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世子,莫要衝動。”吳用低聲道,“此人既有此才,我等容易自取其辱。”
“我知道,”吳世子咬了咬牙,目光閃爍,“但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咽不下去這口氣,旋即,只聽他微笑道:
“京城才子如雲,本世子算是見識到了,呵呵,不過,聽說李先生有修爲在身?我大雲府宴飲時,時常會請勇武之人角力,呵呵,來的路上,我身邊親隨護衛便心心念念,想要領教下京城修士的本領。包宴!”
後頭,正一刻不停地喫菜飲酒,享受美味的包宴趕忙擦擦嘴,應聲而起,邁步出列,走到人羣中央,朝着李明夷抱拳拱手:
“在下包宴,粗鄙武人,想請王府首席李先生指教一二,還望不吝賜教。”
昭慶面色一沉。
滕王的笑容也消失了。
還來?
合着沒完沒了了是吧?
而看包宴這膀大腰圓的模樣,想必武力不差,而李明夷在腥搜壑校际侵士的印象。
想也知道修爲就算不差,論實戰,也難是此人對手。
而切磋之時,對方更可將人打傷,末了說一句“沒收住手”,這也是常見的套路了。
太子正喝着悶酒,見狀眼睛一亮,便要再開口鼓動。
可下一刻,就聽不遠處一道爽朗笑聲傳來:
“哈哈,切磋武藝?好啊,不過李老弟是文化人,身子弱,打起來也不過癮,本將軍陪大雲府的客人過過招!”
李明夷意外地看去,只見蘇鎮方面帶笑容,邁步而來。
“蘇大哥……”
蘇鎮方朝他搖搖頭,示意他不用動,一邊走一邊隨手脫下外頭的鎖子甲,丟在地上,擰轉手腕,擋在李明夷身前,微笑着看向包宴:
“宴會上不好動兵器,你我既要角力,便摔跤如何?”
包宴懵了,他扭頭看向世子,眼神求助:
咋辦?
吳世子也懵了,正要開口,卻聽蘇鎮方自顧自地點頭道:
“好,既然你默認了,那老蘇就承讓了,看招!”
他大咧咧一巴掌揮過去,包宴反應過來時,已經慢了半拍,只能倉促抬起雙臂迎戰。
二人都是穿廊境,內力流轉間,蔓延四肢百骸,氣力何止千百斤?
甫一撞擊,便發出沉重的“砰砰”聲,包宴武道其實相當不俗,在穿廊境中也能排在前頭。
可論摔跤,赤身搏殺,哪裏是蘇鎮方這種沙場老將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便被蘇鎮方一個過肩摔,“轟”的一聲,四腳朝天摔在地上。
“哈哈,承讓。”蘇鎮方笑眯眯地拱手,又看向吳世子身後的其餘一羣護衛,“還有誰要挑戰李先生?”
凶o衛被他氣勢所懾,愣是齊齊後退了半步,無人敢應。
蘇鎮方笑了笑,看着面色陰晴不定的吳所爲,玩味道:
“要不,世子殿下來?”
吳世子勉強擠出笑容:“將軍神力,本世子不擅此道。”
蘇鎮方點點頭,忽然冒出一句:
“我當年與大柱國也打過照面,切磋過武藝,彼時稱兄道弟,一晃眼也多年不見了。世子回去,可代我向大柱國問個好。”
吳世子只覺又矮了一個頭,只能乾笑,以晚輩身份自居:“必然帶到。”
“嗯。”蘇鎮方雲淡風輕點點頭,轉身朝李明夷擠眉弄眼了下,然後大踏步離去。
整個過程總共都沒過半炷香功夫。
沉默中。
昭慶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絕美面容剎那綻放,夜色都彷彿明亮溫柔起來。
468、潑酒(最後一天求月票)
今晚,昭慶從現身後,就不曾笑過。
此刻美人一笑,剎那間豔壓羣芳,便是羞惱不已的吳世子都呆了呆,有了片刻的沉迷。
李明夷也愣了愣,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隨着昭慶的笑聲越來越大,漸漸肆無忌憚,吳世子與太子等人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昭慶!”太子率先拍案,“如此發笑,成何體統?”
昭慶這才徐徐斂去笑聲,看向太子,針鋒相對:
“怎麼?今日宴會不是因本宮所設?兄長如何連笑都不許?那我便只好哭了。”
太子愈發惱火:“你,你這般……父皇若知道……”
昭慶突然厲聲道:“兄長也知曉,做了事,怕父皇知道!?”
這句話沒頭沒尾,多數人只會一頭霧水,可李明夷等少數知情人卻是直呼好傢伙。
這句,無疑是暗諷太子侵佔頌帝后宮一事。
我忍……太子牙齒咬的咯吱咯吱作響,雙拳緊握,死死忍耐,一聲不吭,一張臉都紅了。
“昭慶,”忽然,吳世子柔聲微笑道,“太子殿下語氣重了些,但也是好心,你有句話說的對,今日晚宴,是爲你我的婚事所設,自然該笑,哈哈。你們說是不是?”
吳用、包宴等人紛紛附和笑起來。
李明夷表情古怪,心道姓吳的也是個能屈能伸的。
昭慶卻突然扭回頭,冷冷地盯着吳世子,聲調驟然拔高:“本宮沒說你是不是!?”
