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門神通大成 第1530章

作者:努力吃魚

  但是此刻,當“玄羽界被吞噬、本源盡失、修為全廢、身死道消”這個血淋淋的結局,懸在面前時……

  能夠有機會活著離開,能夠保住一身修為,能夠在原初大陸那片更廣闊的天地中繼續存在下去……

  相比之下,光幕上這些苛刻的條件,似乎反而成了一種“幸摺钡倪x擇?

  一種無奈,卻必須接受的代價!

  這種認知,讓天玄尊者與常惜文的心中,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與悲涼。

  而更讓他們感到心頭沉重的是,陳斐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都心知肚明,要讓諸天萬界演武場那等存在出手,進行如此大規模的破界與剝離烙印,所需要花費的源點,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

  這些源點,可是陳斐在那生死一線的演武場中,一場又一場地拼殺搏回來的,如今卻要為了拯救玄羽界的眾生,可能要一次性地消耗殆盡。

  正因為預想到了那筆源點的巨大消耗,再對比眼前光幕上這些勢力提出的苛刻條件……

  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換來的,卻只是這樣的結果,這讓他們如何能夠輕易接受?

  天玄尊者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與上古天庭使者狄天翎的接觸,當時覺得對方提出的條件,已經頗為嚴格,但如今與光幕上這些條件一比……

  上古天庭的條件,已經算得上是優待了,至少上古天庭是先給了好處,再有約束。

  不過如今玄羽界即將被魔修徹底侵佔的背景下,天玄尊者與上古天庭之間的那個約定,事實上已經中途作廢了。

  畢竟天玄尊者,已經無法成為玄羽界之主。

  想必,上古天庭也絕不會料到,玄羽界內會出現陳斐這樣一個異數。

  一個竟然能夠透過諸天萬界演武場,賺取到足以帶領大量生靈集體逃離位面的鉅額源點的存在。

  這完全是一種超出常規推演的,極小機率的事件。

  倒不是說,沒有其他位面的修士提前逃離自己的故鄉。

  但那些修士,即便僥倖逃出,往往也因為自身眼界、功法、底蘊的侷限,很難在原初大陸,尤其是諸天萬界演武場這樣的地方,快速地站穩腳跟,更別說斬獲如此大量的源點了。

  他們面對的競爭對手,可是來自諸天萬界的頂尖妖孽,其中更不乏原初大陸本土的魔修天驕,其強大與兇悍,遠超下階位面修士的想象。

  因此,在上古天庭這股勢力的預期中,像天玄尊者這樣的下界頂尖強者,若是無法在位面爭奪戰中獲勝、成為界主,那麼其最終的結局,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隨著位面本源被吞噬而身死道消。

  一個註定要死去的人,之前的約定,自然也就失去了任何意義。

  庭院內,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只有光幕上的文字,依舊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天玄尊者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在光幕上那些令人窒息的條款中掃過。

  他在權衡,在比較,在尋找那一絲可能存在的最優解,儘管,這個“優”字,在此刻顯得如此諷刺。

  良久,天玄尊者緩緩地抬起了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光幕上的某一行資訊。

  “或許只能選這炎陽仙朝了!”

  天玄尊者的聲音沙啞:“條件是鎮守邊關萬年,雖艱苦危險,但日常鎮守即有功勳,斬殺魔修亦有額外獎勵。

  功勳可兌換修煉資源,至少,還留有了一條可以憑藉自身努力向上攀登的渠道。”

  隨著天玄尊者的指尖輕點,一道光芒自光幕上的“炎陽仙朝”條目中射出,在庭院的空中迅速展開。

  化作了一幅浩瀚的、描繪著炎陽仙朝大致疆域與風貌的動態地圖虛影。

  常惜文凝神看著那幅地圖,眉頭緊鎖,沉聲道:“尊者所言極是,在這些勢力中,炎陽仙朝的條件,確實算得上是相對寬厚的了,但……”

  常惜文的手指點向地圖上那漫長而曲折的邊界線,尤其是那些與大片陰暗區域接壤的部分:

  “看其疆域與魔修勢力接壤的區域,範圍極廣,戰線極長,這意味著鎮守邊關的壓力與危險,將會非常之大。恐怕日後與魔修的爭鬥,會是家常便飯,慘烈程度難以預料。”

