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380章

作者:十萬菜團

408、李大人可別說,您不知道靜瑤小姐當年怎麼死的

  李柏年目光一凝,深深看了李明夷一眼:“你想說什麼?”

  面對着一部尚書的注視,常人勢必壓力巨大,以至於冷汗涔涔,難以從容應對。

  可李明夷卻只是溞Γ�

  “晚輩並無別的意思,此次二小姐險些出事,在下固然有不妥處,但歸根結底,還是在高震,在東宮,在宮中那位皇后娘娘。這點,大人也必然心知肚明。”

  李柏年眉頭皺成“川”字,他不喜歡將這種事說的太明白。

  本來心照不宣的內幕,被這少年點出,他便難以再裝糊塗:

  “所以?你認爲本官不該嚥下這口氣?那按照你的意思?要本官去找高震的麻煩?還是去宮中找皇后娘娘對峙?”

  他話語中帶了幾分不滿,幾分火氣。

  李柏年認爲,自己看懂這少年的意思了,無非是想要挑事,讓自己遷怒東宮,從而爲滕王府爭取利益。

  正因爲他看懂了,所以他才愈發不悅。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當面算計的感覺,尤其還是被一個比女兒也大不了幾歲的少年人。

  “李先生,你既自稱晚輩,那本官就提點你幾句,”李柏年淡淡道,“今日之事,你所作所爲,放在尋常人家父母,如何斥責你也不爲過。

  你面對本官,自始至終未有道歉,如此也就罷了。

  本官念你年少輕狂,如此年紀,便有今時地位,狂傲些也不意外。

  且你終歸是本官請來的授課先生,便也沒打算與你計較……”

  “……但,做人當知曉進退!而非依仗些許名聲,便來教本官做事!還是你以爲,靠你幾句挑撥,本官就要去尋皇后麻煩不成?”

  他語氣有些衝,態度也不很好。

  一方面,是女兒險些出事,本就在氣頭上;

  二來,也是李明夷今日言辭表現,令他大失所望,本以爲是個知進退的俊傑,不想近距離接觸下來,竟如此不知輕重。

  瓔珞真出事,是一回事;

  可既然有驚無險,他也斷沒有拉着偌大的李家,只爲了這點事,便如何如何的道理。

  真當朝堂爭鬥,是街頭混混打架?死都不知怎麼死。

  “大人似乎對我有些誤會,”李明夷笑了笑,面對一部尚書的斥責,他顯得極爲平靜,乃至淡然的有些過分。

  就像是……

  李柏年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般。

  “誤會?”李柏年呵了聲,“難道你想說的,不是要本官報復回去?”

  “是,也不是。”李明夷微笑着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其實晚輩更多的,還是感嘆,外頭如今都傳,說今日大頌有四大世家,趙、宋、吳、李……趙家乃皇家,最爲尊貴,無可爭議。吳家遠在大雲府,且手握兵權,如今封了大柱國,自然也是頂頂的豪門了,餘下宋、李兩家,晚輩本以爲即便宋氏乃外戚,但李家累世公卿,出過三代宰相,更有整個青州東湖爲依仗,總不會怕了宋家,卻不想……這麼多年過去,遇到事,還是如此憋屈。”

  李柏年聞言,真生氣了。

  以至於,他忽略了李明夷最後那句話中,隱隱的……意有所指!

  他猛地站起身,“砰”地右手猛拍桌案,居高臨下俯瞰着:“李明夷!現在,從本官家中離開!”

  這一刻,他對李明夷的觀感跌入谷底。

  無它,實在是這激將法太直白了,非但低級,且近乎侮辱。

  就差指着他罵了,如此這般,李柏年脾氣再好也忍不了了:“便是看在滕王爺份上,你這般作態,本官也絕不再容你!”

  可李明夷仍舊沒有動彈,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改變。

  而若是昭慶公主在這裏,必然會明白,李明夷絕非發瘋,莫名其妙地挑釁,而是又在算計人了。

  “你走不走!?”李柏年見他不動,愈發惱火,“來人!給我將他……送出去!”

