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司棋道:“回來的路上,我們一起跑的,沒有看到尾巴,中途我倆分開了。”
那應該就是沒事,稍後再聯絡確認下,今晚的行動就算大功告成。
至於引發的轟動,則要等明天去王府才能知曉。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極重要的事要做。
“你回來的正好,換套乾爽衣服,然後替我護法。”李明夷微笑說道,“我得將此事通報陛下,以及……故園的其他成員。”
這種提振士氣的事,沒必要隱瞞,與其讓成員們明日胡亂猜想,不如直接告知。
在行動之前,他們完全不知此事,此時,只怕仍在爲塗山徹的死而傷悲。
“好!”司棋本來有些喫味,覺得他先問溫染,沒問自己,但聽到這話,頓時眉開眼笑,將這茬忘在腦後。
俄頃,李明夷催動體內剩餘的內力,發動心有靈犀:
羣發!
下一刻,京中故園成員,皆猛然心臟悸動。
397、故園成員的振奮
夜色已漸深,京城家家戶戶閉門,沒人會在這種天氣外出。
謝清晏今晚很早就結束了工作,喫過飯後,簡單擦了擦身子,便和衣躺下了,昏暗的房間中,牀榻上,夫妻二人並肩躺着。
“老爺……”謝夫人感受到了夫君的心情不好,伸手悄然去扯他的腰帶,然後手腕被謝清晏攥住了:“今日有些累。”
謝夫人“嗯”了聲,沉默了會,說道:“是衙門裏有煩心事?”
“沒有,睡吧。”
“好……”
謝清晏仰頭望着帷幔,橫豎卻睡不着,他最近幾日心情一直如這天氣一般陰沉着,算來,倒與衙門無關,而是塗山徹爆炸的事所致。
直到塗山徹死亡的消息傳來,他才得知了這個戶部裏前程似宓哪贻p人,竟也是自己的“同伴”,也是故園的成員。
之後,謝清晏又收到了景平皇帝羣發的弔唁,確認了塗山徹的身份。
謝清晏對他並不瞭解,也並不熟悉,只是惋惜,或該說是敬佩,拉着敵人共赴黃泉,何等壯烈的漢子。
他只後悔,在塗山徹生前未能與之交集,徒留感傷。
而等知曉姚醉未死,反而因此免除了罷免的危機,即將遠赴胤國,謝清晏心中便開始發堵。
一種憋屈的情緒在醞釀、發酵,好好的一個漢子死了,可殺人者卻逍遙法外。
偏偏……
自己等人又無能爲力。
謝清晏很清楚,故園如今尚且孱弱,在塗山徹已經身死的情況下,做任何事都是錯的,做理智的做法,便是……算了。
這樣當然沒有任何錯處,可……
“沙沙……”
屋外雨水打在窗欞上,謝清晏聽到了身旁髮妻均勻的呼吸聲,她睡着了,可自己卻依舊難以入眠。
謝清晏翻身坐起,小心翼翼下了牀,放下了簾子,來到臥室的桌旁,從冷掉的茶壺中倒了一杯冷水,仰頭喝下,卻澆不滅心頭的火。
下一刻,屋外有閃電劃過,謝清晏突然心口一陣悸動,他怔了下,數次聯絡後,他對此已十分熟悉。
謝清晏凝神靜聽,只聽耳畔迴盪起虛幻的聲音:
“朕深夜聯絡諸卿,乃宣告一事,殺死塗山徹之兇手,周吏員、林百戶、姚醉三人,已於今夜,悉數伏誅……今傳告故園,告慰塗山英靈……”
謝清晏怔住。
“老爺?”牀榻內,謝妻醒來,撥開簾子一片,疑惑地看向獨自坐在窗邊的夫君。
“無事,爲夫喝口水。”謝清晏彷彿擦了擦眼睛,笑着回首。
……
同一個夜晚,風月衚衕內。
文小姐推開書房的門,看到了油燈旁,披着一件單衣,獨自坐在窗邊的老父親。
“爹……”
文允和頭也不回地說道:“來的正好,將這東西拿去燒了。”
他指了指桌上攤開的紙張。
文小姐好奇地走過去,垂眸一看,喫了一驚,紙上赫然是一首長詩:“父親作詩了?”
她口中說着,已於心中默唸起來,旋即怔住。
這長詩赫然是爲塗山徹所作,滿紙盡是祭奠言辭,字字泣血,句句蕭瑟。
“這東西留不得,被發現了要殺頭的,”文允和道,頓了下,又說,“燒了好,可惜塗山君並無墳塋,否則……”
老人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塗山君。
堂堂當世大儒,竟對一個區區小輩,如此稱謂。
文小姐卻不意外,塗山徹的死訊傳開後,父親嘆息了一整晚,卻也無能爲力。
“女兒知道了。”她輕輕地收起長詩,捲成紙卷,“爹爹也早些休息吧,人死不復生。”
文允和忽然看向她,老眼在燭光中泛着些許晶瑩:“妙依……若有一日,爲父也暴露了,你……”
文妙依笑了笑:“爹爹,女兒在政變時已死過一次,在教坊司又死了第二次……如今每多過一天,便都是賺的。”
文允和張了張嘴,嘆息一聲,他近來正試圖爲女兒尋找親事,想要將她遠遠嫁出去,以免未來牽連。
怎奈何文妙依似已心死,堅決不受,他也不好催逼。
可塗山徹的死,卻再次將他的這點恐懼勾出,文妙依卻笑得坦然:“若有朝一日,女兒暴露身死,只想讓父親轉告故園,若有餘力,爲咱們報仇便是。”
“報仇……報仇……”文允和苦澀,“談何容易?”
