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涂山的黄金兽
“請隨我來。”
僧侶帶着方丈便前往了偏廳房間之內。
偏廳內,三兩個僧侶正用熱毛巾擦拭着緣空的身體。
緣靜看見這一幕頓覺不妙,連忙兩步向前,握住了牀前緣空的手。
手剛剛握住,緣靜只覺這手冰冷無比,彷彿失去溫度一般。
緣靜目光看向一旁僧侶,難以置信道:
“他……他怎麼會這樣?”
一旁僧侶神色奇怪看向方丈,隨後低聲說道:
“我就看見師叔祖在那洗衣服,我本來想幫他洗,結果他說是方丈您罰他洗的,然後……”
緣靜:“……”
也罷,此刻追究是誰的責任也無用處。
因爲無論什麼力量進入緣空的體內都會自動消散的,所以此刻靜緣只能用最普通的號脈方式來判斷緣空的情況。
可號脈號了半天,緣靜只能得出面前昏迷不醒,渾身冰冷的緣空十分的健康……
要不是當了和尚,不能犯戒,緣靜高低來上兩口國粹。
緣靜面沉如水,過了會他纔開口道:
“你們先照顧他,我去喊人。”
偏廳內的僧侶連忙應道:“是。”
緣靜起身連忙走向正廳,連忙踏上供桌,從佛祖右耳邊上拿出一顆金黃色舍利,隨後毫不猶豫的將其捏碎。
被捏碎的舍利猛然化作光芒消散,緣靜默唸一聲阿彌陀佛後便又立刻走回偏廳。
緣靜推開偏廳的門,對着裏面僧侶低聲道:
“你們都出去吧,無論什麼情況都別再進來了。”
“方丈……”
幾位僧侶對視一眼,最終也只能無奈退下。
緣靜等僧侶全都走後,便將房門關了起來,走到緣空面前,拿起放在一旁的熱水和擦拭的麻布,親自給緣空擦拭了起來。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一道威嚴聲音突兀響起在房間內。
“你該明白那舍利該什麼時候用的。”
緣靜回過頭看去。
只見一位渾身精瘦肌肉的中年光頭漢子,大冬天半披袈裟半裸露,眉間一點暗金色火焰圖騰。
緣靜神情平淡,毫不理會面前的羅漢是元嬰修爲:
“我明白,但好像羅漢不明白。”
羅漢聞言也不惱怒:“明不明白是教禮堂的事,你喚我來是爲了他麼?”
緣靜點頭:“還請羅漢幫忙。”
————————
羅漢來的很快去的也快。
此刻房間內,只剩沉默不語的緣靜和昏迷不醒的緣空。
第53章 都是定數,那還修什麼佛?
那一日,禪林寺的僧侶在門外候了好久。
等到夜色降臨,方丈才從偏房之中推門而出。
方丈臉上露出輕鬆笑意,朝門口擔心很久的僧侶輕輕擺手,示意一切平安。
猩畟H見靜緣輕鬆神色,也連忙鬆了口氣。
緣靜寬慰腥说溃骸岸蓟厝グ桑贿^受了些風寒,讓他靜養一段時間即可。”
禪林寺僧人以爲這只是一次祖師叔成長路上的一次小插曲。
畢竟隔天他們確實看見了祖師叔,流着鼻涕痛罵方丈不靠譜。
以往方丈面對祖師叔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通常都是對着祖師叔來一套羅漢拳。
但今日的方丈卻只是笑意濃濃的看着祖師叔。
看的祖師叔毛骨悚然,當場認錯。
祖師叔是正常了,但方丈卻跟變了個人一樣。
以往的方丈只要大家餓不死,就不會下山接活,畢竟方丈喜靜,辦喪事時敲鑼打鼓實在太吵。
用方丈的話來說,自己唸了半天的經剛出嘴就被嗩吶聲震沒了。
但自從祖師叔生病之後,方丈就經常下山接活。
無論什麼活都接,甚至還給小姑娘解起了姻緣。
而且方丈還是主動出去找活,每天早出晚歸,然後滿臉疲憊的獨自坐在大堂佛前的蒲團上。
拿出今天所有賺的銀錢細細算着什麼賬,邊算邊嘆氣。
也有僧侶問方丈賺錢做什麼。
方丈就會笑呵呵的指着破舊的佛像道:“佛像太舊了,翻個新。”
可錢賺了許多,也沒見方丈真的拿錢出來給佛像翻新。
不過方丈人品在寺內是毋庸置疑的,雖然多有困惑,但也沒人認真去問。
直到方丈突然開始沒了底線……
以往接活大多是方丈一個人去接,但後來方丈居然拐着太祖師叔一塊去接活。
原因是太祖師叔接活錢給的多。
那可是太祖師叔啊!