  這位李家族長維持着體面,沒有說出那個“趕”字。

  而就在下一刻,卻聽端坐廳中,八風不動的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他雙手撐着椅子扶手,緩緩起身,邊往外走,邊輕飄飄只說了句:

  “不用尚書大人趕人,我會自己走,這死了大女兒,都不敢找真兇報仇的所謂世家大族,在下還真不想多留。”

  輕飄飄的一句話,宛若驚雷。

  劃過天空,狠狠劈在李柏年腦海中,令他整個人愣住了,猛地扭頭,死死盯着即將走出門的少年:“等等!”

  李明夷嘴角微微上翹。

  只聽身後李柏年驚疑不定的聲音傳來:“你……方纔說什麼?你……把話說清楚!”

  ……

  前院。

  李瓔珞沒急着回屋換衣服,而是執拗地與母親在此等待,想要等李明夷出來。

  “娘,是我非要去青樓的,那傢伙……他拗不過我,才帶我去的。”

  李瓔珞嘗試向母親解釋:“而且我也沒事啊,那邊的人也不認識我,還有那個瀾海,走的時候都承諾了,他會負責封口,今天的事不會傳開。”

  二小姐還是很講義氣的,生怕那王府門客被自己牽累,猶豫再三,選擇抗事。

  李夫人搖頭嘆息,知女莫若母,她何嘗不明白,肯定是女兒想的鬼主意。

  可她更明白,當年長女李靜瑤的死,至今都是李柏年心中最大的痛。

  李柏年之所以對二女兒管束嚴格,很大程度是爲了彌補當年對長女的虧欠。

  不讓她隨意外出,更是害怕長女之死再次重演。

  因而,哪怕今日有驚無險,可夫君心中的火氣絕對不小,那個叫李明夷的少年,算是撞在槍口上了,只怕沒法再留下。

  這時候,後院傳來了李柏年“來人”的叫聲,母女兩個怔了怔,扭頭望去。

  李瓔珞一慌:“完辣,那傢伙惹爹爹生氣了。”

  丫鬟紅兒在一旁嘀咕:“那小姐可以提早結束課業了。”

  然而沒一會,就在數位家丁急匆匆奔入後院的下一刻,他們又灰溜溜返回前院:

  “不知道怎麼,老爺將我們又趕出來了,還說不許任何人進後院。”

  母女二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丫鬟紅兒面色微變:“老爺不會是要親自收拾他吧……”

  李瓔珞道:“不可能,爹打不過他。”

  李夫人:“……”

  爲什麼感覺出了一趟門,小棉矣悬c漏風了呢?

  ……

  “你把話說清楚!”

  李明夷轉回身,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李柏年,正要開口,院子外頭衝進來數名家丁。

  “李先生,請跟我們出……”

  李柏年擺手怒斥:“你們出去!守住門,嚴禁任何人進院!”

  “……”家丁們卡殼,應聲離去了。

  等人走了,只剩下二人,李明夷才神色平靜地說:“非要我說的很清楚麼?難不成,李大人還要裝傻?裝作不知道?”

  李柏年有些糊塗:“我該知道什麼?”

  李明夷故作狐疑地看着他,彷彿很意外的樣子:“李家長女李靜瑤,當年是被宋家小兒子宋顯光所殺,李大人別說您不知道。”

  晴天霹靂。

  李柏年呆住了。

409、被埋藏的真相

  廳堂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明夷困惑的看着李柏年,李柏年則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一動不動。

  腦子裏迴盪着眼前少年的話語,只覺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近乎下意識地,這位戶部尚書道:

  “你在胡說什麼?!怎麼會……”

  李明夷出言打斷,他的表情愈發奇怪:“李大人是真的不知,還是不想承認?”

  李柏年直勾勾盯着少年認真的神情,突然心臟“砰砰”地狂跳起來,口乾舌燥:

  “不可能,靜瑤走的那年,宋顯光纔多大?還是個孩子……”

  宋顯光!

  宋家老太公的小兒子,也是當今皇后宋令儀的小弟。

  宋家長女名婉容,次女幼年夭折,三女便是當今的大頌皇后娘娘。

  宋家長子名伯州,如今也在地方擔任要員,次子,也是小兒子,就是宋顯光。

  李柏年的年歲要比宋老太公小不少,所以兩家子女的年歲也差了一截。

  李家長女靜瑤是臨近雙十年華意外去世的,而那時候,宋家小兒子也纔不過十歲左右。

  “孩子?”李明夷笑了,“又不是嬰兒,孩子又怎麼不會殺人?何況宋顯光生的本就比同齡人大一些,這又不是祕密,還需要在下提醒麼?”

