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笑容湹坪鯇ξC並無察覺。
太子不悅地重重放下杯盞,道:“李先生,這是不給本宮與世子面子了?”
吳世子也笑容陰柔道:“李先生究竟是沒有詩才,不想獻醜,還是對本世子有意見?或是……對聯姻有意見?”
二人一唱一和,頓時,在場陸續也有其他一些官員開口附和:
“李先生便作一首吧。”
“就是,今日何等喜事?莫要掃了殿下雅興。”
“呵呵,便是做不出好的,隨便一首也算個交待。”
謝清晏眉毛一挑,看向文允和,示意他開口爲李明夷解圍。
文允和飛快組織語言,準備開口破局,可他遲遲沒有收到李明夷“求救”的信號,一時也不敢貿然插手。
而隨着越來越多的人開口施壓,李明夷尚且坐得住,可太子身旁的太子妃卻忍不了了。
“諸位,”忽然,太子妃白芷清亮的嗓音響起,她壓抑着怒氣,儘可能平靜地說:
“你們都說李先生沒詩才,以爲他不敢出手,卻怎知,李先生乃是不在乎世俗浮名,纔不願出手?”
太子驚愕地看向妻子。
白經綸捋着鬍鬚手也顫抖了下,想要開口阻攔。
卻晚了。
只聽太子妃白芷憤憤不平地道:
“李先生曾經與我探討學問時,隨口補全了李太白之詩詞!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李明夷愣了愣,想要阻止也已經晚了。
只見白芷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她一身白裙,動情地吟誦: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她聲音越來越大,四周卻飛快安靜了下來。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白芷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傳開。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白芷深吸一口氣,吟誦到最後一句,略一停頓,方緩緩吐出最後一句:
“……與爾……同銷……萬古愁!”
滿場皆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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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愈發詭異了。
沒人預料到,向來嫺靜的太子妃會刺出這一刀。
甚至比詩作本身都來的令人驚訝。
雖說,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知道,太子夫妻早已決裂,分居許久,連“貌合神離”都做不到。
白家更是早先就背刺了太子。
但,這麼不給面子,當場打太子的臉?向着一個門客?
還有,太子妃與李先生探討學問是什麼時候的事?哦,記起來了,似乎是太子倒臺前。
“妙啊。”寂靜的氛圍裏,滕王一拍桌子,紅着臉鼓掌,“好詩,好詩啊!”
其實他也分不出有多好,就是想出氣。
隨着滕王這一打岔,腥瞬艑⒆⒁饬ε不卦娫~本身,心中那股驚歎的情緒才湧上心頭。
李太白的這一首名篇傳世許久,但也殘破缺失的厲害,歷代校補者卸唷�
可白芷念出的這個版本,卻令人耳目一新,氣勢磅礴,才氣縱橫。
“的確是好詩,幾乎得李太白真諦。”文允和捋着鬍鬚讚歎,看向李明夷的眼神充滿詫異。
想不到李明夷還有這等才華。
“便是李太白真跡流出,只怕也難以更好。”李柏年也道,這是客觀評價了。
有了兩位大人物定調子,其餘人即便想反駁,也難以開口。
何況這首補全詩委實驚豔,相較之下,吳世子那首頓時黯淡無光。
高下立判。
就連昭慶也愕然扭頭,瞪大眼睛,看着李明夷,彷彿重新認識了他。
“你……你……在做什麼?!”直到太子低沉的聲音響起。
人們注意力才被拉回。
白芷迎着正牌夫君的怒目而視,聞言只是淡淡地道:
“李先生乃滕王的家臣,滕王乃是本宮的乾弟弟,做姐姐的,又豈能坐視弟弟當衼G了顏面?倒是太子身爲兄長,與外人一同施壓,令我皇家失了面子,是何道理?”
“你……”太子額頭有青筋隆起,心中默唸忍字。
她神態落落大方,又看向吳世子,淡淡道:
“吳世子雖來求婚,但終歸尚未成婚,如此咄咄逼人,多少不顧昭慶妹妹的感受了吧。”
李明夷無聲鬆了口氣!
白芷這番話一出,給外人的觀感,便不是爲自己出頭,更多的是爲乾弟弟滕王出頭。
誰都看得出,吳世子施壓自己,本質針對的是滕王姐弟。
無非是宴席開始前,姐弟二人掃了吳所爲的面子,要報復回來。
而白芷與太子決裂,早已不是祕密,故而出頭吟詩,也說得通。
至少,要比太子妃與一個門客有別樣關係好的多。
哪怕是太子,即便心中有所懷疑,覺得不對勁,但也不可能深究。
只能接受這個解釋,否則就是自己找帽子戴了。
由此可見,白芷這個舉動雖然冒失,但也不是完全的情緒主導。
“胡鬧!”白尚書怒斥一聲,起身斥責孫女,“說的什麼話?世子遠來是客,之後便是親屬,待與公主成婚,世子不也是你的弟弟?”
