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涂山的黄金兽
這低聲下氣,更多的還是爲自己這些徒弟出去的時候多些底氣。
李應靈輕輕摸索手中令牌,目光抬起:“知道了,師父,身爲大弟子,出門在外絕對不會給您丟臉的。”
楚星塵稍稍退了一步,警惕道:
“怎麼突然這麼說話?爲師現在可沒什麼好東西再給你了。”
李應靈將令牌收入空間戒指之中:“師父您等我回來,保證都是好東西。”
楚星塵臉上露着笑意道:
“好好好,爲師就在宗門等你。”
李應靈用力招了招手,隨後便轉身離去。
楚星塵看着李應靈離去的身影,輕輕的嘆了口氣。
“師父……您這是捨不得大師姐?”崔浩看着師父嘆氣,忽然詢問。
楚星塵目光瞥去:“哪有那麼多捨不得,你們都好好的,爲師就很欣慰了。”
崔浩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後臉上些許笑意,默默的朝楚星塵站了過去,小聲道:
“師父,我覺得我是不是也該出去歷練一二?”
“這麼大的萬花嶺還不夠你歷練的?”
“萬花嶺還用歷練的?我也想像大師姐那樣。”
“等你像大師姐那樣天才,你就可以像你大師姐那樣。”
崔浩聞言,忽然安靜了下來。
楚星塵熟絡的用手勾住崔浩的肩膀:
“你大師姐想走便走,你可是爲師的愛徒,爲師可捨不得你。”
崔浩不語,只是默默抬頭看向自家師父,這話不用多想,師父肯定是胡謅的。
他還是明白自己份量的,誰在三師姐面前那都得打個對摺。
比棉艺l比得過三師姐。
楚星塵面對崔浩目光,輕咳一聲道:
“歷練一事,等你金丹之後吧,現在的你修爲還是差了那麼點,而且神通你都沒掌握,出去多危險。”
崔浩聞言重重點了點頭。
等自己拳法大成。
不但能威震四海,肯定也帥的要命。
第408章 大概比你像些
西牛賀洲,正音法寺。
此處是西牛賀洲離佛門正統——雷音法寺最近的法寺。
西牛賀洲愈臨雷音淨土近,佛門思想變越深沉和不可動搖,幾乎所有凡人都俯首在這無上信仰之上。
傳聞之中,在此處出生的孩子第一件事並不是哭泣,而是雙手合十先念一聲阿彌陀佛。
這自然是打趣,不過卻也證明了此處佛門的無上地位。
佛門是十八仙門之中,唯一花大力氣發展民行磐剑痖T早期的時候是真願意在有民星庙懛鹚麓箝T時,二話不說派出菩薩觀音去替民邢麨慕匐y。
佛寺一立,妖邪退散。
由於西牛賀洲大崩過,除卻土地崩壞,靈脈更是一塌糊塗,修士在此處靠靈力修行,真的是等於張開嘴喫西北風。
修士要想攀升修爲,真的只能依靠靈石修行。
修士勢弱,那麼妖就自然就會逐漸展露頭角——正兒八經的修士是不喫人,頂多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但妖怪會,而且是物理上的喫。
所以早期的西牛賀洲除了民風淳樸之外,妖怪的食人之風也是時尚之風。
出門說沒喫過人,那真的是丟了妖臉。
西牛賀洲,自從大劫之後,徹底淪落爲蠻荒之地,妖物橫行之處。
不過這些橫行的妖怪,都會繞着佛寺,繞着巨石或者銅鑄的佛像遠遠的走,以佛寺百里爲界,不敢傷人性命。
並非是那佛像有什麼無邊偉力,而是駐寺的菩薩以及羅漢真有無邊偉力。
你敢喫,人家是真敢追着普度,隨後拿着你的頭來遊行示械臅r候給你念往生經。
早期的佛門,的確是靠着近乎純粹的付出,來確定了西牛賀洲的茫茫信徒。
由於建立佛寺等於安穩,於是西牛賀洲人便開始紛紛建立佛寺。
原本貧瘠,住爛泥磚房的民校灶姷幕ù罅饨ㄆ鸬姆鹚隆�
虔沼譂M懷希望的塑造他們心中那神色慈悲的大佛,渴望佛的光芒,能照射到世人近乎看不到的地方。
那是最爲純粹的期盼,也是最爲無奈的做法。
如果可以,誰也不想寄希望在泥塑和傳說之上。
那些佛寺的建立並非中州佛門指示,甚至極多的佛寺建立佛門都不知曉,自然是不會派出羅漢駐守。
不過被普度了的怕了的妖物可認不得,也不敢拿命賭這玩意會不會把自己普度了,它們仍然懼怕。
於是在西牛賀洲,一座又一座的佛寺被建立而起。
雖然大多人從未見過菩薩救人,可這泥塑的菩薩卻又真切的救了他們的命。
佛門雖然不是西牛賀洲之中唯一的光芒,但卻毫無疑問是最亮的那一縷。
一切的表象,都有能夠追溯根源的本質。
相比以前無盡的恐懼,佛門的盤踞雖然會影響很多事情,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很好很好了。
不過正音法寺周遭三百里是沒有任何佛寺的,此處便是唯一的法寺。
也是中州佛門明確記載,這是由中州佛門建立起來的第一所佛寺,是中州佛門認可的絕對正統。
