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一時間,泄賳T卻是皆面露遲疑。
沈義皺眉道:
“虎符雖好,但即便要用,也應約定好如何詢問,詢問多少,以免被濫用。”
這次,連皇親趙知節都沒出言反對。
“的確應約定限制纔好,”任敏中也說道。
李明夷心中一動,大概猜出腥说膿摹�
這虎符並非測謊儀,本質是一種神魂層面的恫嚇,類似刑罰。
而每個官員,到了一定地位,都多少有些祕密,比如涉及朝中結黨,若任由高震胡亂詢問,會很麻煩。
當然,也是這羣人幾乎都是文官,沒什麼修爲在的原因。
這虎符既然是威壓,那對於修爲高強的武將而言,自然威力大減。
“二位大人所言有理,”高震笑了笑,略做斟酌,道,“那便只詢問是否相助過南周餘孽,以及,是否知曉是誰泄露軍機,如何?”
幾名重臣彼此對視,陸續點頭:“可以。”
這兩個問題,都屬於合理範疇內。
“本官身爲兵部主官,此地品秩最高者,便率先盤問吧!”兵部尚書任敏中挺身而出,走到高震跟前。
“得罪了,”高震也收斂笑容,站起身,單手持握黑金虎符,激發內力,灌注其中,只見虎符上一枚枚文字次第點亮,虎首上兩隻雕刻的眼眸綻放神光。
一圈淡淡的漣漪,向前擴散,將高震與兵部尚書徽制渲小�
李明夷坐在遠處,凝視着任敏中的面龐,只見其麪皮倏然漲紅,額頭沁出些許汗珠,神色有了些許慌亂。
這一刻,任尚書恍惚間,彷彿置身於一處神祕空間,抬起頭來,前方一頭猛虎高大如山嶽,盤踞於雲巔,垂下眼簾,投下冰冷的審視。
“你可曾相助過南周餘孽?”高震厲聲發問。
“不曾!”
“你可知曉誰人泄露軍機?”
“不知!”
高震手中虎符眼孔熄滅,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任敏中踉蹌後退,呼吸急促,眼冒金星。
一旁官員趕忙上前攙扶,遞上手絹,任敏中氣喘吁吁,一副心有餘悸模樣:
“好厲害的東西!”
高震笑呵呵道:“任大人以凡人之軀,直面虎符而不曾失態,可見心志堅定。”
稱讚一句,他再次環視旁人:“誰來?”
這次,樞密院副使沈義起身:“本官來吧。”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於沈義,只有李明夷與知微的目光投射在其餘人臉上。
二人飛快地觀察其他人,尋找可疑之人。
只是二人動機卻不同,一個是爲了尋找,一個是爲了掩護。
李明夷心中急切,腦筋飛轉,若那名神祕人真的在這裏,可未必能經受得住虎符的審視。
可自己該怎麼辦?
想辦法阻攔?中斷審問?他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而且,一旦他嘗試阻攔,很容易引火燒身。
就算勉強用自己不想讓東宮立功爲由,搪塞過去,可仍舊沒有意義。
“下一個!”
思考間,沈義也一頭冷汗地結束了問詢,退回了坐席。
人們的目光投向兵部,似乎默認了兩個衙門的官員,按照職位高低,交替上前的潛規則。
兩名兵部侍郎,孫行舟與錢唯對視一眼,二人近乎同時起身,因孫行舟坐的更近,成爲了第三個被審問者。
“那質疑這兩個問題的準確度?不,這隻會讓盤問更加嚴苛……”李明夷念頭盤旋,目光在餘下人羣中一次次尋梭,卻竟看不出有人畏懼、心虛。
是對方有底氣扛過虎符?還是無知者無畏?
“下一個!”
孫行舟許是年老,在審問中途頗爲失態,險些跪倒於地,但最終還是通過了兩個問題。
“呵,孫侍郎還是多注意些身體,這般失態,如何得了?”
趙知節打趣着,緩緩起身,他有說有笑地走上前,與神情緊張的其餘人大相徑庭,“高震,不必對本官放水,一視同仁即可!”
裝什麼裝……廢物一個,若不是姓趙,你能坐在高位?
腥烁拐u,對趙知節頗爲瞧不上。
李明夷又看向知微,發現這傢伙也眉頭緊皺,似乎同樣因沒有發現而苦惱。
李明夷突然想起,知微是會占卜的,她理應可以通過“望氣”,來看場中何人陰雲蓋頂,以此進行猜測。
怪不得高震會准許她在場。
“下一個,呵呵,錢大人,請吧。”高震微笑。
趙知節方纔一副牛哄哄的樣子,卻是幾個人中最爲失態的。
審問過程中,非但整個人跪在了地上,渾身瑟瑟發抖,中間還口吃了,結結巴巴好一會才通過審問,結束後面白如紙,後背都溼了。
丟人至極!
讓樞密院的一羣官員都紛紛側過頭,只覺面上無光。
“呵呵,看來趙大人膽魄還不如本官啊,”一副早衰模樣的孫行舟嘲笑道,“來人,趕緊看看趙大人褲子溼了沒?”
