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門神通大成 第1545章

作者:努力吃魚

  他的臉色平靜如水,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於他而言只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微塵。

  陳斐緩緩地抬起了左手,手掌輕輕一翻。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其掌心之中散發而出,下方那兩團尚在飄蕩的暗金色血霧,開始飛速地旋轉、匯聚。

  不過眨眼之間,便凝聚成了兩顆約莫鴿卵大小、通體暗金,表面流淌著詭異魔紋的渾圓珠子。

  正是譚暗羽與谷和澤兩位十五階後期魔修,隕落之後所遺留下的最精純的魔修本源。

  其中蘊含著他們畢生修煉的部分精華,以及最為重要的氣吲c位格碎片。

  陳斐看著掌心中那兩顆微微顫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魔修本源,開始咿D萬道裁天諭。

  萬道裁天諭融合了當初域外天魔的功法,能剝離位格碎片,自然也能剝離氣摺�

  一道極其微弱的無形波動,自陳斐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靈巧的刻刀一般,開始剝離那兩顆魔修本源之中所蘊含的氣咧Α�

  在前來原初大陸之前,陳斐便已經將自身大部分的氣撸厝肓丝臻g格之中。

  此刻,不論誰來看,陳斐周身的氣邇H僅比普通的十五階中期修士強一些。

  而此刻,當譚暗羽與谷和澤那兩股屬於十五階後期魔修的精純氣撸蝗f道裁天諭剝離出來,並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悄然融入到陳斐的氣咧袝r。

  陳斐周身的氣呖偭浚策_到了十五階後期的水準,隨即便恢復了平靜。

  待氣邉冸x完畢,陳斐並未停手。

  他的指尖再次流淌出玄奧的波動,開始剝離魔修本源中最重要的東西,位格碎片。

  而剛剛開始剝離,陳斐的眉頭就不由得輕輕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

  “這剝離的過程,竟然如此順利?而且剝離出來的位格碎片數量,似乎也比預料中的要多上不少!”

  在陳斐的感知中,那原本應該極其堅韌、難以撼動的位格碎片,此刻卻彷彿變得異常鬆動。

  在萬道裁天諭的力量作用下,幾乎沒有遇到太多的阻力,位格碎片便紛紛從魔修本源的深處被剝離出。

  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陳斐的掌心之中,便多出了數十枚閃爍著各色微弱光芒的晶瑩碎片。

  這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每一片都散發著一種獨特的規則氣息,正是修行者提升境界所必需的天地位格。

  此刻手中這個數量,遠遠超過了陳斐根據以往經驗所做出的預估。

  按照常理,兩位十五階後期魔修所能提供的位格碎片,絕不應有如此之多。

  “力量被嚴重壓制,但剝離位格碎片反而更加容易且數量更多?”

  陳斐看著掌心中那熠熠生輝的位格碎片,眼神之中閃過思索的光芒,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而排除了各種不可能的因素,最終一個最符合邏輯的解釋浮現在了陳斐的腦海之中。

  這千蕊魔蓮界內,存在著某種特意設定出的規則,鼓勵修士與魔修之間相互廝殺。

  在此界斬殺對手,在剝離其位格碎片時,最終獲得的位格碎片數量遠超外界,這無疑會極大地刺激進入此界的修士與魔修。

  為了獲取更多的位格碎片,而更加瘋狂地相互獵殺。

  魔修確實不需要位格靈材,但位格靈材在魔修那邊並非無用,它可以直接兌換成各種天材地寶。

  至於最終這位格靈材的去向,自然是跑到修士的勢力裡。

  只要有利益,死敵依舊能夠交易。

  而對於修士來說,位格靈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至於位格碎片不等同於位格靈材,這讓陳斐想起了天海關身份玉牌中記載的一條重要資訊。

  在天海關,設立一處天承司。

  任何在外征戰獲得了足夠數量位格碎片的修士,都可以前往此司,憑藉手中的位格碎片以及一定數量的功勳點,將那些散碎的位格碎片,合成完整的位格靈材。

  整個原初大陸,修士與魔修之間那看似永無止境的廝殺與對耗,其最根本的原因固然在於那懸於頭頂的無量劫。

  “但這並不代表像炎陽仙朝這樣的頂尖修士勢力,會完全阻斷麾下修士向上晉升的所有通道。”陳斐心中暗自思忖。

  這是一種平衡的智慧,也是一種統治的藝術。

  若是一味地消耗與犧牲,而不給下面的修士任何看得見的希望與回報,那麼整個修士陣營的邊線,就會演變成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局面。

  “唯有給予一線切實的希望,才能讓下面的人去廝殺,這便是炎陽仙朝乃至整個原初大陸修士勢力的高層所秉持的一種默契吧!”

