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285章

作者:十萬菜團

  秦幼卿雙手扶着欄杆,渾身沐浴在陽光下,彷彿在發光,聞言轉回頭,如畫的眉眼中結着幾縷憂愁:

  “什麼大事?”

  婢女一副喫到了大瓜,忍不住分享的樣子:

  “和太子有關的,哦,也和那個李明夷有關。”

  “與李公子相關?”秦幼卿認真了幾分,“仔細說說。”

  婢女見狀,不敢賣關子,當即一五一十地將聽來的消息講述了一遍。

  瓊樓的消息是存在延遲的,今天主僕二人才得知了三堂會審的事。

  不過也只是一知半解就是了,其中還摻雜着真真假假不少個版本的傳言。

  秦幼卿豎起耳朵聽了一陣,問道:

  “總之,李公子被三堂會審,然後當堂駁斥了刑部的質疑,控訴了東宮?”

  “是!關鍵在於今早朝會,殿下您猜怎麼着?整個御使臺的言官一併彈劾太子,那刑部尚書也喫了掛落……

  姓趙的這皇帝是真狠啊,罰的太子幾乎只剩下個空殼了,如今宮裏都在傳,太子已經失寵了,就差被廢了……

  不過這裏頭肯定不只是案子的事,聽說……聽說和後宮那什麼麗妃有關,昨天宋皇后去見趙皇帝,都沒見着……”

  婢女津津有味地道:

  “殿下,您說太子是惹了什麼禍,能被收拾成這樣?他娘求情都沒用?總不能是睡了他老爹的妃子吧。”

  秦幼卿卻對這些宮廷八卦並不太上心:

  “那李公子呢?”

  “……呃,聽說是沒證據,估計會放了吧。”

  婢女看着自家公主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有點幽怨地說:

  “也不知那李公子有什麼好,值得殿下這般惦念。”

  秦幼卿笑了笑,眉間愁緒散開,只剩下如明月般的眸子,溫柔地說:“關心朋友安危,不是應該的嗎?”

  ……

  ……

  中山王府。

  柳伊人依靠在閨房窗邊,那命人專門打造的一個緊挨着窗戶的臥榻上,手裏捧着一本話本,卻始終沉不下心閱讀。

  在她腳邊,還臥着一隻黑貓。

  柳伊人心煩意亂,時不時地往門外瞧,父親一上午就出去了,說是打探消息。

  關心的,無非是昨日李明夷於刑部大堂上捅出來的有關東宮的事。

  具體是什麼,柳伊人並不知曉,她在得知昨日事件後,只覺得李明夷瘋了。

  當堂控訴東宮,這是什麼自取滅亡的行爲?哪怕太子犯過錯,但還真以爲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小黑,我等不下了,”柳伊人煩躁地坐起來,黃裙凌亂,“我們得……”

  這時候,黑貓突然豎起了耳朵,瞪大一雙黃澄澄的眼睛,看向王府大門口。

  柳伊人眨眨眼,飛快撇下書本衝出去,正看到笑容滿面返回來的父親。

  “爹?你這是……聽到什麼好消息了?”

  柳景山捋着鬍鬚,笑着道:“哦,沒什麼,太子倒了。”

  柳伊人:???

  ……

  風月衚衕。

  下了朝,文允和沒有第一時間去翰林院,而是找了個由頭回家來。

  “爹?您這時候怎麼回來了?”文妙依在家中,見父親迴歸,大爲喫驚。

  文允和擺擺手,表示進屋再說。

  等父女關上門,屏退下人,文允和皺紋橫生的臉上笑容才壓抑不住地擴散開:“成了!”

  “什麼成了?”文妙依呼吸一緊,猜到了什麼,“難道是李先生……”

  文允和點頭,竭力壓抑着激動,壓低聲音:“他非但沒事,竟還把太子扳倒了……”

  文妙依聽完,整個人徹底呆住,只覺這幾日宛若幻夢。

  ……

  大理寺。

  謝清晏隨同大理寺卿回到衙門,有關早朝上發生的事,立即在寺內擴散開。

  一時間,所有官員皆露出震驚的神情,手頭工作也不顧了,三兩聚集在一起,猜測議論。

  而有心思活絡的,注意到了大理寺卿黑沉沉的臉——他正是太子黨的成員。

  如今太子突然倒臺,原本支持東宮的官員都亂了套。

  更有人開始猜測,大理寺卿是否也會被牽連?再結合近期謝清晏似乎很受器重,頓時,不少官員開始向他示好,更不禁佩服起這位“僞君子”的從政智慧。

  “怪不得謝少卿之前不曾站隊任何一方……當真有大智慧。”

  “要不說人家能安然從舊朝做官到新朝?”

