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tui、tui、tui……你個不學無術的蠢貨!”
眼看二人吵着吵着,上升到人身攻擊,李明夷一個頭兩個大,越卸觯噲D阻攔:“莫要吵了……”
滕王與秦元元同時扭頭看他,眼睛一亮,二人一人抓住李明夷一條胳膊,異口同聲:
“先生(大師),你來的正好,你來說,我姐和他姐誰好看!?”
“……”
李明夷欲哭無淚,她們都是我的翅膀啊。
……
……
坤寧宮內。
太子頹然地坐在椅子裏,雙眼空蕩無神。
他在天明前就得知了秦幼卿被綁走的消息,只是那時候心中還有一些指望。
可在聽聞早朝上,春江夫人上殿,頌帝金口玉言,否掉了和親的可能後,太子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泯滅了。
“娘娘。”
忽然,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太子恍惚間回過神,看到珠圓玉潤,端莊大氣的宋皇后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母后!”太子猛地起身,殷切地追問道,“情況如何?父皇怎麼說?”
宋皇后沒吭聲,先慢條斯理地在矮榻上坐下,又揮手讓宮女關上房門,等屋內只剩下二人,她才輕嘆一聲:
“此事已定,莫要再掙扎了。”
太子一屁股摔在椅子裏,面露苦澀,喃喃:
“那我又是休妻,又是奔忙,是爲了什麼?”
宋皇后見他魂不守舍模樣,不禁氣不打一處來,怒聲道:
“身爲儲君,怎可遇到挫折便泄了氣?你不如慶幸那昭慶還有吳家的婚約,如若不然,她若嫁去胤國,纔是麻煩。”
太子並沒有獲得多少安慰,喃喃道:
“這一次又是一場空,何時還有機會能起復?”
宋皇后見他備受打擊模樣,終歸不忍,嘆息一聲,安慰道:
“細細想來,此次咱們並未喫虧。一個白家女,早就與你名存實亡了,休便休了,反倒是此番你父皇有意讓你迎娶秦幼卿的事,雖沒成,但滿朝文武都看在眼中。
便都知曉,你父皇終歸還是在意你這個儲君的,而非真的鐘意滕王,這莫不是好處麼?”
頓了頓,她又道:
“何況,此次那滕王犯了蠢,昨晚竟跑去求見你父皇,要放秦幼卿回去。惹得你父皇大怒,說不得,那滕王又失了許多聖眷。至於你……來日方長,總有機會。”
太子聽了一陣,稍稍打起幾分精神:
“那我們接下來……”
宋皇后眯眼道:
“和談便不要摻和了。不過此番故園反傩惺拢钬穱丝丛谘壑校鉅懖幻睿驼勚幔愀富时囟ㄒ潞菪奶幚磉@羣反佟綍r候……”
……
……
城門口。
知微與子涵主僕二人,乘着一架小車,急三火四地從城門洞裏進來。
車廂內,知微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上次與李明夷見面後,她生怕故園搞事再找到自己,索性明哲保身,向太子府請了個假,出城避風頭。
但她也不是對城中情況毫無所知,而是派了鬼谷派弟子在城內盯着。
結果,今天一大早,城內的鬼谷弟子就來彙報,雖語焉不詳,不知具體,但至少說明故園搞完事了。
“這幫人搞什麼?希望都死光了纔好,不……不能死光,三娘還沒回來……”
知微念頭百轉,心情忐忑不安。
直到主僕二人來到太子府,進了門,一袞|宮幕僚趕忙迎出:“首席,你可回來了!”
知微瞧見這幫人一臉喪喪的表情,心頭就是咯噔一下:“發生何事?細細道來。”
一名幕僚嘆息:“昨晚,故園反訇J皇城,把秦幼卿給帶走了。”
知微身子一晃。
另一名幕僚:“今早,朝會上陛下宣佈,放秦幼卿回國了。”
知微懵了。
……
……
接下來,情況果然如李明夷預料的一般。
在故園有意散播之下,有關故園大鬧皇城,搶奪公主一事逐漸於民間傳開。
饒是朝廷一次次闢謠,乃至抓捕討論之人,可這件大事依舊是不脛而走,漸漸發酵開,令朝野震動,民間議論紛紛。
而和談的風向也變了,陸平津失聲,另一派使節咄咄逼人,將和談的價碼抬了又抬。
令頌帝極爲惱火,卻又無計可施。
最終,在雙方又反覆拉扯了大半個月後,和談終於初步敲定。
大方向上,與李明夷記憶中相差不大,比如頌帝將邊境一帶的小部分國土“還”給了胤國。
之所以說“還”,是因爲這塊國土向上追溯,在過往二百年裏,歸屬胤國。
二十年前那場戰爭中,雙方廝殺,改變了部分國境線,這塊地被大周佔領。
如今又吐了回去,名義上是還,實則就是割地。除此之外,便是在邊境貿易上,諸如稅收的調整,總體上是花錢換取和平。
不過從李明夷得到的消息來看,胤國鷹派那幫使節對此其實並不大滿意。
他們彷彿盼着頌帝不答應,這樣好有理由開戰一樣……
總歸,這場發生在建業一年的和談,終歸以頌帝忍痛割肉終止。
和談完畢,使團也不願多留,當下定下日子啓程回國。
……
……
城郊,墓園內。
李明夷再次以“封於晏”的身份,來到了林春生的墓前,看到秋立人已經在這裏燒紙了。
他默默地站在秋立人身後,替他擋住吹來的秋風,於是墓前的火苗也穩定了下來。
民國先生打扮的秋立人摘下鼻樑上的水晶眼鏡,用手絹擦了擦,收起,這才起身,頭也不回地說:“我還以爲你們不會再出現。”
“封於晏”笑道:“聽說秋山長明日要回國了,總要來送送。”
秋立人轉身,看向封於晏,目光復雜:
“我聽元元殿下說了,是你闖入皇宮,帶走了公主。”
“封於晏”笑道:“山長覺得不妥?”