那都瘦的皮包骨了,眼睛都凹陷進去,都快跟乾屍一樣了,進靈堂跟屍體站一塊都不知道死的是誰。
還以爲詐屍從棺材裏蹦出來的。
更讓人奇怪的便是,不知道爲何早就準備閉死關的太師叔祖,居然真的每日跟方丈去接活,甚至十分自願,風雨無阻。
最著名的禪林寺廟會也是在這個時期開始的。
什麼水林法會買花錢靈位,擴路租賃商販,都是這個時候的事情。
方丈確實憑藉廟會掙了許多,但實際上賺的錢基本上就沒拿出來花。
現在正廳裏更大的佛像其實是石頭鑄的,外面澆了一層銅漆用來掩人耳目。
原先的銅佛像被方丈拆碎散賣了,一來二去,方丈換石像還賺了一筆錢。
日常伙食也沒有因爲賺了錢有所提升,那麼這錢到底去哪裏了?
時間一長總有僧人忍耐不住,詢問方丈爲何這樣做。
方丈就會跟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呢喃不語,用那雙滄桑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前來詢問的僧人,不斷的跟僧人道歉,但卻也什麼都不說。
隨着太師叔祖也站出來聲援方丈。
自此,方丈和太師叔祖利用這麼多年來的威望終於壓下了僧人的所有質疑。
時間流逝,直至今日的水林法會之上。
緣靜顫抖的手遮住了緣空的眼睛,他臉上露出釋懷的笑容,終於放鬆了一般。
他輕聲道:“猩啵嚼u有願。”
“孩子,你生來便是佛子……但你仍需明白,今日是猩赡愠煞稹!�
緣空聞言猛然伸出手抓住緣靜遮住自己眼眸的大手,但只是緣靜一句話,緣空卻又將手放了下來。
他只是輕聲說:“孩子,別怕。”
緣靜目光掃過緣空兩側的兩名白鬚僧人,輕輕笑着點頭示意。
緣空左側持淨瓶僧人,猛地抬起手臂,將手中淨瓶猛地倒出。
一股玄黃之氣猛然從淨瓶之中傾倒而出朝着緣空傾倒而去。
瑤琴看見這一幕詫異站起身來。
楚星塵和厲行天也是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着一幕。
只有李應靈呆愣的看着他們的反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楚星塵難以置信道:“這他娘……是願力?!”
那得是多少的願力啊!才能化爲水流一般從玉淨瓶內傾倒而出。
不過,不僅僅只是如此。
緣空右側手持八寶天蓋的白鬚僧人將手中傘蓋遮到緣空頭頂,隨後輕搖寶蓋,八顆各色琉璃珠中竟然也有願力從中流出。
兩股願力迅速凝結混合。
寶傘下,願力化作一幅幅畫面。
饑荒下,緣靜盡散白銀千兩,買來食物分於災民。
水災前,緣靜傾其所有,只爲堵住決堤潰口,拯救災民。
緣靜和太祖師叔每日出門,救人,治病。
他們手持淨瓶,一點,一點收納爲數不多的願力。
他們將賺來的所有錢財全都如數散去。
禪林寺所有僧人都渾身顫抖的看着願力化作的一幅幅畫面。
緣靜輕聲開口:“如是我聞。”
願力猛然顫抖,開始迅速環繞着緣靜周身。
場面一片寂靜,隨後兩名手持法器的築基僧人突然大聲開口喝道:“如是我聞!”
其餘僧人這才恍然跟着誦讀道:“如是我聞!”
緣空顫抖着聲音,也開始念着那倒背如流的佛經。
隨着緣靜不斷地喝唸佛經。
他周身纏繞的願力猛灌入緣空體內!
先是將羅漢設在他體內吊命的封印衝碎。
這股滔天願力瞬間匯入緣空體內。
緣空只覺一股透徹的力量瞬間灌入全身,雖然進入身體之後依舊會緩緩消散。
但耐不住進入體內的願力實在龐大,它一點,一點的擠進緣空體內。
一點一點的將緣空裝滿。
在如此的消耗下,願力用的很快,原本迷霧一般的願力此刻只剩薄霧一般。
但幸好,願力終究是夠了。
緣空頓覺進入體內的力量再也不會突然消散,而是緩緩囤積。
他很快就將其餘願力盡數吸納。
等做完這一切,緣靜如釋重負一般露出笑容,鬆開了遮住緣空眼睛的手。
但此刻緣空正在吸納體內力量,沒有任何動作。
緣靜看着面前的緣空,又想起了那一日羅漢說的話。
“這封印最多十年,你救不了他,這是定數。”
那一刻緣靜有無數的話想反駁羅漢,但他一句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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