她突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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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妝豔抹的昭慶公主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站起身,氣咻咻的模樣,聲音冰冷:
“吳所爲,你一口一個婚事,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算合禮,可你今日幾次三番挑釁,刁難本宮的人,刁難王府的首席先生,你可曾將本宮放在眼裏?將我皇家放在眼裏!?是你成心如此,還是大柱國教子無方?才教出你這等無禮之人!?”
這話重了!
按說,以昭慶的頭腦,不該突兀發難纔對。
連滕王都懵了下,心說:姐你剛纔不還一直攔我,要我不要鬧?
怎麼你啥話都說?
如果說,開席時她那幾句冷語,還勉強能圓過去,此刻的話就是公然開罵了。
一泄賳T也都愣住,沒料到昭慶這麼猛。
李明夷心中突然生出不妙預感……難道……
吳世子被罵的面色陰晴不定,騰的一下也站起來了。
“世子……”吳用等人趕忙攔他。
卻見吳所爲深吸一口氣,陰柔的面龐重新綻放笑容。
他笑眯眯地走出席位,來到空地中央,一臉歉然地朝太子、白經綸、李柏年等人拱手:
“我吳家此番進京,乃是招娜⒂H而來,絕無挑釁之意,方纔切磋,只是我大雲府軍中習慣,不料京中講究多,如有冒犯,還望諒解。”
他又轉回頭,笑着看向昭慶,走近了幾步,柔聲道:
“公主對我有所誤會,也理所當然,不過,日後你我白頭偕老,時日長久,自能看清爲夫……”
昭慶冷不防端起桌上酒壺,拔掉塞子,朝他臉上潑去!
“譁!”
這動作極快,周圍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清冽的酒水便澆了吳世子滿臉、滿頭。
他笑容徹底僵住了,酒液滴滴答答流淌下來,四周死寂一片。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昭慶盯着他,冷笑道:“沒喝醉,怎麼就胡言亂語?爲夫,去青樓裏喊吧,這裏沒有你的夫人。”
一片譁然。
“砰!”太子拍案而起,怒斥道:“昭慶!你……沒大沒小,來人!請公主回家去!”
“姐……”滕王也傻了。
“不用兄長勞心,”昭慶笑着,笑容中卻帶着決絕,眼中彷彿有晶亮的東西閃爍着,她說,“我自己會走,真以爲這地方我願意來?”
撂下這句話,她轉身就走,只是轉身之際,眸子對上了同樣站起身的,李明夷的雙眸。
視線碰撞。
李明夷突然讀懂了她的心思。
也明白了昭慶今日爲何突然盛裝打扮,偏要來這場聚會的原因。
根本不是放心不下滕王,而是……這就是她想出的另外一個辦法,表達的態度。
隨着婚期臨近,李明夷這裏遲遲沒有進展,昭慶心中已沒有多少希望。
她遵守着諾言,不去服毒,但她也不願束手待斃。
於是,她選擇在這裏大罵吳所爲,以此試圖令婚事出現波折,乃至激怒吳所爲,以尋求破壞聯姻的可能。
這個方法當然很幼稚,極爲冒失,成功率渺茫,更大的可能性是惹得頌帝雷霆震怒。
引來成婚後,吳所爲的報復。
昭慶不會想不到這點。
但這是她能做的,僅有的一點點努力了。就算破壞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不想什麼都不做,就一直等待着,等待着被抬進花轎。
“對不起,”昭慶與李明夷擦肩而過時,低聲說。
“殿下……”李明夷很想說,自己的準備已經差不多了,你本不必如此,可昭慶又如何知道他有多少計劃?
昭慶徑直往外走,人們如潮水般往兩側分開。
吳世子滿臉酒水,表情微微猙獰,忽然朝着她的背影大笑道:
“謝公主賜酒!本世子明日入宮求親,不只要你,還會將這姓李的也一併要來做嫁妝。”
昭慶腳步一頓,瘦削的肩膀抖了抖,但最終還是繼續邁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雙胞胎緊隨其後。
“姐……”滕王也趕忙追了出去。
“世子……”太子道,“你放心,她只是一個公主,婚事由不得她。本宮這就去見父皇,要她向你賠罪。”
吳世子收攏笑容,朝太子拱拱手:“告辭。”
說罷,他也起身往外走,再坐下去,他擔心自己再也難以維持風度。
現場一片混亂,羣臣皆起身往外送人,宴會儼然要提前終止了。
而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李明夷卻眼神幽冷地站在黑暗裏,忽然,他心臟微微悸動,那是溫染等人在向他稟告某些事情的進展。
“密偵司,已經妥當……”
李明夷聽着溫染簡短的彙報,嘴角微微上揚,他扭頭,與落在羣臣後頭的文允和、謝清晏二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二人心領神會,也紛紛起身往外走,知道該行動了。
李明夷悄然後退,迅速消失於暗處,開始動用鎖心咒,聯絡吳用、陳久安等人。
萬事俱備,今晚解決吳所爲。
桌子上的飯菜一口沒動,他忽然想喫魚了。
469、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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