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在他看來這便是自我寬慰的屁話,十年後,仇人該享受的福,該享的樂都已嚐盡了,甚至沒準仇人自己個都死了,再去報仇,豈非是個笑話?
可偏偏……
突然,文允和心臟悸動,他面色變了下,側耳傾聽。
文妙依驚訝地看到,老父親忽然淚流滿面,臉龐也因興奮而紅潤。
“爹爹?”
……
中山王府,柳伊人蜷縮在自己的臥房,偷偷地點着油燈看話本。
這樣對眼睛極不好,可她卻渾不在意。
在房間一角,一隻經常被塗山徹投餵的黑貓蜷縮成一團,孤零零的,聽到雷聲時不禁哆嗦了下,抬起頭來,恐懼地望着外頭:“喵……”
柳伊人抬起頭,看了小黑貓一眼:“你又夢到那場爆炸了?放心,這是打雷,不是火藥。”
“喵……”黑貓神情低落。
若非它那日遠遠瞧見官兵氣勢洶洶衝來,趕忙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去了塗山徹的家。
朝着那羣智商較低,整日只知道喫小魚乾和打架、交配的貓兒們冷不丁“梆梆”就是好幾拳。
將貓羣打跑了。
那麼爆炸沒準會波及到它們。
可貓羣們活了下來,喂貓的那個人卻死了。
柳伊人神色轉柔,抬手招了招,黑貓起身,走到牀邊,縱身一躍,上了牀,被柳伊人抱在懷裏:“他身後那些人會替他報仇的。”
“喵?”黑貓不大相信。
那羣人類那麼兇,怎麼打得過?
柳伊人回想着李明夷氣定神閒的樣子,正要說什麼,忽然只聽細雨中傳來中山王爽朗的笑聲。
“……又來了……”
柳伊人和黑貓呆呆地望向書房方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
……
李家。
“傳遞消息過去了沒有?”司棋疑惑地看向李明夷,“你這次怎麼沒說話?”
牀上,盤膝打坐姿勢的李明夷睜開了眼睛,結束了羣發,笑了笑:“這就是修爲提升的好處啊。”
晉級穿廊後,【心有靈犀】的技能等級也得到了提升,他再與人傳訊,只要在心中“說話”即可,不必念出來。
同時,聯絡傳訊的範圍也更大,最遠距離已不僅侷限於京城周邊。
不過,仍舊沒法聯絡到太遠的地方,比如裴寂等人,就仍難以隔空聯絡。
而晉級後,這項能力最大的提升也並不在這裏,而是一個新的特性:
穿廊境的他,若全力發動心有靈犀,不只是可以“打電話”,更可以做到“視頻”。
即:
他能降臨到被傳訊的人身上,類似“附身”一般,藉助對方的眼睛和耳朵,觀察其所處的環境。
這也意味着,在必要的時候,李明夷可以“降臨”到謝清晏等人的身上,隔空指揮對方的行動,甚至將其他故園成員當做“小號”。
當然,前提是對方完全地相信他,將身體交給他“操控”。
不過,這個能力對內力的消耗極大,李明夷如今傷勢未愈,還用不了。
“嘁,給你能的。”司棋撇撇嘴,邁步往外走,“我去睡了。”
“要不留下?伺候公子,外人也說不出什……”李明夷調侃。
“砰!”
回應他的是司棋用力摔上的門扉。
李明夷啞然失笑。
……
次日,清晨。
狠狠睡飽了的李明夷起牀,推開門時,發現屋外濃雲盡去,萬里無雲,天光明媚。
雨過天晴。
而當他騎上馬,“噠噠噠”抵達了滕王府,邁步入內,便不出預料,感受到了王府內的變化。
“李先生,聽說了麼?”熊飛一臉八卦地走過來,神祕兮兮道,“昨晚出大事了!”
398、交易名單
“大事?”李明夷茫然的模樣,打趣道,“莫非是你打牌輸了?”
熊飛臉一紅,他近來賭邩O差,時常被護衛們調侃,還起了個“散財童子”的綽號:
“不,不是,是姚醉!姚醉死了!被那個封於晏殺死的!”
李明夷大喫一驚,臉色嚴肅地追問了幾句,熊飛咋咋呼呼,轉述着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四五手消息。
其中有真有假,不少誇大之處,熊飛又說王爺一早就出去打探最新情報,到時候才知具體。
李明夷便先去了總務處,不出預料,馮遂與孫仲林等門客正聚集在大廳中,議論紛紛:
“……那還有假?自是真的不能再真,死的不能再死,說是姚醉送別宴後,回家路上被截殺,屍體是被北廠的人拖走的。”
“消息也是從北廠傳出的,說是現場還發生了一場大戰,好傢伙,半條街的牆都倒塌了,不少人去看熱鬧,這是什麼層次強者的手段?穿廊可不大夠吧?只怕有入室強者交手!”
“你們知道的都不夠細,我二叔的嫂子的外甥女的夫君的同窗的父親就在那條街上開店,親眼目睹……”
“你們啊,情報也太落後,昨晚死的可不只是姚醉,還死了兩人,分別是火器局吏員周元,以及昭獄署的林百戶,都是參與調查出塗山徹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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