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石殿之外,熱浪隱隱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各種神材被熔鍊時散發出的奇異芬芳,顯然,常惜文正在殿內忙碌。
陳斐剛一現身,石殿那厚重的、銘刻著火焰圖紋的大門,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緩緩向內開啟。
一道身影,伴隨著一股灼熱而沉穩的氣息,自門內邁步而出,正是一身簡樸灰袍、面色紅潤、目光如炬的鍛造峰峰主,常惜文。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看向突然來訪的陳斐,沉聲道:“陳斐,何事如此匆忙?”
常惜文能清晰地感覺到,陳斐周身的氣息雖然平穩,但其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凝重。
這與陳斐平日裡那種沉靜如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神態,截然不同。
陳斐看著常惜文,沒有任何寒暄與客套,直接開門見山道:“常前輩,晚輩有十萬火急之事,須拜見尊者。”
常惜文聽到陳斐的話,神情頓時一肅。
他的目光在陳斐那凝重無比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雖然陳斐沒有明說是何事,但從其語氣與神態中,常惜文已然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對於陳斐,常惜文有著絕對的信任,既然陳斐說是“十萬火急”,那必然是關乎玄羽界存亡的驚天大事。
“好,隨我來!”
常惜文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多問,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周身元力一蕩,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徑直朝著主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斐立刻緊隨其後,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撕裂長空,速度快到了極致,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鍛造峰的上空。
天玄宗,主峰。
此地,乃是整個玄羽界的權力與力量的核心所在,也是天地元氣最為濃郁、法則最為清晰的修煉聖地。
峰頂之處,一座被氤氳靈氣與淡淡雲霧徽值那逵耐ピ海o靜地坐落於此。
此刻庭院之內,天玄尊者正盤膝坐於一方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周身散發著微弱卻深邃的法則波動,臉色依舊帶著一絲明顯的蒼白,眉宇間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虛弱。
與破滅尊那場驚天動地的兩敗俱傷之戰,讓天玄尊者的傷勢極其沉重,不僅是肉身與元力的損耗,更傷及了部分本源與道基,絕非短時間內可以恢復。
此刻,天玄尊者正全力咿D功法,汲取著玄羽界的天地精華,緩慢地修復著體內的創傷。
突然,天玄尊者眉頭微動,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嗯?惜文和陳斐?”
天玄尊者感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主峰巔而來。
這個時候他們怎麼會一起來,而且氣息如此急促?難道外界又出了什麼變故?
一個不好的預感,悄然浮上天玄尊者的心頭。
“嗖!”
兩道流光落下,顯露出常惜文與陳斐的身影。
常惜文快步上前,來到庭院那緊閉的木門前,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行禮,道:“尊者,常惜文攜陳斐,有要事求見!”
陳斐同樣躬身立於常惜文身後,神情肅穆。
庭院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天玄尊者那略顯疲憊卻依舊沉穩的聲音,緩緩傳出:“進來吧。”
“吱呀!”
話音落下,庭院的木門無風自動,悄然向內開啟。
常惜文與陳斐對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庭院之內,景色清雅,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清香。
天玄尊者依舊盤膝坐於原地,只是已經睜開了雙眼,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尤其是在陳斐那凝重無比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發生何事了?”
天玄尊者的聲音平和,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探究與凝重,他能感覺到,兩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氛圍。
常惜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身,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陳斐。
陳斐向前踏出一步,再次對著天玄尊者鄭重地行了一禮,沉聲道:“回稟尊者,晚輩最近這段時日,並非一直在宗內閉關,而是去了一處名為‘諸天萬界演武場’的地方。”
“諸天萬界演武場?”
