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如此,當日便沒回王府,更沒能及時知道吳所爲入城的消息。
等從齋宮出來,想了想,又去附近的市場轉了一圈,買了點東西回家。
抵達家宅時,天已擦黑,李明夷鬼鬼祟祟來到司棋的房間外,“咚咚”敲門。
俄頃,房門吱呀一聲拽開,大宮女還沒睡,但已經卸了妝,見是他站在門口,腮幫子一鼓,細聲細氣道:
“公子回來啦,有何吩咐?”
她的氣還沒消!
李明夷揹着雙手,笑眯眯道:“司棋呀,本公子今日出門,特意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司棋呵呵一聲,然後扯出個僬F張,偬摷俚男θ荩治枳愕傅卣f:
“哎呀,公子竟然帶了我最喜歡的蜜餞回來呢,謝謝公子,奴婢開心死了。”
說完,她笑容瞬間收斂,耷拉個臉,一副“你滿意了?”的表情,轉身就要關門:
“好了,心意奴婢領了,公子回去歇息吧。”
下一刻,李明夷單手撐住即將合攏的門扇,另外一隻手變戲法般塞給她一包蜜餞:
“給。”
司棋愣了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糖葫蘆?”
李明夷歘地又從身後拿出一根套着紙袋的冰糖葫蘆:“給。”
司棋懵了下,試探地問道:“簪子?”
一根銀色的,造型別致,末端點綴珍珠的銀簪遞了過來。
司棋臉色終於變了,見鬼一般盯着他:“玉的。”
一根造型簡單雅緻的玉簪塞了過來。
司棋瞪大眼睛,瞠目結舌地看着他,懷疑公子學會了讀心術,可也沒道理啊。
她抓着兩隻簪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翹,心中的氣徹底消了,卻還想竭力維持體面,嘴角努力下壓,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嘟囔道:
“花這個錢做什麼,多浪費,想道歉的話買束花其實就……”
“花。”一蓬月季花填了司棋一個滿懷,大宮女嚇了一跳,眼神已經有些驚悚了,“不是,你怎麼知道……”
李明夷微微一笑,轉身就走,深藏功與名,心說人物設定集裏你喜歡的東西就這幾樣,開卷考試了屬於是。
呵呵,真好哄。
……
……
次日,一早,李明夷在司棋殷勤的服侍下穿衣洗漱,用過早飯後,騎馬噠噠噠來到王府。
甫一進入飛雲別院,便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老馮,都聊什麼呢?”他看了眼圍坐在大辦公室內的一羣門客,挑眉問。
馮遂趕忙起身,神色凝重:“首席,你還不知道?吳王世子昨日進京了!”
李明夷一愣,表情倏然凝重:“怎麼沒人通知我?”
馮遂趕忙道:“人是下午進城門的,晚上朝廷的官員接待,我們也是天黑後才聽到風聲,但還沒確定……”
李明夷嚴肅問道:“二位殿下什麼反應?”
馮遂道:“公主那邊不知道,但肯定也知道消息了,王爺知道情況的時候也晚了,只去了一趟公主府,之後便回來了,只是臉色很不好看,今天一早還喝罵了婢女,如今正在屋中生悶氣呢。”
李明夷幾乎沒有思考:
“老馮,你親自帶人去盯着吳世子一行人的動向,我去見王爺。”
“好。”
見首席如此態度,一虚T客也都緊張起來,整個總務處一下彷彿上了弦,氣氛緊繃。
公主與吳世子的聯姻乃是大事,不僅關乎於朝廷與“軍閥”吳珮的關係,更關乎自家王爺。
甚至關乎朝野間滕王一派勢力,必然會是朝野上下關注的大事。
……
李明夷離開飛雲別院,迅速來到隔壁的王府主宅,踏入院子,就看到熊飛守在門口。
“李先生,”熊飛趕忙上前,解釋道,“王爺正生氣呢,說誰都不見。”
“我也不見?”李明夷瞥了他一眼。
熊飛支吾道:“王爺倒沒特意說……”
李明夷一把將他推開,邁步上臺階:“就當我強闖的,你沒攔住。”
靠近房門,他就聽到屋內傳出“砰”、“啪”的瓷器碎裂聲。
李明夷推開房門,跨入門檻,只見滕王穿着睡衣,怒氣衝衝站在屋子中央,正將一隻瓷瓶摔在牆上,地上到處都是碎裂的瓷片。
而在小王爺身前,擺着一個木頭箱子,裏頭塞滿了價格較爲低廉的瓷器。
至於博古架上那些價格珍貴的古玩,一個個都完好地擺放着。
“不錯,看來王爺還很清醒,知道什麼能砸,什麼不能。”李明夷打趣道。
滕王氣喘吁吁地將自己摔在一旁的椅子裏,神色寥落:
“李先生,本王是不是很沒用?”
他苦澀地道:
“老姐不想嫁去那什麼吳所爲,去聯什麼狗屁的姻,我也央求過父皇許多次,都沒用,如今姓吳的來了,父皇還派人風風光光去接待他們,而本王只能在這裏摔瓶子撒氣……還不捨得摔貴的。”
李明夷走過去,神色平靜:“公主殿下怎麼說?”