  說完,常惜文與天玄尊者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了陳斐。

  這次能夠獲得逃離的機會,完全是依靠陳斐,這個最終的抉擇,必須尊重並聽取陳斐的意見。

  陳斐的看法,至關重要。

  陳斐迎向兩位前輩的目光,神色平靜。

  他仔細地看了看空中的地圖虛影,又回想了一下光幕上關於炎陽仙朝的具體條款,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尊者,常前輩,炎陽仙朝,確實是目前我們能夠選擇的大勢力中,條件相對最為合理的一個。它沒有要求獻出神魂本源,也沒有苛刻的血脈契約,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性與上升空間。”

  “不過……”

  陳斐的話鋒一轉,指向地圖上那漫長的邊境線,語氣變得凝重:“也正如常前輩所言,其面臨的外部壓力極大。這恐怕也正是為什麼它願意開出相對寬鬆條件的根本原因所在。”

  “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填防線,去應對連綿不絕的魔修侵襲。因此,它需要吸引更多的力量加入。我們需要一個落腳點與庇護所,而他們需要能夠戰鬥的兵源。”

  陳斐的分析,一針見血地點明瞭炎陽仙朝願意接收他們的核心動機。

  “確實如此!”

  天玄尊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陳斐的分析,與他心中的判斷不侄稀�

  但這已經是在一堆糟糕的選項中,能夠找到的最不壞的那一個了。

  天玄尊者的目光再次掃過光幕,試圖尋找其他可能,比如上古天庭。

  但,光幕之上,並沒有任何與上古天庭相關的資訊。

  想來,這個當初隕落的勢力,根本不會透過這種公開的、可能暴露自身的方式來吸收新鮮血液。

  “陳斐……”

  天玄尊者突然想起一事,看向陳斐,問道:“若我們選擇前往炎陽仙朝這等修士勢力,那玄羽界內的那些元魔,他們會如何處置?”

  天玄尊者想到了以狄承澤為首的那些本土魔修,雖然道魔不同,但畢竟同屬玄羽界生靈,在對抗外界天魔時,他們也曾出過力。

  陳斐微微一笑,立刻回答道:

  “修士勢力與魔修天生對立,他們若是去了,必然會被立刻剷除。

  但,我們可以在激發破界之力時,透過演武場的規則,將他們的氣息單獨標記出來,將他們送往魔修勢力,也算是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天玄尊者聞言,點了點頭,道魔殊途,各奔前程,也算是了卻了一段因果。

  天玄尊者的臉色一肅,眼中重新煥發出決斷的光芒: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召集所有宗門掌教,以及所有主宰境同道,我們必須儘快將此事確定下來!”

  下一刻,天玄尊者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璀璨的玄奧符文驟然亮起,接著,他猛地將手掌向上空一託。

  “轟!”

  那道符文沖天而起,在宗主峰的上空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流光,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一道道顏色各異、氣息磅礴的流光,如同受到無形召喚的流星般,從各處破空而來,紛紛落在了天玄宗主峰前那巨大的廣場之上。

  光芒斂去,露出一道道身影,每一位的臉上,都帶著凝重與疑惑。

  他們互相對視著,眼神中交流著不安的資訊,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讓天玄尊者動用了最高階別的玄天令,如此緊急地召集所有人?

  常惜文現身,引導著這上百位主宰境強者,井然有序地步入了那座被雲霧徽值耐ピ褐小�

  庭院雖大,但一下子湧入如此多強者,也顯得有些擁擠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庭院中央,臉色依舊帶著一絲蒼白的天玄尊者身上,等待著他的開口。

  陳斐與常惜文,則靜靜地站在天玄尊者的身側。

  天玄尊者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每一張熟悉的面孔,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沉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愴。

  天玄尊者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道:

  “諸位同道,此刻原初大陸有新的強者,正在佈置鎮界陣,目標直指我玄羽界。數日之內此陣必成,而此次前來的強者,其實力最低也與全盛時期的破滅尊相當……”

  天玄尊者的話語,如同一道毀滅性的九天雷霆,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主宰境強者的心神之上。

  剎那間,以主峰為中心,方圓數百萬裡的天地,所有的元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驟然停滯了流動。

  天地規則,因為這上百位巔峰強者心神劇烈震盪而產生的恐怖共鳴與衝擊,開始了劇烈的、肉眼可見的扭曲與震顫。

  一股難以形容的絕望、恐懼、不甘與憤怒的情緒洪流,席捲了在場的每一位強者,他們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不會有人懷疑天玄尊者話語的真實性,正因如此,這訊息才顯得如此致命。

  幾天前那場與破滅尊及其麾下天魔大軍的血戰,還歷歷在目。

  連天玄尊者都身受重創,才勉強將敵人擊退,為玄羽界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可現在,還沒等他們從那場大戰的創傷中恢復過來,一個更強大、更恐怖的敵人,竟然又要來了?

