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280章

作者:十萬菜團

  哪怕贏了一萬次。

  可……

  只要你犯一次錯!

  只要一次!

  就是萬劫不復!

  這一刻,太子彷彿看到了李明夷跌入他自己佈下的語言陷阱,淪爲困獸慘淡結局。

  無數人的視線再次聚集於李明夷臉上。

  意料之外的。

  他的臉上沒有慌張與恐懼,只有……痛惜,以及……一種近乎被逼到絕境,同歸於盡的決絕!

  “殿下問,爲何您非要我死?”李明夷慘笑一聲,在吸引了全場注意力後,眼神平靜中帶着瘋癲地給出了他的回答:

  “我本不想說的,但殿下……是您逼我的……”

  太子莫名的,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我知道說出這件事,我可能萬劫不復,但您不給我活路啊。”

  滕王也怔住,同樣不明白李先生要說什麼。

  在場腥搜Y,唯獨只有昭慶咬緊嘴脣,雙手攥拳……

  他……

  要……

  李明夷環視周遭,最終看向三名高居雲端的主審官,擲地有聲:

  “只因,我知道了當朝太子,犯下的一樁大罪,一樁滔天大罪!”

  “正因如此,太子才屢次要殺我滅口,煞費心機!”

  滿堂皆寂。

  三息之後,全場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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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舉太子!

  這一刻,整個刑部大堂徹底壓不住了,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面色鉅變。

  連負責維持秩序的那些禁軍與官差都忘記了自己的職責,被李明夷這句驚天之語震驚到了。

  這場審判,從開始進行到如今,已經給了所有人太多的“驚喜”。

  雙方一輪輪出招,不斷地反轉,再反轉。

  然而……

  在此之前,這至少仍侷限在對李明夷的個人審問上。

  直到這一刻,他公然揭發檢舉,語出驚人,連三位主審官都坐不住了。

  “你……你可知曉你在說什麼!?”周秉憲再度站了起來,他聲調拔高,帶着驚怒。

  他心驚肉跳,恨不得立即封死李明夷的嘴。

  周秉憲並不知道太子有什麼罪,他也不想知道,但他更清楚,若任由李明夷繼續說下去,情況極可能失控。

  “李明夷!慎言!你可知,誣陷儲君,乃是殺頭大罪!”

  御史大夫也站了起來,面色嚴肅至極。

  不過……隱隱的,作爲統領朝堂言官的領袖,他竟有些興奮。

  御史這羣生物,對於“大事”總是有着超乎尋常的熱情。

  謝清晏也愣住了,目光透出擔憂,他並不清楚李明夷要做什麼,在他看來,之前的應對已經很好,有很大機會可以度過這次的劫難。

  可如今,局勢陡然被拔高到了一個極度危險的境地。

  李明夷對上了謝清晏的目光,他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他何嘗不想安穩地苟着?

  可太子已經逼迫到了這個份上,他已無法再退讓。

  “姐,李先生這是要幹嘛?”

  陪審席上,滕王也慌了,扭頭卻只看到昭慶目不轉睛地盯着李明夷,渾身微微顫抖,就彷彿此地不是公堂,她正在旁觀的是一場血腥的廝殺,不敢分神絲毫。

  莊安陽、尤達、文允和等人同樣面色凝重。

  “李明夷,你說本宮要殺你滅口?”

  太子彷彿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笑話,他依舊安然坐在椅中,維持着儲君的風範,眼神透出彷彿看待一個瘋子般的困惑。

  “正是!”李明夷扭頭與他對視,“殿下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事。”

  太子氣笑了:

  “不,本宮可不知道,李先生,本宮知曉你覺得受到莫大冤屈,心中有火氣,但這裏……三司皆在,可不是菜市口,不是胡攪蠻纏的地方,更不是准許你信口雌黃的法外之地!”

  “殿下說的是,所以我絕不會僅憑疑點就胡亂咬人。”

  “這麼說,你有證據咯?”

  “我當然有證據。”

  李明夷神色冷靜異常,他拱手,面朝“明鏡高懸”的牌匾:

  “我同樣有證人,懇請提審我的證人上堂!”

  周秉憲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卻是搖頭:

  “胡鬧!今日審問的乃是你的案子,你以爲刑部是你家開的?”

  作爲司法口的老人,他本能地不想深入下去。

  “周尚書,”忽然,自始至終冷眼旁觀的昭慶公主忽然說道,“本宮雖無權干涉你審案,但此事已涉及我皇家清譽,若不分說明白,還不知會有怎樣的流言。”

  滕王雖不知內情,但他看的懂方向,當即高聲附議:

  “此言有理!涉及皇家,怎能含糊過去?”

