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收徒,我能看見屬性詞條 第260章

作者:长涂山的黄金兽

  不知多久,那懸空而立的落魄筆忽然閃爍微微光芒。

  陳文謙側目看看向破落筆,便知曉這次回答的時間不多了,他再次掃過桌面滿是寫滿內容的紙條。

  這是詭辯,而且是極度危險的詭辯。

  面對這種詭辯的正確方法便是不要在對方的邏輯圈內試圖擊敗他。

  陳文謙思索許久,忽而開口道:

  “世間概念自由論述主張,物是物,白物非物不切實際。”

  “能勝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

  崔浩聞言臉上露出笑意,陳文謙意思便是時間緊急,我來不及反駁,爲了不被你抓到死,那就投降輸一半。

  畢竟你這說贏了又有什麼用,大禮能治世間禮義,你這辯贏又有什麼確切實際。

  不過畢竟言辭之間算是投了半子。

  但這也夠了,接下來要交給的便是主角了,開路任務他已經做完了。

  崔浩目光看向李君子,微微拱手之後便緩緩落座。

  李君子輕輕頷首示意明白,但她沒有直接站起身,而是將目光看向了神情一直很悠哉的楚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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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前,夜幕。

  李君子推開房門,目光看向了躺在搖椅上的楚星塵,以及另一張搖椅上的玉陽道子。

  月頭掛在正中的時候,楚星塵便趕陳白青睡覺去了。

  陳白青雖然不懂自己這個金丹修士沒事睡什麼覺,她也不是和大師姐一樣純粹的愛睡覺。

  但是看着師父板着臉,說不好好睡覺會長不高的模樣。

  陳白青還是聽從了師父的話,畢竟師父說了會多待幾日,明日再起來自是會看見。

  她不想讓師父不開心,陳白青便乖巧的點頭退下去了。

  楚星塵自是察覺了李君子的動作,他立起身來,目光看向李君子詢問道:

  “辯學準備一切順利?”

  李君子輕輕點頭:“崔浩天資聰穎,我也受益良多。”

  楚星塵語氣平靜:“那您是準備來看看今夜月色?”

  李君子搖頭:“我心有不解,白馬非馬終不是理念。”

  “李先生,您最初不是隻想辯儒家非萬世之理,白馬能夠證明這一點了不是嗎?”

  “我想做的不是辯贏,而是改正。”

  李君子昂首看向那月亮:“在林家溝的那段經歷,除卻亞聖道理之內,也看到了亞聖道理之外,在教導洛雨之外,我也一直深思,亞聖很多的道理,只能用來看,卻不能用來辦事,否則便是一地雞毛。”

  “我知曉楚掌門恐怕已經知曉該如何改正,我左思右思,卻忍不住心中困惑,想來一問。”

  楚星塵聞言笑着點了點頭,隨後語氣自然道:

  “李先生不是已經知道怎麼做,而且去做過了嗎?”

  “要想改正,您要做的是先丟掉亞聖的書,否則終究只是循規蹈矩。”

  楚星塵語氣忽然嚴肅起來,認真開口道:

  “重要的便是做過二字,我只能言盡於此。”

第351章 第四辯

  李君子收回目光,卻在腥说淖⒁曄戮従徠鹕怼�

  在崔浩極爲順利的開場,代表着這一次辯學李君子方已經鉚足了勁,恐怕要在這一場辯學之中分出結果。

  辯學殿外卸鄬W子目光注視着李君子,這場辯學的輸贏對他們來說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的。

  能聽見這些大儒更爲深層次的見解,能補足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解,這些對於仍在求學的他們更爲重要。

  學子們不只是傾聽陳文謙本家大儒,也認真傾聽李君子這位大儒的見解。

  世間上便有一種趣事——性子截然不同的人,也會認同一個道理。

  道理有共同性,不因性格和性別。

  更何況李君子有些不同的思想,也是對自身所學的叩問和驗證。

  如果讓這些學子獨自去面對李君子的辯學,那結果必然是輸的。

  對於前輩學者,君子山的學子自然有足夠的尊重,哪怕理念不同。

  陳文謙神色也十分凝重。

  如果白馬非馬的辯術只是開頭小菜,那麼接下來由李君子所做主辯又該是什麼大殺招?

  李君子站立起身,目光望過陳文謙,隨後又看向窗外的諸多學子。

  她輕聲開口道:“儒修境界,執筆需要讀書,拓書需要讀書,明理也要讀書,想成爲大儒更是要用心讀,奮力去讀。”

  “想成爲大儒,除了讀書,還要盡心去感受亞聖之理……”

  “可這所謂的感受……卻也只能從書中感受,畢竟亞聖死了,流傳的思想只在書中了。”

  “儒修不是修士,壽命沒有那麼悠長,有的人窮盡一生也不能成爲儒生,又更何談其他。”

  “書中有道理,書中有真理,亞聖之論劃破蒼穹是真,點燃文明之火是真。”

  “可所有道理都在書中獲得,那麼你該如何確定這些道理的真假?”

