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延慶太子
只見門房從外頭過來傳話道；“老爺，齊大人的隨從過來了，說是要請公子去一躺……”
齊閣老？
賈璘抬頭瞥了一眼院中的積雪，微微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被他猜中了，神京城這麼早下雪，其它地方必然好不到哪裡去！
就是不知道這次是北方，還是其它地方。
搖了搖頭，賈璘與秦可卿交待了幾句，便穿好衣服，帶上護衛坐上馬車。
一夜積雪，寧榮街上的路不好走。
一路上賈璘詢問了隨從幾句，隨從表示不知道，只知道昨夜齊閣老收到信後，便一夜未閤眼，今早從宮裡出來。
便命他過來請賈璘過去。
聞言，賈璘眉頭微微一皺，能讓齊衝這般重視，看來這次雪災恐怕比往年還要嚴重一些……
賈璘之所以一早便詢問秦可卿外頭可有訊息傳來。
完全是因為大乾已經連續三年，出現了面積大小不一的寒災。
這一次神京城的雪，來的這急這麼早。足見其它地方必然也不平靜……
“賈大人，小的就不進去了！齊閣老在裡頭候著呢！”
到了齊衝府裡，那隨從將賈璘引入府裡，兩人來到齊衝書房外後，隨從便直接止步在外，示意賈璘進去。
賈璘聞言，對開房門，便見一名穿著厚厚棉袍的老者，坐在煤爐子邊上，看著手裡的一份信件……
瞧見賈璘進來，齊衝面色有些憔悴的抬起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先坐。
隨後，便有僕人送來熱茶，賈璘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靜靜地等候著。
良久，齊衝放下手裡的信件，喝了一口熱茶，這才出聲說道：“這麼早叫你過來，沒打擾你吧！”
“沒有，齊閣老這麼著急喚我過來，不知有何事？”
賈璘聞言，輕輕放下茶杯，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信，忍不住出聲問道。
“昨夜八百里加急，河南連月大雪，冰災嚴重，官員隱瞞不報，造成百姓傷亡無數，昨夜收到臨近州府官員急報……聖上急召我等入宮，商議賑災之策！”
齊衝嘆了口氣，緩緩將桌子上一份信，交到了賈璘手上，繼續言道：“這是滎州的官員，送來信件！”
賈璘眉頭一皺，攤開信件閱覽了一遍。
總體內容無非就是河南發生雪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數個州縣下了冰雹，無數房屋倒塌，百姓食不果腹，居無定所，無禦寒之物，急需朝廷賑災……
“事態緊急，朝廷賑災刻不容緩了……”
齊衝拿起茶杯，大喝了口氣茶，嘆氣說道。
賈璘聞言點了點頭，即便是齊衝不說，便是從這封信的內容也能看得出來，百姓受寒受凍，積怨已久，加上這幾年，河南地區是春旱，冬雪，收成也不好。
一旦民怨集中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齊閣老打算如何賑災？朝廷作何盤算？”
賈璘看了一眼齊衝，從對方滿臉憔悴，有些通紅的眼睛便可以看出，這個問題，恐怕還沒有落實……但不管怎麼樣。
朝廷必須賑災，否則的話，河南那麼多災民，一旦湧入其它府州……
其他地方也勢必會亂。
“能作何盤算……今日早朝爭吵不休，便是為了此事，朝廷無錢，戶部無銀，想要賑災，談何容易？”
齊衝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他上任次輔，還是頭一回這麼為難。
原本今年的稅收，再擠一擠也能籌備出冬季的賑災款，但是誰能想各地雪災提前了，現在不只是河南一個地方冰災。
河南只是最為嚴重了，不代表其它地方沒有……
“朝廷無錢，戶部此前不是收回了不少官員的欠銀？”
賈璘聞言眉頭一皺，出聲問道。
他記得幾個月前，齊衝便是奉命辦這件事，不管是隆平一脈也好，開國一脈也好，加在一起的銀子，林林總總也有不少了。
眼下拿出來，先抵一陣總是能行吧。
“哪有那般容易，開國一脈還有幾家到如今也沒有交……”