  陳斐輕輕撥出一口氣,他並不認同這種將眾生視為棋子與耗材的冰冷規則,但如今的陳斐,只能順應這套規則。

  思緒流轉之間,陳斐掌心中那數十枚位格碎片,瞬間化作一道道流光沒入了他那寬大的袖袍之中。

  並未直接放入空間格,而是按照天海關身份玉牌中記載的一門特殊法門,將其暫時封存在了玉牌內部一個獨特的空間裡。

  這門法門,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有效地延緩位格碎片中蘊含的規則之力的自然流失與消散。

  就在陳斐剛剛將位格碎片收好,準備進一步探查周圍情況時,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空間漣漪,毫無徵兆地自譚暗羽與谷和澤徹底消散的那片區域內盪漾開來。

  陳斐的眉頭驟然一皺,幾乎是本能地身形向後微微一閃,接著目光銳利地盯向了那漣漪的中心。

  在陳斐警惕的目光注視下,那圈空間漣漪迅速地擴大並變得清晰起來。

  下一剎那,兩點碧綠欲滴的光華驟然自那漣漪中心亮起。

  隨即,兩顆通體圓潤,散發著純粹而磅礴生機的碧綠色蓮子,憑空浮現而出,靜靜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正是陳斐之前透過規則考驗後,才所獲得的本源蓮子。

  而且還是兩顆。

  陳斐看著那兩顆憑空出現的本源蓮子,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來。

  “斬殺魔修,竟然直接給予本源蓮子?”

  這一發現,讓陳斐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

  顯然,這也是千蕊魔蓮界特有的規則之一,一種更加直接、更加赤裸裸的獎勵機制。

  只要成功擊殺對手,便能直接獲得對應的本源蓮子。

  “當真是好手段啊!”

  這千蕊魔蓮界的規則設定,一環扣一環層層遞進,將誘惑廝殺哂玫搅藰O致。

  “對於那些實力強大,對自身極具信心的魔修或者修士而言,這樣的規則無疑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本來雙方就是不死不休的敵對關係,廝殺是不可避免的。

  而現在,在這千蕊魔蓮界內,廝殺不僅是任務是宿命,更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巨大收益。

  可以預見,在這樣的規則激勵下,進入此界的修士與魔修,將會爆發出何等慘烈與瘋狂的廝殺。

  這背後所蘊含的冰冷與殘酷,讓陳斐都不由得感到一絲寒意。

  黑風峽之外,萬里高空上。

  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翻滾魔雲,如同活物般靜靜地懸浮著。

  魔雲之巔,一道身著豔麗紅袍,身姿卻挺拔如松的身影正負手而立,正是黑煞城此次領軍的太蒼境魔修,廖睿恆。

  他那張俊美到雌雄難辨的面龐上,此刻正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神色。

  一雙瞳孔顏色各異的眼眸,穿透了層層空間屏障跨越了無盡距離,落在了一片由五色光華徽值膮^域之上。

  “有趣!”

  一聲低語從廖睿恆的口中緩緩吐出。

  這聲音初聽時,是如同二八少女般清脆婉轉,帶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柔弱感。

  但僅僅說了兩個字,聲線便驟然變得粗獷、沙啞起來,如同金鐵摩擦,充滿了男子的陽剛與暴戾。

  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完全對立的音色,在同一句話中詭異地交織、切換,產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極致的彆扭感。

  彷彿有無數只冰冷的小手,在抓撓著聽者的耳膜與神魂,讓人毛骨悚然。

  “竟然能以下克上,而且還是以一敵二,連斬我麾下兩員……”

  “嘖嘖嘖……”

  廖睿恆伸出一隻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掌,輕輕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眼神之中閃爍著一種看到了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在廖睿恆對面約莫千丈之外的虛空中,一輪煌煌如大日般的赤紅光暈靜靜懸浮。光暈中心一道身披玄甲、氣息沉凝如山的身影巍然屹立。

  正是天海關此次巡防的最高統帥,匡葉舟。

  對於廖睿恆那充滿了詭異與挑釁意味的話語,匡葉舟彷彿充耳不聞,他的臉色如同萬載寒冰沒有絲毫的變化,唯有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廖睿恆說的是誰,因為他的那柄本命神兵赤霄神槍,此刻正高懸於千蕊魔蓮界的天穹之上。