  李君子沒有看向陳文謙,她目光看向門外那些芊芊學子們,繼續開口:

  “是因爲這些道理是書上寫的?還是因爲這些道理是亞聖說的?”

  “你們心中是否有過困惑,該是這樣嗎?”

  “自然讀書沒錯,書中有世界也沒錯。”

  “可除了看書中的世界外,現實的世界你們認真的看了嗎?”

  “那些道理你們沒實踐過,又如何確定有用呢?難道也要總歸於書上說?”

  “我曾在一家小山村待過,很小很小的小山村,那裏的人絕大部分這輩子不會認識一個字。”

  “自然,他們也不懂什麼亞聖之言,我不說大人,這裏只論小孩,有的人就是喜歡鬥兇,有的便是喜歡雞鳴狗盜。”

  “我去追問爲何,得到最多的回答便是有些人生來便是惡人胚子。”

  “可我又去詳細瞭解,喜歡鬥兇的是因爲從小受欺負慣了,雞鳴狗盜的是因爲他餓。”

  “無論何種緣由,這些自然不是變惡的緣由。”

  “大多數的人生向來艱難,但亞聖的道理在我眼裏有些高了。”

  “我先生說我在那村裏浪費了十數年人生,但我卻不算認同。”

  “我在那裏學會了最重要的事情——有些事做了纔會真的明白是爲什麼。”

  “我讀過養雞的書籍,卻也養死了好幾只雞,我看了如何種菜的書,卻也種死了一批又一批的菜。”

  “也許你們會說是我書讀的不夠深,可我那時已經是儒生,待書又怎會馬虎。”

  “雞死的多了,菜死的多了,我才掌握瞭如何去做,那些書大部分寫的沒錯,我會養之後也深表認同,但是書總會有錯漏,一個錯漏都會讓一切努力功虧一簣。”

  “於是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世上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是做了才明白,而不是讀了就會明白。”

  “這些有關學術也好,無關學術也好,這些話我不同陳院長說,我只同你們這些莘莘學子說,你們認可與否也由你們心中選擇。”

  “書只能做參考,亞聖的書也是如此。”

  李君子話音落下,隨後向窗外那些莘莘學子拱手行禮。

  殿外學子也連忙一同起身,齊聲高喝:

  “多謝李先生教導。”

  李君子緩緩起身,目光看向陳文謙。

  陳文謙此刻的神情有些難明,有些渾濁的眼眸透露出些許難言神采,是欣賞,是惋惜,也是認可。

  他輕輕拱手。

  李君子拱手回禮,隨後語氣平靜道:

  “這第四場辯學我認輸。”

  李君子的話極爲突兀。

  場面瞬間寂靜無聲。

  崔浩和林洛雨都投去了震驚訝異的神色。

  玉陽道子原本一直平靜的表情也微微皺眉,目光看向了李君子。

  他不懂,有機會能贏,爲何要認輸?

  全場唯有楚星塵神情依舊平靜。

  陳文謙也是一臉震驚,他伸出手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無數的詰問都如鯁在喉。

  李君子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我仍不足,有些道理似明白卻又不明白,就算辯贏卻也只能混個一知半解。”

  “白馬非馬,只要親自去看,親自去摸,不是一目瞭然?”

  “第五場辯學我仍想繼續,不過卻要勞煩院長將時間推的遠些。”

  “可能五年,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

  “我想去世間問問,我的道理是真是假,是錯還是對,等我問明,理解透,我再來赴約這第五場辯學。”

  陳文謙放下手,忽然大笑出聲,看向了李君子的眼神之中化作了最爲純粹的欣賞。

  他欣然應約,朗聲道:

  “老朽可能活不了二十年,但二十年後自會有新院長候着您這一場辯論。”

  李君子也面帶微笑的應下,隨後便打算轉身離去。

  陳文謙見狀連忙開口道:“我有一事想勞煩李先生。”

  李君子停下動作:“何事?”

  陳文謙鄭重道:“想先生爲君子山的辯學堂留下墨寶。”

  李君子有些訝異:“可我如今已非大儒……”

  辯學堂內所留墨寶的人,從未有過大儒以下。

  陳文謙大聲朗道:

  “誰言先生非大儒?”

  話音還未徹底落下,窗外便有聲音起喝:

  “誰言先生非大儒!”

  李君子聞言也沒再推辭:“那便獻醜了。”

  她正準備拿起桌子上揹着的筆時,一隻筆忽然穿梭而至,帶着潔白的光芒輕輕在李君子面前閃爍。

  浩然之氣和文學之氣交相呼應。

  場面瞬間又一陣寂靜無聲。

  自從亞聖之後,破落筆再沒寫過任何字了。

第352章 你聽過面子令牌嗎?

  李君子目光看向那微微散發潔白光芒的破落筆,輕輕的吸了口氣,便伸手握去。

  入手剎那,一股厚重文氣迅速盪開,李君子也感受到一股極爲精純的文氣湧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