齊衝幽幽的看了賈璘一眼，嘆了口氣，開國一脈那些人，有的是真的沒銀子，窮的把他們整個家一起賣了，也還不上銀子。
他能怎麼辦？總不能真把人家女眷賣到青樓去抵債吧！
想了想，他又說道：“我已經讓人給他們幾家下了最後通牒，入冬之前，銀子無論如何都要交上來！”
賈璘聞言，面色有些尷尬。
他倒是沒想到這一茬，開國一脈那幾家老賴能賴到這個地步了，他是真服了！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真能還的上，之前也不會死皮賴臉去賈家，求著他說情了！
“不過即便是他們將銀子全部交上，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還是要另想辦法……”
齊衝這時看了一眼賈璘，神色間帶著幾分試探的問道：“聽說你小子，開商行掙了不少銀子？你要不捐點？”
好傢伙，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
賈璘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難怪大早的便將自己叫過來，敢情是缺銀子，急的打自己主意了？
“齊閣老說笑了，我那點銀子，便是捐了也不夠使的，更何況如今商行剛剛執行，銀子都投進去了……”
賈璘連忙笑著出聲解釋道。
齊衝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也是隨口一提，也沒指望賈璘能夠拿自己銀子，過來堵朝廷的口子……他若是真這麼幹。
等李子正從金陵回來，還能給他好臉色。
“賈小子，你向來主意多，這回你得幫著想想法子，無論如何，都得渡過這個口子……”
齊衝深吸了口氣，看著賈璘出聲說道。
他之所以請賈璘過來，無非就是知道，這小子思路清奇，連攤丁入畝那等法子都能想得出來，這回說不定也能想出個好辦法來。
解決朝廷眼下的危機，不然的話，連他也沒法和聖上交代了……
“需要多少銀子？”
賈璘皺了皺眉頭，看著齊衝問道。
“至少兩百萬兩……”
齊衝瞥了他一眼，直接開口便是一個天文數字，見賈璘滿臉不信之色，這才緩緩出聲解釋道：“今早朝會，眾位閣老廟算，賑災糧食，禦寒之物，以及後期修繕房舍的銀子，加在一起至少需要兩百萬兩以上……”
“這個……我再想想吧！不過也不定能成……齊閣老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
賈璘聞言，苦笑著說道。朝廷一下缺了這麼大的口子，誰來都沒用啊，也難怪齊衝急的一夜未眠，甚至將主意打到他身上。
這真的急病亂投醫了！
“行了，你先去吧，此事萬不可外出……”
齊衝見狀，嘆了口氣，他找賈璘過來，也不過是隨口問問，如今見他也沒辦法，為今之計，也只能再找林如海過來，商議一下對策了。
“是，小子告退！”
賈璘聞言，拱了拱手，緩緩退出了齊衝的書房，坐上馬車往家趕去……
賈家，榮國府。
大門外一輛馬車緩緩停靠在路邊，一名活潑的少女走了馬車，提著包袱看了一眼賈府的大門，隨後在鴛鴦的帶領下，從側門直入往榮慶堂走去。
“史大姑娘，老太太今早還唸叨你，說好一陣子都沒瞧見你了，等會兒老太太看到你，定然要高興壞了！”
鴛鴦笑著引著史湘雲，轉過迴廊，往榮慶堂走去。
“鴛鴦姐姐，我也想你們了！”
史湘雲歡喜的提著包袱，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惆悵之色；“只是恐怕過些時日，我便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鴛鴦聞言頓時一愣，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連忙便要出聲再問，卻見湘雲笑著岔開話題道：“我幾天前便想著過來看望姑奶奶，她老人家身體如何？可還好？”
“好……好的很，只是時常掛念著你們這些小輩們，說史姑娘不在，府裡都少了不少熱鬧！”
鴛鴦聞言接話道。
兩人說著話，不到一會兒，便已經來到了榮慶堂內。
