃出北廠,換個新靠山。
皇后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想要被皇后重視,必須拿出成績來。
馮涯走出天牢門口,看了眼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忽然拐去了肅清局的三處。
……
“馮主辦?”
知微得知馮涯過來,急忙出來迎接。
之前二處突然大批人手被調動出城,接着又是馮涯押送了什麼人去了天牢……知微得到消息後,就意識到出事了。
可她沒想到,自己還沒去打探,正主竟找上了自己。
“知微首席,”馮涯微微一笑,沒有以‘主辦’稱呼她,“天晚了,你還在啊。”
知微笑道:
“這才幾時?距離夜深還早,馮主辦都還在忙碌,我三處也得奮力追趕啊,不知馮主辦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馮涯沒有廢話,只是看了下左右。
知微揮了揮手,將幾個跟出來的手下驅趕走。
等附近安靜下來,馮涯走近了幾步,才笑着說:
“沒什麼大事,就是我不小心發現了有關故園反俚木�索,想託知微首席轉告皇后娘娘一聲。”
知微心臟漏跳了一拍,難掩驚愕:
“故園的線索?知會皇后娘娘?你……”
馮涯擺擺手,止住她詢問的動作,只說了一個名字:
“李明夷。”
見知微神色大變,馮涯心中得意非常,笑着說:“多的不便說,總之,若我能證明李明夷有問題,當初太子殿下的判斷沒有錯,希望東宮能抓住機會,不要重蹈覆轍。”
丟下這句話,馮涯扭頭就走。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只要能幫太子翻案,東宮的實力必然得到恢復,而自己將成爲最大的功臣,獲得皇后娘娘的賞識。
到時候,黃喜那閹人就算動怒,也奈何不得他。
而現在麼……
“到了去尋任敏中那幫人出力的時候了。”馮涯心中想到,腳步加快。
他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的知微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我的預感終於還是應驗了……”
“李明夷這傢伙果然被盯上了……”
知微眉宇間平添了一抹焦躁,她早些天察覺李明夷邉莩隽藛栴}時,便想到了這種可能——李明夷替貓臉人,爲故園辦事的事泄露。
所以,知微才故意去提醒了他一句。
作爲死對頭,知微並不在乎李明夷的死活,甚至希望他倒下去,但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因爲“私通故園”倒下。
否則,她如何完成與貓臉人的約定?如何救回三娘?
“真麻煩……”
知微痛苦地捏了捏眉心,咕噥道。
她身後,書童子涵從三處的屋舍中走出來,關切道:“公子,出什麼事了?”
“沒事……”知微下意識吐出一口濁氣,問道,“李明夷還沒回來麼?”
子涵搖頭道:“他傍晚前就離開四處了,和往常一樣,都是提早離開,不知去哪裏消遣去了。”
都火燒眉毛了,竟還一無所知……知微莫名心頭一陣火起,煩躁地壓低聲音:“你立即去聯繫‘家裏人’,趕緊去找李明夷,就說……”
573、包圍四處,頌帝口諭(五千字)
將時間回撥。
茶樓內,目送劉二離開,李明夷卻沒急着走,而是慢悠悠喫着桌上的糕點與小菜。
靜靜地等待天黑。
紅日西沉的時候,窗子突然被一股無形的“風”吹開了,李明夷拎起茶壺,給空杯子倒了一杯,平靜道:
“口渴了沒有?”
包廂內,空氣中溫染的身影浮現,黑裙女護衛靜靜半蹲的姿勢,聞言站起來,右手端起茶杯,左手將臉上的面巾掀開,揚起白膩的脖頸啜飲。
喝光一杯,她將杯子放下,然後直勾勾盯着李明夷,彷彿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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