兵部腥擞腥诵Τ隽寺暎s忙又強行憋住。
趙知節似乎嚇壞了,沒精神與孫侍郎鬥嘴,默默被攙扶了回去。
“請問吧。”這時,兵部侍郎錢唯也走上前。
他是幾人中相對錶現最好的,只是微微喘氣,便接受完了虎符審訊過程。
失態程度是幾人中最小的,令人不禁刮目相看。
李明夷這會反覆思考後,發現自己的確做不了什麼,只能旁觀。
嗯,他能想到唯一的解法,是用阿福削弱高震的邉荩瑥亩g接令虎符出問題。
但那既需要媒介,也需要特定的方法、場合,根本沒有施法條件。
“看來,只能等待,一旦真被揪出來,再想法子施救……”
李明夷思索着:
“虎符沒法強行迫使人說真話,只要此人心志堅定,就有機會抗住,最多隻是失態,引發懷疑,但只要不是實錘,就有機會……”
念頭轉動間,屋內一名名官員上前。
然而,直到所有人審問結束,都沒有人暴露。
全員通過!
甚至於,較爲失態的人,也只有趙知節和孫行舟。
不過這兩個,一個是趙晟極的族弟,一個是早衰,精神頭本就不好……失態也十分合理。
“怎麼回事?難道內鬼不在這些人之中?”李明夷也很喫驚。
他看向知微,見知微同樣眉頭緊鎖。
高震更是面露失望,不過連續發動虎符,他自己內力也幾乎耗幹了,這會也有些發抖。
“呵呵,恭喜諸位大人了,看來各位都是忠臣,之後我會將虎符測謊結果上報陛下,”高震勉強擠出笑容: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得請各位大人在此等待,等外出搜查的人回來,才能放還諸位。”
說罷,他將虎符放回盒子,蓋上蓋子,然後站起身,告辭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招呼了下知微和李明夷,將二人也叫了出去。
……
門外。
清爽的秋風拂面,高震看向知微:
“知微首席,你可看出端倪?”
知微搖了搖頭,略帶愁容:
“沒有發現,官員們反應都還算正常。”
高震愈發失望,他不抱指望地又看向李明夷,後者笑了笑:“在下也沒瞧出來。”
“罷了,”高震嘆息一聲,“既如此,也請二位在這院中稍坐,等諸位大人出去時,你們再回去。”
“理所應當。”
接着,高震抱着盒子徑直走了,似乎是去詢問搜查宅子的進度。
李明夷和知微沒有回屋,索性便在院子裏的涼亭下坐下。
直到此刻,二人才有機會單獨對話。
“是皇后派你來的?”李明夷開門見山,盯着知微發問。
“你似乎很在意內鬼是誰,全員通過後,你好像還大大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知微同樣凝視着他,眼神狐疑。
496、陰雲徽�
二人異口同聲開口,隨後皆瞪着彼此。
李明夷神色平靜地說道:“怎麼?只許你們東宮搞事情,不允許我看笑話?”
他並不擔心自己前來這裏,以及表現出放鬆神色會引發懷疑。
因爲在他的立場上,在得知東宮有所動作後,前來攪局十分合理。
“倒是你,”李明夷淡淡道,“沒能揪出內鬼,皇后應該很失望吧。”
面對他的試探,知微倒也沒隱瞞:
“內鬼存在的消息,的確是太子殿下告知的陛下,不過,真正主導這件事的是北廠與昭獄署,我們太子府只是個陪襯,找出自然好,找不出,也只是功勞小了些而已。”
她神色淡然,似乎並未因審問無結果而喪氣。
李明夷眼神中透着不信任:“既然是東宮提供的情報,你們會不是調查主力?”
知微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子:
“當今這位聖上的脾氣,你應該知曉,涉及軍中內鬼,性質要比別的衙門出問題嚴重太多,你我這些門客,終歸是外人。”
李明夷想了想,忽然問道:
“你覺得,內鬼真的在房間中這些人裏麼?”
知微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下,搖頭道:
“無法確定。虎符這東西,我雖沒嘗試過,但也知道大概效力,總歸無法全然信賴。不過,裏頭這些官員每一個看履歷,都足夠可信,實在也沒有勾結南周餘孽的理由。”
頓了頓,白衣公子淡淡道:
“所以,我個人傾向於內鬼不在其中。你呢?李先生如何看?”
李明夷笑呵呵道:“英雄所見略同。”
知微端詳着他,他也端詳着知微,二人如同兩隻狐狸對坐清談,誰也不知對方話語中幾分真假。
如此又等了許久,期間滕王也聞訊趕來,進入院中與李明夷碰面,瞭解了大概情況。
小王爺大爲光火,一時間看誰都像佟�
而後,高震再度返回,帶回了“經過搜查,諸位大人皆無嫌疑”的答案。
隨即,困於院中的一羣大臣得到釋放,並應承下來,各自回去必當徹查本部門。
李明夷與滕王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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