  “你們看,謝少卿在那笑呢。”

  官員們竊竊私語。

  謝清晏獨自站在院中,一株樹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天佑我‘故園’……”

  ……

  戶部。

  黃澈處理完手頭公務,從“辦公室”走出來時,就見衙門內已經亂了套。

  “都怎麼了?”他好奇地看向一名相熟的官員。

  “黃大人還不知?出大事了!方纔李尚書下朝回來……”那名官員眉飛色舞,將聽來的消息分享出來。

  御使臺彈劾太子,周秉憲認罰,太子被架空……黃澈怔怔地聽着這些驚人的消息,整個人不禁出神。

  腦子裏只剩下趙家大公子涼了這一句。

  他想笑,又強行憋住,腦海裏不禁回想起與李先生初次見面的那個雪天,心潮澎湃。

  “李先生……究竟如何做到的?‘組織’又在其中發揮了多少力氣?”

  ……

  齋宮。

  丹樓三層,三個姿容皆不俗的女子盤膝坐在蒲團上吐納。

  李無上道沐浴天光,沉穩至極。

  溫染閉目養神,極爲專注,身上的傷勢也在丹藥的輔助下恢復大半。

  只有司棋小屁股像是生了刺,在蒲團上扭啊扭的,活像是上課時候走神的學生,時而偷偷將眼皮撐開一條縫,小心翼翼瞄着師尊的神顏。

  時而又飄向樓外齋宮大門。

  “司棋。”李無上道閉着眼睛,忽然叫了她一聲。

  司棋嚇了一跳:“啊?師尊?”

  李無上道睜開雙眼,責怪中帶着幾分無奈:

  “以你的天賦,未來追上你大師姐不在話下,偏偏你如此缺乏定力,浪費了一身好根骨。”

  司棋委屈吧啦,垂下小腦袋,嘟囔道:“我只是擔心嘛……”

  “昨日不是得了消息?你家公子沒事。”李楨淡淡道。

  司棋嘆了口氣:

  “可他還是關在牢裏啊,誰知道那皇帝怎麼想,還有那太子……哪裏那麼好檢舉的?他真是昏了頭,當写蚧实鄣膬鹤拥哪樏妫难Y還有活路……”

  李楨聽着徒兒碎碎念,一副淡定從容,不關心凡塵俗世的大宗師風範。

  可沒人知道,其實她這幾天也一直只是在假裝修行……心裏也掛念的緊。

  這時候,閉目打坐的溫染忽然顰眉,下意識捂住心口。

  師徒二人同時扭頭盯着她。

  只見溫染睜開眼睛,似乎在側耳傾聽什麼,片刻後,“嗯”了聲。

  然後,她看向國師師徒,用莫得感情的音調說道:

  “李明夷說沒事了,他已出獄,說司棋可以回家了。另外,還有個好消息,太子名存實亡了。”

  李楨壓根不關注什麼太子,得知李明夷出獄,一顆心終於落地,露出笑容來。

  司棋愣了愣,然後瘦削的小臉倏然漲紅,瞪大眼睛:

  不是,公子爲啥聯絡你,不聯絡我啊!??

  ……

  ……

  稍早些時候,刑部大牢。

  “咣噹!”

  牢房門被打開,獄卒眼神複雜地看着囚室內,盤膝靠坐在石牀上,閉目養神的李明夷,語氣客氣道:

  “李先生,您可以走了。”

  李明夷睜開雙眼,平靜地看向他:“放我走?”

  獄卒硬着頭皮道:“我們也不知具體,只接到命令,王府的車駕在外頭等着。”

  李明夷微笑道:“好。”

  然後,他抖了抖手上的鐐銬,打趣道:“這東西還要戴着麼?”

  獄卒趕忙近前,掏出鑰匙,爲他解下。

  同時心中暗暗慶幸,這段時間自己不曾刁難過這位。

  “多謝。”

  李明夷溫文爾雅地道謝,卻沒急着離開,而是請獄卒給自己找了一盆水,略作梳洗。

  嗯……可惜沒法換衣服,在牢房裏幾天,有點餿了……

  搖了搖頭。

  李明夷邁步,沿着走廊,走出了暗無天日的囚室,重新沐浴在了陽光之下。

  轉回身,他朝身後陪着的一羣獄卒揮揮手:

  “下回再來,記得給我換間牢房,這次的不夠透氣。”

  獄卒們面面相覷。

  李明夷卻已大搖大擺走出大門。

  門外。

  華貴的馬車停靠着,老遠就看到了冰兒、霜兒兩姐妹站在馬車旁,抱着胳膊等待。

  李明夷確認了下,嗯,是滕王的車駕,但似乎接自己的人不是滕王。

  “公主殿下等好一陣了。”冰兒微微露出笑容,“李先生,歡迎出獄。”

  霜兒也勉爲其難地點點頭,小聲嘀咕:“要不說禍害遺千年呢……”

  李明夷哈哈一笑,心情不錯,邁步鑽進了車廂,果然看到方桌旁邊,一身暗色長裙,描眉畫鬢,貴氣逼人的黑心公主等着自己。

  昭慶嘴角噙着壓抑不住的笑容,顯得心情極好:“李先生,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