  而且時間竟然如此緊迫,只有短短几日!

  這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這讓他們心中如何不感到絕望與憤怒!

  難道玄羽界的命撸娴木椭挥袣缫煌玖藛幔�

  整個庭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那因為規則震盪而產生的低沉嗡鳴聲,如同為這片天地奏響的悲愴輓歌。

  天玄尊者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蒼白、或鐵青、或佈滿陰霾的面孔,聲音依舊帶著重傷未愈的沙啞:

  “諸位,情況尚未到最為糟糕的地步。”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天玄尊者的身上。

  “陳斐……”

  天玄尊者轉頭,看向身旁的陳斐,沉聲道:“將你在原初大陸所得的那條生路,展示給諸位同道吧。”

  陳斐面色沉靜,迎著上百道灼熱而急切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他沒有絲毫廢話,直接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在身前虛空輕輕一劃。

  “嗡!”

  一道璀璨的光幕,再次憑空顯現,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原初大陸上那些願意接收下界生靈的勢力名稱、徽記以及那一條條看得讓人心頭髮緊的接收條件。

  “此乃晚輩機緣巧合下,於諸天萬界演武場中尋得的一線生機。”

  陳斐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可助我玄羽界生靈,集體脫離此界,前往原初大陸避難,這些便是目前可供選擇的落腳之處。”

  “但是……”

  陳斐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凝重:“時間極其緊迫,敵人隨時可能降臨,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與浪費了,必須儘快做出抉擇!”

  “譁!”

  放眼數百萬裡內的天地元氣再次流動,所有主宰境強者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向那面光幕,瘋狂地瀏覽著上面的資訊。

  生路,竟然真的存在!

  但隨即,當他們看清那些勢力提出的種種苛刻條件時,剛剛升起的喜悅,迅速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所取代,接著又化作了深深的沉默與權衡。

  時間,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位強者都在心中飛速地計算著、比較著。

  最終,經過激烈的神識交流與短暫的爭論,眾人的意見,逐漸匯聚到了三個勢力之上。

  炎陽仙朝:條件為鎮守邊關萬年,優勢在於相對自主,有上升渠道。劣勢是與魔修接壤區域極廣,危險係數最高。

  神隱宮:條件為聽令於神隱宮三萬年,其與魔修勢力接壤的區域,只有一處,看起來相對安全許多。

  但劣勢同樣明顯,束縛極大,三萬年內幾乎等同於附庸,神隱宮整體實力不如炎陽仙朝,且終歸也有一處區域與魔修接壤。

  玄都仙朝:條件為聽令一萬年,時間較短,但有一個極其苛刻的附加條款。

  在這一萬年內,所有被接收者修煉所提升的修為,需要上繳五成,給予玄都仙朝內的某些特定修士。

  其與魔修接壤的區域,比神隱宮多,但比炎陽仙朝少。

  三個選擇,如同三道截然不同的未來之路,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每一條路,都佈滿荊棘,都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如何抉擇,考驗著每一位強者的心志與眼光。

  天玄尊者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一位面容剛毅、周身散發著厚重如山氣息的老者身上,正是天榜第四的史睿峰。

  “史兄……”

  天玄尊者沉聲開口道,聲音中帶著徵詢之意:“對於此三處選擇,你如何看?”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史睿峰的身上,他的意見,將具有極大的分量。

  史睿峰眉頭緊鎖,目光如電,在光幕上三個勢力的資訊間來回掃視,片刻後,他抬起頭,聲音如同金石交擊般鏗鏘有力:

  “尊者,史某以為,那神隱宮,看似安全,實則如同溫水煮蛙,三萬年聽令他人,當中會發生何事,誰也說不清楚!”

  “至於那玄都仙朝……”

  史睿峰的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竟要上繳五成修為予人?此等行徑,與吸血蛀蟲何異?史某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所以……”

  史睿峰的目光投向了炎陽仙朝的條目:“史某選炎陽仙朝,縱然前路艱險,血戰連連,但至少手中之劍,可由己心。腳下之路,能憑自身殺出!”

  史睿峰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