秋立人搖了搖頭,笑了笑:
“怎麼說這次都是我們胤國佔了便宜,怎麼能說不妥?相反,我得替公主謝謝你們那位陛下。”
“哦?”
秋立人輕聲道:
“幼卿公主小時也曾在童行書院讀書,我教過她一段,知曉她性情,雖說胤國宮廷於她而言,也未必是幸福,但至少比留在這裏好。”
老人笑了笑:
“這次來頌國,收穫巨大,不只是和談,也不是隻是能帶回了公主,還得了不少新穎的學問。”
李明夷心說,你獲得的知識是從我這抄的……
秋立人笑着說:
“之前答應你幫着帶公主走,結果我也沒出上力。以後你們的人若來胤國,有什麼需要,不太過分的,可以來童行書院找我。”
“封於晏”驚喜道:“比如?”
秋立人笑呵呵道:“你要是想進書院讀書,可以免學費。”
李明夷拱了拱手:“先生好走,不送。”
“哈哈哈……”
墓園中迴盪爽朗的笑聲。
……
……
當晚,李明夷堂而皇之前往使團新的住處,準備在臨別前,再見未婚妻一次。
552、送別(本卷完)
驛站在被故園圍攻那一夜中損毀嚴重,因此使團腥藫Q了新的住處。
原本頌帝是打算直接請他們進皇城居住,但被婉拒了,秦元元的原話是“好不容易出來了,就不要再回去。”
這話自然指的是掙脫樊坏那赜浊洹�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新的臨時住宅門口燈幻髁痢�
李明夷通報身份後,被迎進前院,稍加等待,便聽一聲“大師!”嗷一嗓子冒出來。
秦元元笑意盈盈,推門而入,驚喜不已:“大師您怎麼來了?是來與我告別的嗎?”
元元殿下身後,陸平津與秋立人也跟了進來。
李明夷起身行禮,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兩個禮盒:
“明日使團將要離京,我家王爺特備薄禮,命在下送來給胤國公主,聊表歉意。”
“小滕送的啊……”秦元元撇撇嘴,“還算他講義氣。”
值得一提的是,自從那日兩人在王府中鬥嘴爭吵後,不打不相識,後來在李明夷的調和下,放下成見,這大半個月來又聚了幾次,結果可能是因爲兩人都有相似的際遇(姐姐都被迫聯姻但失敗),或者單純的智商上比較臭味相投,結果竟然相處的頗爲融洽,滕王就差拉着元元殿下去教坊司按摩了。
秋立人看到李明夷,眼睛一亮,走過來笑道:
“李先生,好久不見。”
不……咱們白天剛見過……李明夷心中吐槽,臉上笑容禮貌:“見過山長。”
秋立人感慨道:
“這段時日,我一直在研讀你教授給瓔珞的那些學問,越琢磨越欽佩,準備等回國後,在童行書院中開設相關科目。
若李先生肯來童行書院任教,條件儘管提,哪怕要以一城來換,老夫也可回去與我國皇帝商量。”
旁人不知那些學問的份量,可秋立人如何看不出來?
因此求賢若渴之心毫不掩飾。
……你白天讓我去書院當學生,晚上讓我去任教……李明夷苦笑道:
“山長看重,晚輩受寵若驚,只是晚輩志不在此。”
秋立人遺憾道:
“可惜了……不過李先生日後若改變心意,可隨時過來。我可擔保最起碼給你討一個宮廷大學士的頭銜。
或者……待明年,貴國派遣使團來我國時,先生若能同往,也可來我書院中見一見異國氣象。”
這個可以啊……李明夷笑着應承:“有機會一定。”
頭戴高冠的陸平津也走過來打招呼,微笑道:“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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