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所以,我們只能賭。
這個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法子,很多時候,想要搏命,就需要賭一賭。無論他是否相信這信是我們送的,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什麼事?”
“他會意識到,自己非常危險,絕對不是安全狀態,身上的嫌疑也沒有洗去。
只要他將信函送上去,得知其他人也收到了,那他只會更加焦急,明白自己處於怎樣危險的境地當中。
而人在絕境下,他要麼選擇相信自己,賭自己能苟活過去,避開後續的調查,要麼選擇相信我們。”
李明夷神色徽衷谟陌抵校�
“是生是死,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給天意。”
……
……
同一個夜晚。
就像李明夷預料中的那樣,收到信函的官員們無一例外,都選擇了連夜前往皇宮,請求面見頌帝。
因爲信函送抵的時間不同,官員們回家的時間也不同。
所以,這羣人是陸續前往皇宮的。
而對於值守宮門的侍衛而言,今晚同樣是個難忘之夜。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位大臣來到,讓宦官傳信後,進入宮中。
起初來的幾個,還要等一等,可在連續三名官員覲見後,太監總管尤達乾脆來到了宮門口,手捧拂塵往那一站。
每一個官員來了,都是差不多的臺詞。
說自己回家,如何在房間中發現僮釉在E,爲證清白,如何深夜前來覲見。
而尤公公的臺詞也一模一樣:
“將信函給咱家就好,咱家會轉呈陛下。”
而又因爲官員們來的時間差不太多,一個個又不敢輕易離開,很多選擇在皇城外滯留。
於是,這些來表忠心的大臣們驚愕地撞見了其他人,不可避免地意識到收到信函的不只自己一人。
頓時,一股詭異的氛圍徽衷趦纱笱瞄T所有人心頭。
直到名單上最後一人也離開,尤達才終於揉着發酸的腿,頂着濃濃的黑夜回到了頌帝寢宮。
……
此刻,夜色已深,頌帝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面色不佳地坐在房間中。
“陛下,所有的官員都來了。”尤達躬身進屋,將手中收集來的信都遞了過去。
加上之前的,幾十封信靜靜排在頌帝眼前。
前頭的幾封信拆開了,後頭的甚至都懶得拆開了,因爲用屁股想也知道里面是什麼內容。
“呵……呵呵……”頌帝氣的發笑,他指着面前的幾十封信,對尤達道,“好一個故園,真是別出心裁,讓朕大開眼界啊。”
尤達苦着臉道:
“陛下息怒,奴婢也想不到,那羣反倬谷粫贸鲞@種……法子。”
頌帝冷笑着:
“每一個人都送一封,細節還各不相同,字倒是都大差不差,你說,裏頭哪一封是真,哪些是假?!”
498、緊急任務
尤達一時無言。
“罷了,”頌帝長嘆一聲,他面色陰晴不定地道,“讓這羣反僖桓悖惹暗姆ㄗ又慌虏缓糜昧恕!�
尤達想了想,說道:
“這件事既然是底下人在做,自當由他們去琢磨破解之法,陛下何必勞心?”
你倒是會寬慰人……頌帝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道:
“罷了,你將這些東西,送去給高……算了,先送去太子府,讓東宮那羣幕僚瞧瞧。
哼,他們不是要爭功麼?哪有將情報一送,便當甩手掌櫃撿便宜的道理?”
“是。”尤達趕忙應聲,上前將那一大堆令人惱火的信收起來。
頌帝轉而又想起來什麼般問道:
“之前讓你詢問,工部那邊石之門修繕情況,可有進展?”
尤達趕忙道:
“進展比預想中更順利,按照陛下您的吩咐,如今京城連通錢溏的通道已經可以動用,唯獨有一點,因剛修繕,還不夠穩固,對通過人數與修爲有限制,人數太多,或入室之上的修行者,依舊無法搬摺!�
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頌帝點點頭,欣慰道:“工部做的不錯。既如此,讓他們準備一下。”
尤達喫了一驚:“陛下您是要……”
頌帝目光落在桌上另外一封千里加急的祕奏摺子上,那是從南方傳回來的情報。
情報中提及,保皇黨擁立的“建仁”籌劃於秋日聚義,拉攏地方江湖豪傑,與朝廷對抗。
頌帝豈能容許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
從京中調兵過去容易打草驚蛇,但總得派過去幾個可用之人,破壞聚義,乃至趁機抓捕前朝端王。
“派誰去好呢?”
……
……
深夜。
太子府,知微正打算洗漱上牀,卻聽門外書童子涵飛快跑來:
“公子,外頭有宮裏的人找。”
這麼晚了,是娘娘有事吩咐?
