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那就去找船!附近能找到的一切船隻、船伕、民夫……給本王沿着河段打撈!立刻!馬上!”
馮遂一個激靈,深吸口氣:“是!”
旋即扭頭大喊着開始調撥人手。
司棋混在人羣中,看着滕王府的門客們一個個跳入河水中摸索,看着附近的小船被收攏而來,徵召來的人們用長長的船槳、竹竿、捕魚的網兜,沿着河道兩岸一段段地排查打撈。
橋上的屍體被王府的人帶走了。
天色漸暗,馮遂又調撥來燈唬o每一艘小船配備上。
於是,站在河岸邊的司棋就看到了河上飄起一盞盞大紅燈唬粩嘤锌葜εc水中雜物被打撈上來,又丟棄一旁。
夜晚爲打撈工作增添了許多困難,可當一位王爺暴怒下令,洶湧的調撥來的人手又幾乎將河道填滿。
就連滕王也都親自站在岸邊督戰,靴子沾滿了泥水。
而這時候,司棋注意到,岸邊有熟悉的馬車逼近,再然後,雙胞胎拱衛着一道女子身影,快速趕來。
昭慶來了!
483、昭慶怒闖太子府
夜色中,昭慶的裙角輕輕抖動,她近乎是小跑着從河堤下來,迅速被附近的王府護衛發現。
“公主殿下……”有人去喊滕王。
司棋靜靜地注視着昭慶那微微蒼白的臉色,與難以掩飾的慌亂,以及……強自撐起來的鎮定。
“姐?你怎麼來了……”滕王提着一隻燈蛔哌^來,惱火地瞪着周圍的護衛,“誰泄露的風聲!?”
昭慶直勾勾盯着他,突然厲聲呵斥:
“爲什麼不通知我!?啊?爲什麼不派人通知我!?”
她的聲音很大,是罕見的失態。
她是直到河岸這邊動靜越來越大,才聽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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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囁嚅地辯解:“我只是……”
他想反駁幾句,可當看到了昭慶發紅的眼眶,咬的微微破皮的嘴脣,滕王一下慌了:
“姐,我錯了,你不要傷心好不好,事情還沒確定,李先生也不一定就……”
“說!情況!說仔細些!”昭慶打斷他。
滕王趕忙將掌握的所有情況都一股腦說了出來,然後道:
“這麼多人打撈了這麼久,也沒發現李先生的蹤影,姐,你彆着急,可能人沒事也不一定……當初郊外,不也安然無恙麼……”
他指的是太子刺殺李明夷那次。
可這話落在昭慶耳中,卻缺少慰藉。
她木木地杵在原地,夜風拂過她的裙襬,人卻沒了動靜。
她腦子有些發麻,手腳微微發冷,這種情緒於她而言,極爲陌生。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因爲一個門客的“死”而如此方寸大亂。
可她很清楚,這次與亭林刺殺不同。
那一次,李明夷是提早就有所察覺,並且暗中調撥了王府的人手埋伏,可這次呢?
何況,他被刺中墜河又是很多人都看見的。
“吳家……”昭慶喃喃,十根手指死死攥着,指甲幾乎刺入掌心。
所以,是因爲自己……是他爲了自己對付吳家,被發現了?亦或者是吳所爲單純地報復。
才找上了李明夷?
但無論從任何角度去想,這都與她們姐弟脫不開干係。
冷靜!冷靜!
昭慶於心中一次次對自己說,她知道,無論李先生是生是死,自己此刻都絕對不能亂。
必須,也只能保持冷靜!
她抬起手,用力按壓眉心,閉上眼睛,又睜開。
她強行壓制住了心中的悲傷與憤怒,眼神冷漠地看向忐忑不已的滕王,忽然問:
“那個吳家刺客,屍體檢驗了沒有?”
滕王愣了下,道:
“屍體我讓熊飛帶回王府了,這可是證據,吳小狗膽敢動李先生,這事不能……”
昭慶打斷他:“不,不對。兇手未必是吳所爲。”
司棋在人羣中耳朵微微豎起。
只聽昭慶冷靜至極地分析道:
“太刻意,這一切太刻意了,就像生怕旁人不知是吳家人做的一樣。而且,李先生即便不是很厲害的大高手,但修爲也不弱,按照你所說,他面對那個吳家護衛連反抗都沒做出,就倒下了,這說不通。”
滕王怔住,喃喃道:“姐你是說,還有同夥?啊,難道是……”
如果不是吳家人,那京城裏有動機、有能力對李明夷動手的人只有……
“是南周餘孽!?”滕王驚怒,故園反僖蔡珊蘖耍�
人羣中的司棋險些一個踉蹌。
昭慶毫不意外地看了弟弟一眼,也沒糾正,她扭頭就走。
“姐你去哪?”
“太子府!”
