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延慶太子
榮慶堂內,陷入了一片安靜。
賈母眯著眼睛打量著史鼎史鼐兩兄弟,直把兩人看的一陣頭皮發麻。
良久,賈母這才開口說道:“你們如今也大了,許多事情也不必在乎我這個老婆子……該怎麼辦怎麼做就是了!”
這……
史鼎史鼐二人聞言,連忙躬身言道:“姑母言重了……只是些許小事,不敢過來叨擾姑母罷了!”
“小事?”
賈母語氣微冷的看著兩兄弟,冷笑道:“我倒是說呢,你們原先都是一慣哄著我這個老婆子,淨是會撿好聽的說!這雲丫頭是我瞧著長大的,小時候你們待她不好,我也就不說了,如今好不容易大了一些,你們便這麼待她,隨便找個商賈人家,就打算將她嫁了?”
“真以為我老婆子死了?還是我管不得你們?”
她方才聽史湘雲哭訴,原來之所以這麼久,不來榮國府。
原來是史家為了些銀子便想將她嫁出去……
“這……不敢,侄兒不敢……”
史鼎二人聞言,頓時面色尷尬的行禮,連道不敢。
他們再怎麼跳,在賈母面前也不敢放肆,畢竟如今的史家,惟一能夠依仗的,也就是這位姑母了……
若無賈家照應著,他們的日子,只怕會更不容易。
“不敢……你們有什麼不敢?好端端,雲兒怎麼也是侯門之女,竟嫁給一介商賈之家做妾,如何像個話?”
賈母滿臉怒容,失望的看著這兩個侄兒。
史家怎麼也算是侯門之家,頂著兩個爵位在身,竟然混成了這樣了,為了銀子,竟然還想著將自己親侄女,嫁到商賈人家做小老婆。
這不是豬油蒙了心是什麼?
做……做妾?
眾人聞言頓時一愣,即便是賈政,王夫人,此時也是滿臉不敢置信之色。
連他們都不敢相信,史家竟然會做出這等事情?
史湘雲好歹也是侯門小姐,雖然沒落了,但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去給商賈人家做妾?
“說……你們收了多少銀子!”
賈母越說越氣,滿臉怒容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湘雲是她看著長大的侄孫女。自小就命不好,怎麼的還遇上了這等叔伯?
這當真是要氣死她去。
“沒有…姑母,我們……唉……”
史鼎史鼐兩人聞言,頓時尷尬的低下了頭,不敢去看賈母和賈政二人,作為侯爵之家,出了這等賣女兒的行徑,本身就是很丟人了。
如今被賈母點破他們收了銀子,更是讓二人尷尬不已。
“兩位世兄,何故如此?可是有難言之隱?”
賈政見他二人面露難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撫須問道。
聞言,眾人也不由得反應過來,紛紛看向了史鼎史鼐二人,史家的情況,他們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如今被逼到將親侄女嫁到商賈之家的這一步。
估摸著也是遇上事情了……
賈母眉頭一皺,伸手拉著湘雲的手,示意她不用怕。
眼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史鼎史鼐二人相視一眼,史鼎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說道:“姑母,存周,你們有所不知,朝廷如今急著要銀子賑災……”
“先前史家欠下的那筆銀子,我們兄弟二人將家裡的東西變賣了個乾淨,依然還不夠,如今上面已經給史家下了最後通牒,若是再還不上銀子……只怕有抄家之禍了……”
“什麼!”
賈母聞言一驚,險些坐不住。
一旁的賈政,王夫人,王熙鳳,等人此時也是滿臉驚色。
抄家之禍……這可不是小事了,沒想到史家竟然落到了這一遭,這……真是……讓人想不到……
“便是如此,所以你們才要將雲丫頭給賣了?好替你們還上這筆銀子?”
賈母回過神來,語氣冰冷的質問道。
“姑母……這怎麼能說賣呢?我們瞧著對方也是大戶人族,雲兒嫁過去,也是……也是一段好姻緣,定然不會叫她受委屈的!”
史鼎聞言,硬著頭皮說道。
他也是沒有辦法,這件事原本他們商量著是想忙著賈家,將事情先辦成了,拿了銀子應付了這一關再說。
卻沒想到湘雲這丫頭,硬是從家裡跑了出來,到史太君這裡哭訴來了。
一時間也讓他們倍感為難,對方雖然商賈人家,但是給的嫁妝高啊!
“放屁!史家之女,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商賈之家做妾,此事不行!”
賈母冷哼了一聲,瞪了兩人一眼,隨即出聲說道:“先前你們便說過,雲丫頭的婚事,得我同意,莫非是在框我老婆子?”
“這……”
史鼎史鼐滿臉無奈之色,這話他們先前確實說過,還是在榮慶堂裡。
如今賈母拿這話來堵著他們,他們也是無話可說。
不過史家的困難,終究是擺在眼前的,史鼎咬了咬道:“姑母說的是,但是眼下史家之困境,當如何解決?我兄弟二人繼承祖宗香火,如今到了這一輩,莫非真要看著史家敗亡不成?”
這話相當於反將賈母一軍了!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是史家長輩,要替湘雲做主,如今史家滅亡在即,你又怎麼說?總該給想個辦法不是……
聞言,榮慶堂內,
陷入了一片沉寂,賈政,王夫人等人都斂聲屏息,不敢發出一言。
史家這件事鬧到這個地步,是他們沒有想到的。之前原以為是史家不想拿出銀子來還,如今看來!
史家是真沒有銀子了!