吳所爲正驚怒,冷不防自己憑空輩分矮了一截,愣了愣,卻無法反駁。
“祖父息怒,是白芷冒失了。”太子妃趕忙認慫。
昭慶見狀,開口道:“白尚書不必動怒,本宮倒是覺得白姐姐乃是一心維護皇家顏面,倒是李先生……”
她責怪地看了李明夷一眼:“既有此等詩才,何以一味推拒?”
李明夷苦笑道:“殿下訓誡的是。”
李柏年笑呵呵舉起酒杯,道:“還要多虧太子妃出言,我等纔有機會聆聽此等補文,呵呵,本官敬此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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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談笑間,劍拔弩張的氛圍被帶了過去,只有太子與吳世子面色陰晴不定。
滕王樂呵呵道:“來人,還愣着做什麼?趕緊將此詩抄錄,傳閱開去啊。”
他只覺揚眉吐氣。
……
別院另外一邊,大羣女眷在此聚會。
婦人聚集一處,年輕女子在另一處。
也有不少熟人,李瓔珞、莊安陽、文妙依、謝小姐……俱在,就連陳龍甲的妹妹,陳金鎖也受邀前來。
此刻,信觿偪赐陞鞘雷拥脑娫~,並聽往來穿梭的丫鬟彙報了腥吮破壤蠲饕淖髟姷淖钚孪ⅰ�
“這吳世子詩作的確不俗,李先生只怕難以應對。”文妙依是女眷中才華最高的,此刻顰着眉尖,心中擔憂。
“可惜沒法坐在那邊,看不到熱鬧。”謝小姐不知道老父親間諜的身份,只知道謝清晏與李明夷不對付,因而同仇敵愾,頗有看樂子心態。
“哼,這姓吳的分明是來求親,竟還對滕王府如此相逼,心眼當真小如針鼻!”
穿利落衣袍,腰間圍着一條黑色腰帶,梳着單馬尾的陳金鎖放下酒杯,不悅道:“昭慶嫁給此人,當真是……”
她搖了搖頭。
謝小姐詫異地看她:“陳小姐不想公主出嫁麼?”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你和昭慶不是敵人?她倒黴你不該開心纔對麼?
陳金鎖心直口快,冷哼道:
“我與昭慶雖不和睦,但那是我與她的私事,卻也不願見她被迫出嫁。”
頓了頓,她嘆息道:“昭慶一走,我連個對手都沒有,豈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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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妙依嘗試轉移話題:
“莫談國事,還是說說李先生吧,李二小姐,李先生乃是你的師長,他可有詩才?”
李瓔珞因與昭慶是閨蜜,因而悶悶不樂,聞言想了想,不抱希望地說:
“他……不擅長文人那些東西。”
嗯,在她看來,李明夷若擅長,就不會教自己數學和物理了。
信訃@息,皆覺得李明夷今日要丟臉了。
只有莊安陽在一旁沒發表意見,準確來說,她壓根沒聽清信谧h論什麼,而是託着腮幫子,雙腿不斷摩擦,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裏,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出了聲:
“嘻嘻嘻……”
腥耍骸啊�
這時,有丫鬟疾步走來,手中捧着一張紙:
“李先生作詩了,是一首補全詩,文大儒都盛讚呢,吳世子的風頭都被壓住了。”
什麼?
李瓔珞、文妙依等人愣住了,趕忙讓丫鬟朗讀。
“君不見……”
待聽完,信急徽鸷沉耍x小姐喃喃:“這傢伙,這麼厲害麼?李二小姐,你不是說他不懂此道?”
李瓔珞也很茫然:“我不道啊……”
莫名的,李明夷在她心中的身影愈發高大神祕了。
文妙依追問丫鬟:“經過如何?細細說來。”
爾等信犕臧总茽懢S護滕王,起身朗讀,打臉太子的經過後,一羣女子驚呼連連,兩眼放光,只覺今後一個月的閨房八卦有找落了!
唯有莊安陽依然雙眼放空,託着腮幫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知想到了什麼:
“嘿嘿嘿……”
腥耍骸啊�
果然是瘋子!
……
……
主會場上,一羣官員舉杯爲詩詞飲酒後,吳世子雖心中有火氣,但也只能強忍着微笑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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