天玄尊者聞言,原本帶著一絲溫和笑意的臉龐,驟然一怔,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
這個名字,天玄尊者聽說過,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那位來自上古天庭的使者狄天翎,在與他交談時,便曾提及過這個神秘而恐怖的地方。
據狄天翎所言,那是一處超脫於億萬位面之上、位於原初大陸核心區域的無上之地,是真正的絕世天驕、曠古妖孽們進行生死搏殺、爭奪逆天機緣的舞臺。
那裡,匯聚了來自諸天萬界的最強者,競爭之殘酷,遠超想象。
但與之對應的,獎勵也豐厚到令人瘋狂,甚至可以得到直接加持悟性與天資的神秘力量。
也正因為知道這諸天萬界演武場代表著什麼,天玄尊者此刻才會感到如此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陳斐竟然去了那裡?他是怎麼去的?他又在那裡經歷了什麼?
一旁的常惜文,聽到“諸天萬界演武場”這個名字,臉上則是一片茫然與困惑。
他從未聽說過玄羽界內有這樣一處地方,但,當他看到天玄尊者臉上那表情時,他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一個驚人的念頭,瞬間閃過常惜文的腦海。
難道這諸天萬界演武場,並非玄羽界內的某處秘境,而是位於玄羽界之外?位於那浩瀚無垠的原初大陸之上?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讓常惜文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界外之事,對於玄羽界的修行者而言,向來是神秘莫測、遙不可及的傳說,陳斐他竟然已經能夠踏足那裡了?
庭院內,氣氛一時間變得極其安靜,只有微風拂過花草的細微沙沙聲。
天玄尊者畢竟是歷經無數風浪的玄羽界至尊,他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看著陳斐,沉聲道:“可否詳細說一下?”
“自然!”
陳斐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語速平穩卻清晰地開始敘述:
“晚輩之前機緣巧合下,凝聚氣呷A蓋,晚輩嘗試以其許願,希望能找到一條可以迅速提升修為、應對當前玄羽界危局的途徑。”
“最終,氣呷A蓋連線天地玄榜,指引晚輩去往了那諸天萬界演武場。那裡並非某一具體位面,而更像是一處由無上偉力開闢出的、連線諸天萬界的特殊競技場與交易場。”
“在那裡,修行者可以透過參與生死決,與不同同階魔修廝殺……”
陳斐的話語,言簡意賅,卻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入了天玄尊者與常惜文的心海之中,讓他們彷彿窺見了一個波瀾壯闊的新世界。
“晚輩僥倖,在其中連勝了數場。”
陳斐繼續道,語氣依舊平靜,但內容卻越發驚人:“或許是因為得到了演武場的力量加持,晚輩的靈覺變得異常敏銳,就在不久之前,晚輩心中突然生出強烈警兆。”
“晚輩不敢怠慢,立刻花費源點,請演武場的器靈前輩代為推算,結果……”
陳斐的聲音驟然變得無比沉重:“推算顯示,有強者正在玄羽界之外,佈置一座名為‘鎮界陣’的陣法,其目標,正是強行打通通往我玄羽界的穩定通道。”
“根據推算,數日之後此陣必成!”
“晚輩懷疑,前來的強者其實力,恐怕絕不在破滅尊之下,甚至很可能更強!”
最後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如同千斤重錘般,狠狠地砸在了天玄尊者與常惜文的心頭。
“這……”
一旁的常惜文,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驚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直到此刻,常惜文才徹底明白,陳斐的實力為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到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
原來陳斐竟然是在那樣一個殘酷的地方搏殺,每一分力量的提升,恐怕都伴隨著難以想象的風險與生死考驗。
但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了。
重點是,又有強者要來了,一個實力可能比破滅尊還要恐怖的存在,而且就在這幾日之內!
“陳斐,那演武場可有推算出具體是幾日?”常惜文急聲追問,聲音都帶著一絲顫動。
天玄尊者沒有說話,他緩緩地低下了頭,目光落在自己那依舊顯得有些蒼白的手掌之上。
庭院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壓力與絕望感,瀰漫在整個院落內。
一個破滅尊,已經讓整個玄羽界傾盡全力,甚至需要他不惜代價、燃燒部分本源才勉強拼了個兩敗俱傷,暫時逼退對方。
如今再來一個實力可能更勝破滅尊的存在……
而且,還是在他身受重創、實力大損的情況下!