否則的話,史鼎史鼐兄弟,也不會走出這麼一步臭棋……
賈母眉頭緊皺,顯然是壓抑著怒火。
但是看著旁邊滿臉不知所措的湘雲,微微嘆了口氣。史家是她的孃家,若說真看著湘雲嫁給商賈之家做妾,往後史家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便是要嫁……也該選個好人家才是。
“史家事情,我本不該管,但是湘雲這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唉……鴛鴦,你去裡頭,挑一些好的東西出來,給他們兩兄弟拿回去,變賣了湊一些銀子,至於雲兒,這些時日讓她留在我這裡罷了!”
賈母眯著眼睛思索了一番,嘆了口氣出聲說道。
聽到這話,史鼎先是一愣,還要出言再問,便是被一旁的史鼐伸手拉住。
史鼐小心上前躬身道謝,隨即又試探道:“多謝姑母相贈……只是雲兒的婚事?”
“此事不必再提!”
賈母眉頭一皺,頓時變了臉色。她是無論如何都可能看著史家女兒嫁到商賈之家做妾的。
史鼎史鼐見狀,對視了一眼,只好不再說什麼。
賈母態度如此強硬,他們作為侄兒,又要依靠著賈家,哪裡敢造次……
這時,鴛鴦已經從賈母屋內走了出來,拿出一個箱子,從裡頭挑選了一些值錢的首飾,玉器,用一塊手絹包了起來。
轉而送到了史鼎史鼐兩人手中。
二人看了看了接過物件,打量了一下,發現能賣不少銀子,便問了賈母好,轉而告辭離去……
眼見史鼎史鼐兄弟遠去。
賈政撫須嘆了口氣,出聲說道:“今年又是個多事之秋,今早便聽說,河南出現大災,看來果真如此……”
若不是出現大災,朝廷也不會逼得這麼緊。
聽聞此言,賈母等人愣了一下,她們對大災沒什麼概念,這幾年大乾哪年沒有冰災,旱災的,只是今年,這神京城的冬季卻是來的過早了。
“便是有事,應該也不會那般嚴重吧?”
賈母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賈政出聲問道。
聞言,賈政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母親有所不知,這幾年朝廷財政吃緊,若真遇上大災之年,只怕戶部收回那些欠款,都是杯水車薪……”
眾人聞言,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這些事情,她們這些女眷,就是知道又如何?也解決不了問題。
倒是史家的事情,在他們看來,才是大事。
……
九月中旬,僅是數日時間,整個神京城便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街道上行人裹著斗篷,匆匆前行,原本要十月之後才預備的過冬物資,在這幾日內,被城內的居民搶掠一空。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冬日,比往年更為寒冷……
紫禁城,御書房內。
值日的太監端著炭火匆匆送到了書房內,此時,整個御書房裡,內閣首輔次輔、一眾閣老,以及戶部左右侍郎紛紛靜立左右。
龍椅上,坐著滿臉愁容的隆慶帝……
一旁的大內太監戴荃,戰戰兢兢的送走加炭的小太監,來到隆慶帝左右靜候著,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啪……”
隆慶帝將閣老們呈上來的摺子,狠狠地摔在龍案上,滿臉怒色。
眾人見狀,紛紛低頭不語,所有人都知道,河南賑災,迫在眉睫……
但朝廷根本拿不出銀子來。他們又有什麼辦法?總不至於每個人都將私產捐出,來協助朝廷賑災吧!
即便是這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不過皇帝的面子,還是要有的……
內閣首輔楊天奇,顫顫巍巍的站了出來,高聲說道:“聖上,臣願意將家中錢糧,盡數捐助,共計六千兩銀子,以做賑災之用!”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一愣。
皆面色古怪起來,好傢伙,原以為楊閣老要帶頭捐助所有家產,卻沒想到到頭來只有六千兩……
楊大人倒真是為官清廉啊!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紛紛開始表示,私人為災情捐款……
但是銀子,比起楊閣老來,只低不多……
隆慶帝面色一冷,看了一眼老邁的楊天奇,皺了皺眉頭,卻最終沒有說什麼,他自然不會信六千兩就是全部家產的鬼話。
六千兩銀子不過杯水車薪,他不至於真要靠官員的捐家產來籌備賑災……
他心裡明白,臣子心中也明白。
“捐款一事,暫且不提,諸位愛卿,還是先議一議,該如何籌備兩百萬兩的賑災銀子……”
隆慶帝目光審視了眾人一眼,冷冷的出聲說道。
靠官員捐款能有多少銀子?到時候弄得不好,還有揹負一個逼迫臣子捐款的名聲
眾人聞言,頓時面露苦色,只能看向了齊衝……
齊衝執掌戶部錢糧,這個時候他沒法後退,只能硬著頭皮回應道:“稟聖上,戶部所有欠銀收上,共計一百六十萬兩銀子,除去先前不能動的儲備銀一百萬兩,還有一百四十萬的缺口……”
一百四十萬兩!這已經是戶部能夠壓縮的極限了!
他算了兩宿,將大乾今年預備銀子總共再次壓縮了一遍,距離兩百萬兩,還是有很大的缺口。
而這,還是建立在所有欠銀,都收回來的情況!
“林愛卿……你有何建議?”
隆慶帝皺了皺眉頭,戶部的情況他多少知道一點,齊衝能夠擠出六十萬的銀子來,已經是極限了。但是這些銀子還遠遠不夠。
他將目光頭像了林如海,既然沒有人主動發言,那他就只有一個個問了!
“聖上,臣以為,今年鹽稅年前便可以到賬,提議可預先拿出五十萬兩的儲備銀用於河南賑災……”
林如海擦了擦冷汗,出聲說道。他擔任過江南鹽政,對於這塊的收稅,還是比較清楚的,基本上年前五十萬的稅收銀子收上來,沒什麼大的問題。
再者儲備銀子,本來就是拿出來用的,挪用五十萬兩,餘下五十萬足以應付其它緊急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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