這裏不需要她。
她需要去驗證心中的猜測,倘若兇手真是太子府的人,那她總不能讓李明夷白白死了。
……
……
太子府內。
首席幕僚知微正與其他幕僚開會,對外頭髮生的事一無所知。
今日這場會議,是對“聯姻”事件的總結會,吳世子的離京,爲此事畫上了句號,而太子府也出力不少。
此時,會議已到尾聲。
“這段時日,各位都辛苦了,”知微一身白衣,劍眉星目,坐於主位,環視分列左右的幕僚,微笑道,“此事已了,我之後會向娘娘彙報,爲諸位請功。”
東宮幕僚們紛紛道謝。
經過這幾個月的磨合,腥硕颊J可了知微的能力和手段,只覺比當初的冉紅素要高出一大截。也有了重新與李明夷掰手腕的自信。
會議結束,腥似鹕黼x席,知微招呼門外的下人詢問:“算天機他們可曾回來了?”
太子府的幕僚同樣分爲“文”、“武”兩派。
知微對其餘质康恼瓶亓軓姡贿^如算天機、老念師等幾個老資格的異人,卻不麼買她的帳。
這次會議,也沒參加。
人乾脆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去哪玩樂了。
下人回道:“算天機老先生方纔已經回來了。”
知微頷首,暗暗思忖,自己抽空得想法子,讓這幾個異人也聽話些纔好。
可這着實不容易,那名念師還好些,可算天機仗着自己的門徑特殊,恃才傲物,連太子請他出手,都要恭恭敬敬,知微也不好拿捏。
這時候,太子府外忽然傳來爭吵聲,心涣哦俭@訝停步,只看到有護衛急匆匆跑來:
“不好了!門外昭慶公主來了,一副強闖的架勢!”
知微一愣,暗道這是發什麼瘋?
她皺了皺眉:
“走,一起去看看。”
當即,一羣幕僚簇擁着知微,來到太子府門外,果然看到昭慶主僕一行人堵在門口,就差拔劍相向了。
……
太子府外。
不遠處,穿着女子長裙,長髮披散下來,易容成大明星的李明夷表情古怪地看着府門前的衝突。
他剛抵達,就看見昭慶帶人衝撞太子府大門。
因爲距離遠,他沒法聽清昭慶與知微在吵什麼,但他沒在人羣裏看到老念師與算天機。
“好機會……”
李明夷心中一動,當即朝另外一個方向跑開,避開人們的視線,來到太子府一側的圍牆外,縱身一躍,人就已成功翻進府內。
此刻,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門口的爭端吸引,但府內還有一些下人。
李明夷宛若鬼魅一般於夜色中飄動,很快盯上了一名巡邏的丫鬟。
他從背後撲上去,一手捂住對方的嘴,一手用匕首頂住丫鬟的後心,刻意讓嗓音顯得尖細怪異,威脅道:
“告訴我,算天機住在哪,你膽敢亂叫,立刻殺了你!”
丫鬟嚇得面無人色,連連點頭,等捂嘴的首鬆開些許,她才小聲說了個地方。
“呵呵,你帶我去。”李明夷抓着她,迅速飄入後院,丫鬟遠遠指着花園附近的一座小樓。
“就在上頭,他剛回來……”丫鬟低聲說。
李明夷目光一閃,一個手刀將丫鬟打暈,丟在一旁。
而後悄無聲息摸了過去,他悄然循着樓梯上去。
屋內卻沒有動靜,但有油燈亮着。
李明夷心中提起十二分警惕,不確定丫鬟所說真假,他側身來到門外,用手輕輕推動房門。
“吱呀——”
房門沒鎖,緩緩打開,昏黃的燭光擴散出來,李明夷定睛看去,便是一愣。
只見屋內亂七八糟擺放着各種書冊、占卜器具,而在正對着門的一張桌子裏,算天機端坐在椅子上,頭低垂着,埋在胸口,凌亂的頭髮垂着。
一動不動。
只有一絲絲血跡從他的嘴角滑落,粘成細絲,墜落下來。
“不好……”
李明夷一顆心猛地一沉,這一刻,他確認了一部分猜測,卻也意識到,自己來遲一步。
而下一刻,屋內視野死角處,突然有一方硯臺呼嘯破風飛來,直取李明夷面門!
484、無人生還
“嗚!”
勁風拂面,黑乎乎的硯臺轉眼逼近面門,李明夷猛地歪頭,硯臺擦着他的耳朵掠出,消失在花園中。
有人!
李明夷來不及細思,縱身一躍,人在半空翻騰的同時,扭頭一望,只見算天機房間中竄出一道披着斗笠,黑紗垂下的身影。
看身段,像個女子。
那是殺死算天機的兇手?
對方死死盯着李明夷,沒有任何猶豫,屈膝沉腰,人如鷹隼撲來。
李明夷扭頭就跑,迅速朝着太子府後門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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