此時，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迎春，探春，惜春，等人知道湘雲要來，早早地便在榮慶堂裡等候了。
眾人一見湘雲，頓時連忙圍了過來。
寶玉滿臉喜色，左看看右看看，這才笑著說道：“讓我瞧瞧，什麼風把雲妹妹給吹來了……”
“愛哥哥……”
湘雲聞言，輕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後又見過黛玉，寶釵，迎春探春等人，再抬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賈母。
正滿臉慈愛的看著自己。
史湘雲鼻頭一陣發酸，連忙上前笑著給賈母作揖；“雲兒給姑奶奶請安了！”
“你這孩子，可想死我了？”
賈母聞言慈愛了扶起了湘雲，見她眼眶微紅，還以為她受了委屈了，連忙將她攬入懷裡，安慰道：“怎麼了？是不是在家受委屈了？”
史湘雲雖然是史家姑娘，但自小也是她帶著長大的，只是這幾年，史鼎兄弟時常派人接她回去，她也就見的少了。
如今幾個月沒見著，這丫頭似乎長大了不少……
“姑奶奶……沒事……就是想您老人家了……”
史湘雲哽咽了說了一句，眾人聞言頓時一愣，面面相覷了起來、王熙鳳與李紈對視了一眼，這雲丫頭向來性情活潑。
今兒怎麼成了這般模樣了！
“雲丫頭，可是在家受了什麼委屈了？”
李紈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原本這些事本不該她管，只是湘雲自小也是她看著長大，如今回了一趟史家，便成了這般模樣，她便是看著心裡也是有些不捨。
“是啊，雲妹妹，是欺負你了？你跟二哥哥說，二哥哥幫你……”
寶玉雖然時常與湘雲打鬧，但是眾人打小一起長大，如今瞧見湘雲這般模樣，也是跟著難受起來。
迎春，探春，惜春，寶釵，黛玉幾人也是如此，紛紛上前，安慰起湘雲。
“姑奶奶……嬸母說要將我嫁人……我在家裡待不下去，便過來了！”
聽到眾人的詢問，史湘雲終於低著頭，語氣哽咽的說出起來。
眾人聽聞這話，頓時一愣。
王熙鳳，李紈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寶玉，黛玉，寶釵幾人此時也呆愣住了，看著哭的眼淚汪汪的史湘雲，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話來。
“按理說雲兒也該是考慮婚姻大事的時候，只是先前史家夫人還說，這事讓老太太來做主……今兒怎麼忽然變了卦……”
這時一旁的王夫人，忍不住出聲說道。
聽到這話，賈母眉頭緊皺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哭的眼睛通紅的史湘雲，正要出聲說些什麼，便見管家讓一個丫頭進來傳話道：“老太太，史家兩位侯爺來了，二老爺正帶著他們往這邊來！”
“好，來的好啊……”
賈母拄著柺杖起身，在遠處的攙扶下來到哭泣的湘雲旁邊，慈愛的將其扶起，安慰道：“雲丫頭，莫哭，姑奶奶給你做主！”
說罷，她看向那稟報的丫鬟道：“讓他們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說！”
史鼎史鼐什麼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過來，多半就是追著雲兒過來的，聯想到史湘雲方才的一番話，賈母心中頓時明白。
多半是這兩人幹出了什麼好事！
看著哭的眼睛通紅的湘雲，賈母也是一陣心疼。拉著湘雲坐下，詢問了一下事情的原委，賈母眉頭緊皺起來。
這時，只見賈政引著史鼎史鼐兩兄弟，緩緩步入了榮慶堂內。
史鼎史鼐二人見到賈母，又看到旁邊哭的眼睛通紅的湘雲，頓時面色尷尬的給賈母行禮：
“侄兒史鼎、史鼐給姑母請安……”
第295章 隆慶帝：賈璘呢？宣他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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