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好了,我得走了,下回不許用那法子找我。”
如白花花羊羔的莊安陽鴨子坐起來,嘴巴一憋:
“誰讓你都不來……”
李明夷穿好衣服,走到後窗邊,扭頭看向委屈巴巴的公主,嘆了口氣:“下次一定。”
……
……
離開莊府,已經是下午了,李明夷琢磨了下,先去找了個館子喫了個午飯,補充蛋白質。
而後才溜溜達達,前往肅清局。
四處內空空蕩蕩,老梅與大千帶人出去了,衙門裏只剩下少部分值班的。
李明夷心中一動,招呼留守的一名吏員過來:
“其他三處今天可有異動?”
那人想了想,說:
“一處一如既往,還在外出查案。三處也沒什麼區別。只有二處特殊些。以往馮主辦都是身先士卒,親自帶人外出的。
便是不外出時,也是在局裏翻看卷宗,但今日中午,有人看見他單獨帶一些人出去了。”
李明夷一愣,表情嚴肅了些,叮囑道:
“傳令下去,派人盯着一點二處,再打探下那邊的最新情況。”
“是!”
……
揮手命人離開,李明夷摩挲下巴思索起來。
拋開皇后代表的東宮,這個節骨眼,對故園威脅最大的只有肅清局。
自己和知微都不會針對,許平那個總捕頭是個有本事的,但這段時日據他觀察,這個許平頗有點“出功不出力”的架勢。
思路很清晰,每天辦事也很賣力,但一旦調查涉及到了一些重要的勢力、人物,手便會軟了下來。
不意外,許平的背景靠山最差,人卻極機靈,對方不會想不到,肅清局就是個得罪人的活。
肅清局的權力之所以凌駕於昭獄署,連六部堂官也要忌憚,是因爲這壓根不是個“常態衙門”。
而是個“臨時調查組”,大概類比於欽差。
可欽差總有卸任的時候,到時候,沒有靠山的許平怎麼擋住那些大人物的報復?
除非,他下定決心往上爬,可那樣一來,就容易成爲下一個“姚醉”和“高震”。
“以許平的情商和表現,他似乎並沒打算與故園死磕,大概是如果能抓到人,自然最好。若是抓人的過程中,得罪的人太多,就緩緩……”
“而馮涯這個人,與許平截然相反,倒是與姚醉有點相像……”
“尤其,我通過賄賂獲得黃喜賞識後,馮涯看我的眼神愈發的鄙夷,態度也更冷淡了……”
李明夷思維發散,決定重點關注下二處。
當然,這個動作不能太明顯,否則反而容易弄巧成拙,令對方起疑。
可惜老梅和大千尚未加入故園,否則他們來做最爲恰當,故園的人是絕對不能靠近肅清局的。
王府的門客也不合適,知微的話……
“大人。”
不知不覺間,門外吏員去而復返,身後還跟着箇中年人:
“白家老爺求見,說與您有約。”
李明夷一愣,辨認出此人是白芷的叔伯之一,也打過照面。
中年人熱情笑道:
“不請自來,還望先生見諒,實在是家裏老爺子千叮萬囑,今晚立冬,正好在家中設宴,要我綁也將先生綁去……”
不是,我是說過兩天去,但你是真會挑時候啊……李明夷想要拒絕,但人家都上門了,如何能拒?
他只能擠出笑容,一邊寒暄答應,一邊覺得有點失策了。
阿福都沒了,怎麼效果還在呢?
……
……
入夜後。
回到家中,用過飯的兵部尚書任敏中得知門外來了個不速之客。
任府書房內。
“馮主辦可是有事要我兵部配合?”
任敏中端坐主位,眼神警惕:
“那也該白日在衙門裏探,何以此時登門?”
馮涯沒有穿官袍,而是一身便服,笑着說:
“既是入夜而來,便是以私人身份拜訪。只是所爲之事,也的確與公務相關。”
任敏中對馮涯的印象還不錯,當然,主要是李明夷襯托的……
他笑了笑:“馮主辦這話,倒是將本官聽糊塗了。”
馮涯不是喜歡繞彎子的人,當即取出一個小本子,又借了書房中一支毛筆,一副要邊聊邊記錄的樣子:
“馮某此來,是想打探下孫行舟的案子……尚書大人莫要誤會,我自是相信兵部上下乾淨的,只是近日反覆瞭解此案,總覺得怪異,那孫行舟過往爲人,卻不像個會通敵叛國的。”
任敏中愣了下,疑惑道:“你這話何意?”
馮涯笑了笑:“查案麼,自然要多懷疑,我只是想了解更多細節。”
任敏中驚疑不定,斟酌着便講述些經過,不過也都是泛泛之談,至於對孫行舟的評價上,他態度嚴肅,一副孫行舟有問題,是自己失職的模樣。
沒有半點對此人的偏向。
倒不是任敏中心中沒有懷疑,事實上,身爲兵部尚書,他的懷疑比旁人都重!
孫行舟那個人,叛國?
任敏中是不大信的。
只是當初孫行舟與故園偃私宇^,被抓了個現行,後來刑部又拷問出證據來,鐵證如山,任敏中哪裏敢說半個不對?