  如同一輪永不熄滅的太陽,照耀並監察著界內的戰局。

  界內發生的一切,只要他願意,都能透過那柄神槍感知到情況。

  “陳斐,來自下階位面的十五階中期修士,剛剛逃難至我天海關不久……”

  關於陳斐的基本資訊,如同流水般從匡葉舟的心頭掠過。

  “能以陣法之道,在此地規則壓制下,坑殺兩位十五階後期的魔修,確實不俗。”

  即便是匡葉舟這般見多識廣的太蒼境強者,心中也不由得給出了一個不錯的評價。

  不過,匡葉舟也十分清楚,此戰之所以能勝,是得益於千蕊魔蓮界特殊的規則環境。

  這並非貶低陳斐剛才的戰鬥,而是對陳斐能夠精準把握戰場規則並加以利用的一種肯定。

  “匡葉舟……”

  廖睿恆見匡葉舟沉默不語,不由得微微側過了身子,他那張俊美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種風情萬種的笑容,眼波流轉之間竟是帶著幾分哀婉,聲音也再次變回了那柔媚入骨的女聲:

  “你看,殺得越多,獲得的本源蓮子就越多,這蓮子散發出的波動引發的共鳴也就越大……”

  廖睿恆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向了千蕊魔蓮界的方向,語氣中充滿了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覺得,這個有趣的小傢伙,在接下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的圍攻下,能堅持多久呢?”

  “嘻嘻嘻……”

  面對廖睿恆這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機鋒的問題,匡葉舟依舊沒有開口回答。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千蕊魔蓮界,但若是有人能看透他那深邃的眼瞳,便會發現,其中倒映出的並非只有陳斐那一處戰場的景象,而是整個千蕊魔蓮界內部戰場的模糊縮影。

  在他的感知中,雖然陳斐這邊初戰告捷以弱勝強,但從整體局勢上來看,天海關一方卻並不樂觀,甚至可以說是處於明顯的下風。

  不少區域,都傳來了修士臨死前的慘烈氣息。

  “此番劣勢,倒也並非廖睿恆暗中做了什麼手腳,而是修士各自氣卟煌瑢е逻M入此界後隨機分佈的位置所導致。”匡葉舟心中冷靜地分析著。

  在這千蕊魔蓮界內,所有人的落點都是隨機,匡葉舟可以肯定這一點、

  而這一次,天海關一方的邭庖盍艘恍胁簧偈碾A甚至十五階初期的修士,在落地不久後,便直接遭遇了實力遠超他們的十五階中期、後期乃至巔峰的魔修。

  正因為魔修佔據上風,此刻廖睿恆的談興才如此濃郁。不過此刻要說勝負,還為時尚早,只能說魔修的優勢更大。

  “唉!”

  見匡葉舟依舊如同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般毫無反應,廖睿恆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幽怨的嘆息。

  這聲嘆息前半段還是女子的哀婉纏綿,但到了後半段,卻陡然變成了一種彷彿無數個男聲與女聲混合在一起的詭異和聲。

  “你這人啊,當真是無趣得緊,人家跟你說了這麼多話,你卻連一句都不肯回,當真是傷透了人家的心呢!”

  這非男非女、亦男亦女的詭異聲音,如同魔音貫耳一般,帶著一股直透神魂的邪異力量,朝著匡葉舟瀰漫而去。

  然而匡葉舟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廖睿恆的任何話語一般,依舊面無表情。

  千蕊魔蓮界內。

  陳斐自然不知曉外界那兩位太蒼境的對話,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兩顆新獲得的本源蓮子之上。

  “這蓮子果然一旦獲得,那種獨特的波動便會如同烙印一般,再次纏繞在我的身上,揮之不去!”

  陳斐感受著周身那比之前更加明顯的蓮子波動,眉頭微微蹙起,這意味著他將會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吸引更多魔修的注意。

  但緊接著,陳斐的眼中便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與喜色。

  他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本源蓮子的波動烙印在身上後,一股清涼溫潤的奇異能量,便從蓮子之中散發出來,悄然融入了他的識海。

  而原本如同被無形枷鎖死死壓制著的神魂之力,竟然隨著這股能量的融入,微微地鬆動了一絲。

  而這在剛才獲得第一顆蓮子的時候,並未出現。

  “元力與體魄的壓制,並沒有隨之減弱,但神魂之力的壓制確實降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