玄羽界還拿什麼去抵擋?
去求那位上古天庭的使者狄天翎?請求他背後的勢力出手干預?
可對方會答應嗎?
即便答應,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玄羽界還付得起嗎?
一個個念頭,如同走馬燈般在天玄尊者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卻又一個個被他自己否定,似乎無論怎麼想,都已經陷入了一條徹徹底底的絕路。
最終,天玄尊者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充滿了疲憊、沉重,以及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天玄尊者的目光,越過了滿臉焦急的常惜文,最終落在了一旁神色雖然凝重,但眼神卻依舊保持著冷靜與堅定的陳斐身上。
“陳斐,你此次前來,除了告知此事,是否已有了什麼應對之策?”
第1974章 與天爭
天玄尊者那帶著一絲疲憊與沉重、卻又隱含著最後期盼的詢問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常惜文的心湖中盪開了層層漣漪。
他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看向陳斐,一股微弱卻頑強的希望之火,難以抑制地從心底最深處竄起。
儘管常惜文理智上非常清楚,這希望是何等的渺茫。
陳斐再妖孽,再天賦異稟,如今也僅僅是主宰境中期的修為,面對一個即將踏界而來、實力最低也與全盛時期的破滅尊相當的恐怖存在,他個人的力量,根本就是螳臂擋車。
但是,陳斐他去了原初大陸,去了那個傳說中匯聚了諸天萬界最頂尖天驕的諸天萬界演武場。
那裡,擁有著玄羽界修士難以想象的資源與手段。
或許演武場中,真的存在著某種可以化解此次滅頂之災的方法呢?
在天玄尊者與常惜文那混合著焦慮、期盼、乃至一絲絕望中求生的複雜目光注視下。
陳斐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令人心安的沉穩與冷靜,他的目光掃過兩位前輩,最終堅定地點了點頭。
“晚輩這裡,確實有一個辦法。”
陳斐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有力,如同一道劃破沉重夜幕的閃電。
“真的有辦法?”
幾乎是在陳斐話音落下的剎那,常惜文的眼睛,不由亮了起來。
就連天玄尊者那因為重傷而顯得有些晦暗的面容,似乎都煥發出了一絲光彩。
“什麼辦法?陳斐,快說!”常惜文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急聲追問道。
陳斐沒有賣關子,他深知時間的寶貴,只見他伸出右手,並指如劍,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嗡!”
一道柔和的光芒,自其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在空中交織、蔓延。
眨眼間,便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由純淨光粒構成的光幕,懸浮在了庭院的半空之中。
光幕之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無數資訊,正是陳斐在臨淵亭中,從那位神秘老者處所見到的、願意接收下界生靈的原初大陸勢力名單及其條件。
“尊者,常前輩。”
陳斐指著光幕,沉聲解釋道:“此法,便是利用晚輩在演武場賺取的源點,請演武場的規則之力出手,幫助我們徹底斷開與玄羽界天道的本源聯絡,剝離我們身上的位面烙印。
然後集體離開玄羽界,直接前往原初大陸。”
“而這些……”
陳斐的手指劃過光幕:“便是目前願意接收我們的一些勢力,我們可以從中選擇一個。”
天玄尊者與常惜文的目光,立刻被那巨大的光幕牢牢吸引,兩人的神識飛速地掃過上面的每一條資訊。
然而,隨著閱讀的深入,兩人臉上剛剛泛起的那一絲光彩,迅速地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凝重的神色。
光幕上羅列的條件,一條條、一款款,無不透露著赤裸裸的殘酷與壓榨。
效忠、獻魂、為奴、血契種種條款,簡直就是將修士的尊嚴與自由,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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