正音法寺極大,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的擴寺。
如今已經有大城規模。
恢弘的佛像在此處隨意可見,各色菩薩神色慈悲,哪路羅漢都威武有神。
這是西牛賀洲所有佛修和信徒的終極虔罩亍�
再遠的中州則是渴望之地。
正音法寺能靠信仰和虔盏竭_,雷音淨土,雷音法寺則不是。
緣空緩慢停下腳步,目光平靜的看向那輝煌至極的建築。
時間推動,昔日小沙彌的緣空此刻也變成了少年,褪去了昔日白皙的皮膚,此刻顯得黝黑。
緣空的腦袋也不是空無一物,短短的頭髮沒被剔乾淨。
身上披的袈裟也早成了抹布,有些跟圍巾似的在脖頸子上繞了幾圈,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樣。
緣空此刻的眼眸也褪去了早些時候那稍顯天真, 他目光警惕掃過周遭的每個人,最後再將目光鎖定在了那眉目慈悲的觀音之上。
自從緣靜圓寂,緣空將那一封信交給了寧芊芊之後,就踏上了前往西牛賀洲的路途。
緣靜說過很多隱晦的提醒——心似佛,身似佛便可,無需去尋佛下九朵金蓮。
其實話裏話外便是提醒緣空,佛修不一定要得到佛的認可,也需要警惕那些佛門。
緣空當時沒想那麼多,亦或許他不想想那麼多。
師兄在,三千煩惱絲盡數褪去。
師兄不在,心不定。
煩惱如江似海來,吞沒煙波思緒去。
萬般心緒如長髮繞結。
緣空在送走緣靜之後,甚至在禪林寺都沒多待一天。
有時候越美好的回憶,越鋒利,尤其是無可挽回,走到盡頭的回憶。
有時候緣空也會感嘆佛真厲害——拿得起,放得下。
佛也許能夠放得下,但作爲人,總有一輩子也放不下的東西。
那一日緣空也恍然明悟——自己並非什麼佛子,自己不過是沉溺於忘川之間的芸芸猩�
求解脫,卻也不捨得解脫。
在心海萬丈波濤時,緣空選擇讓路告訴自己答案。
緣空選擇踏上道路,去叩問真佛到底是如何去做。
路途的選擇便尤爲重要,也許中州更加富麗堂皇,也許中州的佛修心中更加篤定,更明白教人如何放下。
但也許是緣靜向來沒走最好走的路,沒去看更加富麗堂皇的風景。
緣空也選擇了一條近乎莽荒的道路。
西牛賀洲,正音法寺。
立於廢土,結出善果。
緣空不想只是聽他人的故事,也不想閱讀佛經上的溫和典故,如今的他也想親眼看看,用那雙勘破虛妄的眼睛,看看這世間到底怎麼回事。
這一路對於緣空來說並不容易,至少曾經覺得世間一切美好的緣空,也明白了什麼叫做人心險惡,也看到了什麼叫做有心無力。
世間很多事情不是非得有個結果。
只不過心中的種,已經在路上經歷過狂風暴雨,也感受過暖陽撫煦,已經開出了花。
如今正該是結果的日子。
緣空在等心中果子落地,也要叩問,這世間爲何如此,佛到底能做些什麼。
他不再遲疑,向前踏步而去,面對高舉智慧之劍的菩薩,面對那神色柔和的佛眸,面對那高聳彷彿要將一切隔絕在外的高牆。
“哪裏來的乞丐,膽子如此之大,敢來這裏混口佛飯喫?瞧瞧你頭上的雜毛,你像個和尚嗎?”
緣空看着面前穿着華貴袈裟,那高傲眼眸審視自己的所謂【高僧】。
他神色平靜,目光直視而去。
那高僧看着緣空平靜的目光,原本蔑視的心忽然沉寂了下來,他忽然只覺得面前的乞丐彷彿將自己看了個透徹。
緣空臉上露出些許慈悲笑意,他可憐一般開口道:
“大概比你像些。”
第409章 佛音不出矮牆
“大膽!佛家聖地,竟敢滿嘴胡謅?!你可知曉在此地胡言的代價?”
高僧大手一揮,身披的華貴袈裟也劃出幅度,姿態高昂,只是那目光卻不敢再直視緣空的眼睛,而是看向了他的鼻子。
這人邪乎,不算認慫。
“什麼代價?莫非這位高僧想割去我舌?”緣空臉上笑意不停,反聲質問道,“那我瞧此處不像佛家聖地,倒有些像人間地獄。”
高僧聞言結舌,伸手指向緣空,張嘴欲言。
只是沒等高僧說話,緣空臉上笑意褪去,並沒有打算繼續和這人辯些什麼,榆木敲碎也只會有悶響,語氣嚴肅起來:
“佛子南空,前來叩學,速去稟報,勿要多舌咂言。”
由於佛子稀少,每位佛子都會在中州留存留檔,不過留檔的卻不是修行時的法號。
中州會給佛子直接另起佛號,畢竟能稱佛子,必然位坐佛座。
這是由果到因的決定。
佛子的佛號除卻留存中州,也會在中州留存各地佛門正統寺廟,必要時可以露出佛號,尋求援救。
原先還是有個令牌來佐證,只是緣空沒帶,只能選擇露出佛號。
緣空雖然因爲某些原因導致沒有中州佛門收下,但並不代表他失去了佛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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