  一旁,瘋批安陽公主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此刻目光炯炯,道:

  “是啊,我太子兄長難道就能被這傢伙隨意污衊不成?”

  大儒文允和深深看了李明夷一眼,無需溝通,交流,老人嘆息一聲,也開口道:

  “此案雖有章程,然則……嫌犯口述之事,卻也與案情相關,並非全然割裂的兩件事,若就此略過,只恐……”

  他扭頭,看了尤達一眼:“陛下知道了,也不會滿意。”

  沉默。

  沉默形成了巨大的壓力。

  三名主審官這會意見也產生了分歧,而堂內最該表態的人,見狀,也知道必須站出來。

  尤達輕輕嘆了口氣,很是命苦的模樣,他將視線投向沉默的太子,緩緩道:

  “此事,太子殿下如何看?”

  太子迎着一道道彙集而來的視線,知道自己已沒了選擇。

  若堵嘴,以父皇那多疑的性格……

  他微笑道:“讓他說,本宮也要看看,他有什麼證據。”

  只是外表雖鎮定沉穩,他心中卻不可避免想起一件事。

  ——不,無妨,那件事不可能有證據。

  御史大夫開口:“準,你的證人在何處?可命官差去尋人。”

  李明夷搖頭道:

  “刑部的官差我可信不過,而且,也不必大費周章,我在前兩日,意識到被東宮針對時,便已做了準備,證人已由滕王府門客看押。”

  他話音方落,昭慶便淡淡道:

  “的確如此,李先生早先便將此事彙報。冰兒,霜兒,你們出去叫熊飛帶證人進來。”

  “是!”兩姐妹應聲離開。

  而看到這一幕,在場腥松裆脊殴制饋怼�

  合着證人都準備好了?

  所以,這壓根不是李明夷的臨時舉動,而是……早有預郑�

  李明夷被關押在刑部期間,沒有機會與外界聯絡。

  因而,這甚至是他被抓捕前,就已經安排好的。

  等等……

  若王府早已參與其中,那這到底是李明夷個人在揭發檢舉,還是……

  滕王府在向東宮發難?!

  這一刻,許多人心頭明悟,這起案子,從始至終都不是李明夷一個人的事。

  他只是兩位皇子鬥爭,推到前臺的“代言人”,今日的三司會審,爭的也不是李明夷是否有嫌疑。

  而是兩大勢力的正面碰撞。

  東宮要通過定李明夷的罪,將他打成南周餘孽,以此來攻擊滕王。

  滕王府則也準備了證據,讓李明夷衝鋒在前,向太子發難。

  至於李明夷是不是內鬼?真的重要嗎?

  在意識到這點後,太子明顯臉色不太好看起來。

  而在令人喘不過氣般的壓抑氣氛中,雙胞胎終於去而復返,身後還跟着以熊飛爲首的王府精銳。

  而所有人簇擁着的,團團保護着的所謂證人。

  竟只是個少女,她穿着樸素的布裙,釵子也是最低調的鐵釵,膚色略有些黑,但容貌不差。

  行走間,不同於尋常女子,自有一股常年跟在貴人身邊養出來的大婢的氣質。

  此刻,少女惴惴不安,很是緊張的模樣,甫一踏入大堂,目光在堂中一掃,在對上了太子那雙驚愕的,殺人般的視線後,少女面色肉眼可見地發白。

  那是恐懼。

  可旋即,在看到昭慶公主後,恐懼又轉爲了憤怒趨勢的決絕!

  “奴婢墨兒,拜見諸位大人。”

  少女於堂前跪下,聲音帶着顫音,卻語調冷冽地叩拜。

  “墨兒?”謝清晏皺了皺眉,搶先道,“你是何人,爲何自稱奴婢?”

  李明夷沒等墨兒開口,便邁步,擋住了太子那彷彿要喫人般的,看向墨兒的視線。

  “此女,乃是皇城內的宮女,爲前朝文武皇帝冊封之麗妃貼身宮女。”

  李明夷冷眼看向已豁然變色,渾身止不住發抖的太子一眼,微笑道:

  “也是,知曉太子殿下所犯下大錯的,人證。”

  歘——

  一道道視線宛若聚光燈,於此刻打在太子身上。

  所有人驚訝看到了這位風度翩翩,臨危不亂的儲君如今那難以掩飾的驚恐。

  以及,近乎扭曲的面容:

  “不……她不可能是什麼宮女!我要驗……”

  “殿下認識墨兒?爲何如此篤定?”

  李明夷打斷他,冷聲道:

  “我替殿下回答了吧,因爲麗妃身邊的墨兒應該已經死了,不過在宮中的人事記錄上,則認定爲出宮採買後失蹤,我說的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