知微心下疑惑,趕忙起身出迎,很快,於大門外遇到了一名年輕太監。
後者也不廢話,迅速將今天晚上,幾十名大臣收到信函一事講述一番,並將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丟給她:
“陛下責令,東宮幕僚思考對策,妥善處置。知微公子好好琢磨,之後與高署長商量即可。”
說完,太監揮一揮衣袖,打着哈欠跑了。
“公子,這……要不要立即將其他幕僚都叫過來開個會?”子涵人麻了,她也沒見過這種操作啊。
總覺得十分棘手的樣子。
“別急,先回去看看。”知微搖搖頭,拎着一袋子密信回了房間,等她慢條斯理,將每一封密信都看了一遍,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好手段,故園之中果然有厲害人,若內鬼足夠聰明且果決,沒準還真能讓他們建立聯繫。”
說話時,知微腦海中浮現出,當日去郊外談判,於道觀中見過的那個“貓臉人”。
會是他嗎?
知微無法確定。
子涵茫然道:“什麼和什麼啊。”
等知微與她將這手段的妙處說了,子涵一拍大腿,瞪眼道:“皇帝這不是坑人嗎?這法子咱們怎麼解決?”
知微淡淡一笑,眸中盡是棋逢對手的興奮:“不,對方這手段看似詭詐,實則也並不難破解。”
子涵一臉崇拜:“小……公子您有法子?”
“這樣……”知微將幾十封密信鋪在桌上,打亂順序,“你閉上眼睛,隨便挑一個。”
子涵一頭霧水,依言照做,她抬手抓起一封:“然後呢?”
知微微微一笑。
……
……
次日,李明夷抵達王府時,不出預料,聽到了昨日羣臣覲見的八卦。
這件事本該保密,怎奈何大臣們都撞在了一起,就不可避免地泄露開了。
不過,覲見具體的細節,外界尚且不得而知。
當事人們也不可能對外宣揚,默契地守口如瓶。
李明夷故作詫異,派了馮遂去打探情況,暗中也吩咐文允和、謝清晏等人留心。
並召喚了京城附近隱藏的那一批裴寂留下的暗衛,分頭灑在名單上官員每日外出的路上。
沒有讓他們刻意去盯梢,以免被朝廷察覺。
如此,又過了一天,又是傍晚,李明夷得到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什麼?有人發出信號了?”書房中,司棋喫了一驚,臉上綻放喜色,“是哪個?”
“土地廟裏扔黑色石頭那個。”李明夷說道。
司棋回想了下,這個特殊信號對應的人員,是名單中一個不太起眼的兵部郎中。
“畫師與戲師這兩日,負責從那些盯梢的暗衛手中彙總情報。”李明夷平靜說道,“名單上所有人,只有這個人發出了信號。”
司棋喜滋滋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挺厲害的嘛,這個內鬼還真被你找出來了。咦,你怎麼不開心?”
屋外,秋日的夜色中蟲鳴陣陣。
屋內,李明夷盯着桌上的油燈,燈光灑在他眉頭緊鎖的臉上,像刷了一層古銅色的漆。
“我在想,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內鬼。”李明夷喃喃。
司棋愣了下:
“按照你的計劃,所有人都上交了密信,但只有他發了信號,還能有假?肯定是他僞造了密信,這才留下了聯繫方式。”
李明夷搖頭道:
“但還有一種可能,如果,真正的內鬼並沒有按照我們的預想去僞造密信,或者他僞造了,但沒有急着聯絡我們。
而這個人,是朝廷讓他故意按照密信所寫,放出信號,那會怎麼樣?”
這個邏輯有點繞,司棋怔了怔,才反應過來,瘦削的小臉頓時也嚴肅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朝廷就是在釣魚?想通過這個方法,誘騙出我們。”
“沒錯,”李明夷嘆氣道,“畢竟我們並不知道,呈送給趙晟極的那些信中,每一封的內容。”
司棋疑惑道:“可你爲什麼會這樣懷疑?”
李明夷幽幽道:
“因爲文允和、謝清晏,包括我所在的滕王府,以及昭慶……我們所有人,雖都嘗試去打探,卻竟然都沒有獲得任何有關信中內容的情報。你不覺得這很反常嗎?”
司棋想了想,順着他的思路說道:
“公子你是說,經過我們這一番羣發操作,如果朝廷束手無策,那完全是沒必要刻意隱藏那些信的,因爲從上交那一刻起,信中的所有聯絡方式就都作廢了,沒有了意義。
那完全是沒必要刻意保密的情報,除非……”
李明夷嘆道:
“除非,一旦那些信的內容泄露了,某些計峙c安排就會失效!”
司棋恍然道:
“所以,你才懷疑這個人是假的,是釣魚的魚餌……不,不對,還有一種可能啊!
就是朝廷之所以嚴格保密,是擔心信中內容泄露後,潛藏的故園的人,就可以通過比對,猜出誰是內鬼,或者得知內鬼沒有僞造信件……這也是保密的理由啊。”
李明夷無奈地道:
“這就是我頭疼的原因啊,我既懷疑這是個誘餌,但又無法排除他是內鬼的可能性。”
司棋雙手抓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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