  李柏年仍無法相信,他說道:

  “當年靜瑤走的時候,的確是與宋家人在一起,但我兩家素來並無仇怨,且還多有走動,豈有殺人動機?這……這不是你信口雌黃,憑空污衊的理由。”

  李明夷挑了挑眉毛,索性轉身,重新落座,淡淡道:“原本在下不想多說此事,但李大人連污衊的話都說出來了,這裏也無外人,索性便說個明白。”

  “若在下所知不錯,靜瑤小姐當年臨近雙十,身上已有了婚約,但尚未出嫁。而那年,恰逢春季,靜瑤小姐出遊探親,於宋家莊園暫住,可對?”

  李柏年板着臉,也坐下來,令自己冷靜下來:“此事並非祕密,自然不錯。”

  李氏與宋氏皆是大族,所以難免有通婚,李靜瑤當年便是去探望嫁娶宋家的一位姑母,這也是大族之間正常的往來走動,並不奇怪。

  李明夷說道:“之後,據說是一次雨後踏青,靜瑤小姐與宋家人登山賞花,爲了賞景,獨自偏離了腥耍馔馐ё懵湎律窖拢茨芫戎位貋恚蚨阆駳尅�

  李柏年深吸口氣,這是他不願回想的痛苦記憶:“此事當年……”

  李明夷打斷他:“大人想說,此事當年李家反覆調查過,也有人證?”

  他搖頭冷笑道:“可真相是僅憑旁人幾張嘴就能確定的麼?”

  李柏年張了張嘴,道:“可任憑你如何說,宋家全然沒有殺我愛女的動機!”

  李明夷反問道:“在下何時說過,宋家要殺靜瑤小姐了?”

  “你方纔不是……”

  “我說的是殺人,但殺人也有許多種,並非全然是謿ⅲ泊嬖凇`殺!”李明夷盯着他道。

  誤殺!

  李柏年心中咯噔一下,被眼前少年言之鑿鑿的語氣震懾住了。

  李明夷忽然嘆息一聲,說道:“當年,宋家與李家關係和睦,正如靜瑤小姐的才氣是出了名的高,還壓過兄長靜堂一籌,那宋家的小兒子,宋顯光同樣是出了名的……頑劣!”

  “宋氏一門,家風還是不錯的,否則也不會養出幾位厲害人物,但宋老太公畢竟年歲大了,難免染上一些錯誤習氣,就比如……越是年長,對於幼年子嗣,孫輩,便越溺愛!”

  “宋顯光出生時,老太公已經年歲不小了,加上又是兒子,管教的遠不如前幾個子嗣嚴格,因此其人自小便頗爲頑劣,加上逡掠袷仇B着,體格也比同齡人強壯許多,在家中便不好讀書,喜歡騎射打鬧,不服管束,令宋家頗爲頭疼。”

  頓了頓,李明夷忽然看了李柏年一眼,意有所指道:

  “於是,當靜瑤小姐在宋家暫住期間,很自然的,宋家人便想着請靜瑤小姐教一教宋顯光。呵,說來,倒是與李大人請在下來教授瓔珞小姐是一般的心思了……”

  李柏年動了動嘴皮子:“確有其事,可……”

  李明夷繼續打斷他,道:

  “可一個頑劣的半大孩子,豈會服管?只是畏懼長輩,忍氣吞聲罷了,但被靜瑤小姐強迫讀書,管教的多了,難免心中怨恨,當然,宋顯光雖頑劣,但若說有多壞,倒也不至於,這怨恨更遠遠沒到殺人的程度。但……卻足以促使其做出一些事了。”

  “你是說……”

  “沒錯,就是那次春遊,一羣人上山,因雨後天氣微冷,山路潮溼,隊伍行進的本就不快,期間靜瑤小姐或是爲了散心,興致高昂,也或是不願與宋顯光在一處,便脫離了隊伍獨自遊玩採花。

  而宋顯光則決心戲弄報復一番,於是暗暗尾隨其後,並故意射響箭,想要嚇唬靜瑤小姐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