滕王癱在椅子裏不動彈,仰頭望着頂棚,喃喃道:
“我昨晚收到消息,去見了老姐,她聽後沒說話,只是讓我回來,不要衝動,也不許去找吳所爲的麻煩。”
李明夷點頭道:
“公主殿下說的沒錯,吳家如今被封王,是大柱國,地位非同凡響,聯姻大事又是陛下欽定,任何人想在這件事上搗亂,都不會被容忍。”
滕王沉默不語,他忽然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可我們不能眼睜睜就這麼看下去啊!”
他忽然滿眼期待地看向李明夷:
“李先生,你有沒有辦法?”
李明夷眉眼低垂:
“此事幹系重大,表面是聯姻,實則是皇家必須將吳家綁牢,想破壞,何其難?而且,若能聯姻成功,王爺你必然能獲得吳家的支持……”
滕王暴躁地道:“誰稀罕他吳佩的支持!?我那沒出息的爹賣女求榮,本王還能學他!?”
李明夷默不作聲。
滕王忽然情緒低落地道:“要是故園那幫反倏铣鍪郑研諈堑脑琢司秃昧恕!�
李明夷眉毛直跳,心說這話可不興說。
吳所爲在這個節骨眼,是不能死的,那樣固然會破壞聯姻,但更可能促使吳家與皇家合力,一起打擊南周餘孽。
“老姐還安慰我,說她有辦法,她能有什麼辦法?我又不傻,還能聽不出她說謊……”滕王嘀咕。
李明夷一愣:“公主說她有辦法?”
滕王悶悶地說:“是啊,昨晚和我說的,還說讓我回來安心等,沒準明天就有轉機……”
李明夷心中陡然升起不妙預感,難道歷史上那件事也會提前?
可在記憶中,那件事應是過些天才會發生的。
念及此,他也坐不住了,轉身往外走:“我去見公主殿下。”
滕王還沉浸在“無能的弟弟”的沮喪中,自言自語着,反應慢了半拍,等李明夷走遠了,他才反應過來,朝門外喊道:
“我姐說不要你過去,怕父皇誤會……”
……
……
公主府,氣氛壓抑肅殺。
府內每一個下人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的不尋常,更是不由竊竊私語,私下議論。
“都聚在這嘀咕什麼?嚼舌根?不去忙?”
霜兒抱着劍鞘,穿過花園時駐足朝僻靜處的幾名丫鬟怒斥。
下人們嚇了一跳,噤若寒蟬,一名膽大的丫鬟委屈道:
“霜兒姐,咱們也是擔心,這吳家求親的人都來了,之後咱們是不是都要一起去大雲府?”
公主若嫁人,用得慣的下人自然也要隨之陪嫁。
這意味着,府內很多人都要搬離京城,去往遙遠的南方,而終其一生再難回返。
此等大事,府內下人如何能不焦慮?
“公主沒說嫁呢!就算嫁也輪不到你們嚼舌根!”霜兒怒道,“誰再提起此事,小心我砍了她!”
丫鬟們嚇壞了,紛紛退散,暗中嘀咕:公主將自己關在房間中也就罷了,怎麼霜兒姐也脾氣這樣壞。
“怎麼回事?”遠處,冰兒聽到動靜走過來詢問。
霜兒煩躁道:“沒事,一羣下人嚼舌頭。殿下怎麼樣?”
冰兒搖搖頭:“我沒能進去,殿下昨晚一夜沒睡,燈亮了一整晚,早上飯食也不喫,只將自己悶在房間裏,房門都反鎖了,不讓人靠近。”
“不讓進,你們就不進?!”
這時候,院子外頭赫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雙胞胎扭頭望去,只看到李明夷面色凝重地走來,腳步匆匆,在他身後,跟着公主府大門的護衛。
“你來做什麼?”霜兒沉着臉,她今天喫了槍藥一樣,看誰都不順眼。
“我再不來,就出事了。”李明夷冷聲道,“殿下在哪裏?”
霜兒反駁型人格上線:“我就不說,你能奈……”
下一刻,冰兒卻抬手打斷她,看向李明夷,問道:“李先生這話什麼意思?”
“我只問你人在哪!”李明夷懶得解釋,他眉宇間滿是焦急。
“內院,東廂房。”冰兒飛快道,接着,就見李明夷腳步不停,徑直闖入內院。
“誒?你等等!殿下說了不見人!嗚嗚……你攔我做什麼?”霜兒看向姐姐。
冰兒冷靜地道:“殿下確實不見人,但李先生是例外。”
456、殿下,請容我戰一座京城
李明夷甩掉雙胞胎,迅速朝着東廂房疾步走去。
腦海中,有關昭慶的情報沉沉浮浮。
——在原本的歷史線中,十年後,昭慶仍舊在京城,這場聯姻事實上終未能成
李明夷穿過垂花門,看到院子裏空蕩無人,他徑直踩着白石臺階,來到廂房門外。
——而之所以,彼時尚爲少女,實力孱弱的昭慶能做到這點
李明夷用力推了推房門,沒推開,竟是從內部反鎖了,他沒有猶豫,抬起一腳,猛然前踹!
——是因爲……
“轟!”
修行武夫全力一腳下,這扇普通的木門難以抵擋,瞬間掙脫了門框束縛,巨響聲中,愣是直挺挺撞向屋內牆面!
李明夷衝入室內,抬目一掃,只見在廂房一角的梳妝檯旁,昭慶正扭頭,神色錯愕地看向他,美眸中滿是茫然。
而梳妝檯上,赫然是一個敞開的盒子,盒子裏本該安放一個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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