此刻見馮涯態度認真,竟好似當真要重啓調查,他也不禁有些心動。
畢竟倘若孫行舟是被冤枉的,那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大好事。
“嗯,也就是說,孫行舟起初堅稱是被高震命令而來,後來面對鐵證,才俯首認罪?”馮涯問。
任敏中遲疑道:
“此案審理細節,皆在刑部大獄中,本官避嫌,對此倒是不很瞭解。你得去刑部問。”
頓了頓,他面露遲疑,道:
“不瞞你說,在你之前,一處的許平前些天就來見過本官,也問了類似的問題,但此事幹涉太大,涉及到刑部、兵部,乃至太子府。高震和孫行舟如今也都死了,死無對證,許平便也似乎放棄了調查。”
馮涯並不意外,也沒有放棄的意思,反而忽然問道:
“您說涉及的勢力多,那……可曾涉及到滕王府?或者說,事發當晚,滕王府可有出面?”
任敏中一下警惕起來,他反覆想了想,才斟酌地道:
“據我所知,那晚王府的確去了刑部,但沒入內,是那李明夷帶王爺過去的,據其說,是外頭動靜鬧得大,得知了消息,來看情況……
對了,還有,一開始,高震負責調查內鬼,將兵部、樞密院的人都帶到昭獄署詢問情況,當時那李明夷便翻牆強闖進來,非要旁聽……”
馮涯眼睛一亮,追問道:
“當時細節可否說說?還有……李明夷那段期間,曾消失了一陣子,任大人可否知道其去向?”
任敏中本不願與滕王府敵對,但一想到李明夷用諸多證據,威脅自己,敲竹槓,讓自己大出血,乃至被頌帝批評的事,心頭一股怒火便燃起來……
再加上,以他的聰慧,早已看出馮涯似乎對李明夷有些針對傾向。
他深深看了馮涯一眼,說道:
“此事,本官的確知道不少……”
567、再見羅貴妃
當晚,李明夷盛情難卻,照舊在白府宿下,直到次日天明,晨光播撒入窗框。
李明夷睜開眼睛,又輕輕搖醒身旁的前任太子妃:“醒醒。”
白芷悠悠醒來,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下,等看清他,粉白的面孔便流露出笑意來:“先生……”
她看了窗外的晨光,打了個哈欠,慵懶嬌哼:“時辰還早,再歇一會吧。”
李明夷今天得出遊,哪裏敢耽擱?
挑起白芷下頜,輕輕一啄,惹得後者臉頰羞紅,才起身說道:“今天還有安排,得走了。”
白芷溫順地“嗯”一聲,貼心地跪坐起來,挪到牀邊,將玉足塞入鞋子,起身服侍他穿衣。
不得不說,白芷與小莊全然是兩種風格,一個溫柔如水,一個熱烈激情。
尤其自從與太子和離後,白芷整個人的精神氣都爲之一改,也沒那麼壓抑了,就像飛出了樊坏镍B雀,快意許多。
這段時日,白芷更是重新開始外出社交,與京中一些貴婦人玩耍,時不時地去陪伴昭慶,撿起詩詞歌賦,人也輕快不少。
再加上沒了夫君壓着,孃家人又不催逼她再嫁,結合李明夷時不時的雨露,整個大家閨秀被滋潤得宛若一朵盛開的花。
至於白老太公渴求的事,二人鬢角廝磨間也不是沒談過。
白芷自是不抗拒,甚至隱隱有些期盼,但她也明白李明夷的顧慮,哪怕和離了,也終究是前太子妃,就像沒有哪個家族敢娶一樣,若真有了什麼,還真是個麻煩。
尤其在兩個皇子爭鬥的大背景下,穩妥起見,也不着急的。
“稍後出去,若祖父又糾纏你,你便推脫到我身上,”白芷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說,“便說我身子虛,受不住,揣不上。”
李明夷心說好傢伙,什麼虎狼之詞,他轉回身,笑了笑:“放心,我有法子搪塞他,倒不會要你承擔。”
白芷莫名地眼中又是一陣愛意流瀉,只覺眼前人與太子當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然而等李明夷走出房間時,卻沒看見白經綸,只有那個知道內情的丫鬟守在院子門口,只說白經綸出門上朝去了。
……
……
昭慶邀李明夷外出賞菊,時辰定在上午出發,天黑前回來。
肅清局那邊昨日便安排好了,倒不用自己過去。
李明夷在外頭的小攤喫了個早點,抵達王府時,昭慶與滕王已經在屋中喝茶了。
見他進來,小王爺笑呵呵打了個招呼,昭慶卻仔仔細細看了他一回,眉毛微微顰起,擔憂道:
“先生近來當真是辛苦了,面色這般虛浮蒼白,本宮早知道,該當早些拉你出去遊玩放鬆纔是。”
“……”李明夷一陣心虛,乾笑了下,急忙表示爲朝廷辦事不辛苦……
而後迅速轉進話題,聊起其它,好奇今日賞菊參與人員。
昭慶抿嘴笑道:
“今日也不光是拉你放鬆心情,也是我母妃許久不曾見你,藉着這個機會見一見。她也會去賞菊,不過並不與我們一路,到時候便能見着了。”
羅煙要見自己?
李明夷怔了怔。
……
……
立冬時節,百花凋零,菊花卻開得正盛。
歷朝歷代,文人雅士,上流社會有賞菊的傳統,如徐南潯那般風雅之人,在家中便會移栽諸多品種花卉,召集文人大夫來家中聚會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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