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雀開始七十二變 第44章

作者:追虎道人

  自此,劉晟就成了大虞緝妖司的…編外成員。

  約定三日後正式上值聽用,劉晟便告辭離去,歸心似箭。

  ——

  深夜。

  永寧坊,徐家宅院。

  “……左眼、左耳功能已失,眉骨碎裂,肋骨斷了九根,肝、脾、膽、肺都受創嚴重…

  好在徐四爺氣血小成,生機旺盛,沒有性命之憂。

  老夫開個方子,堅持服藥半年,差不多就能下牀。”

  回春堂的郭老大夫說完,便來到條案前,寫下了藥方。

  “有勞郭神醫了。”

  徐啓春鬆了口氣,將郭大夫送出門,又安排下人駕車將他送到家。

  回到屋裏,在牀邊坐下,臉色深沉。

  他是緝妖司山陽部,最早的一批捉妖力士,有人脈有實力。

  這次山陽部緝妖司大換血,他抓住機會,搭上了新來的祁罡校尉。

  這位祁校尉背景雄厚,乃是世族子弟,更曾在蜀州大派學藝,遠非之前的黃校尉可比。

  卻不想,老四居然在緝妖司衙門前,被人當型礆貍�

  這事若處理不當,必將損害徐家的威信,令各方輕視。

  尤其祁校尉,性情強硬,最惡怯懦優柔之輩……

  所以,現在不是“要不要報復”的問題,而是如何施以雷霆手段,碾壓報復回去,震住那些心懷不軌之輩。

  牀邊另有兩人,和徐啓春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年輕一些。

  正是老二徐啓夏,老三徐啓秋。

  一人在縣衙做正役捕快。

  一人混跡幫派,如今是城南青蛇幫三大堂主之一。

  徐家四兄弟,涵蓋緝妖司,縣衙,幫派。

  算上出嫁的大姐和小妹……

  徐家在山陽縣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稱不上頂級,但也非同小可。

  要拿捏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也不過是反掌之間的事。

第45章 夜郑峒�

  夜色深沉。

  下人端來熬煮好的藥湯,喂徐啓冬喫下,就迅速離去。

  屋裏,只剩徐家四兄弟。

  “我已託人打探過,這人是土生土長的白水村人,祖父中過秀才,略有家產,不過這些年…

  差不多被童厲喫光了。”

  徐啓夏年約三十出頭,白麪短鬚,說話時眯着眼,神情兇狠,好似一條惡狼:

  “前兩天,青峯武館的魯鳴帶人下鄉催稅,意外遭了虎禍,連人帶馬都死光了。

  但賬冊還留在原地,今早被帶回來衙門。

  我剛在衙門看過,魯鳴下了狠手,指定這小子做甲長,要交五百七十二兩夏稅銀…”

  他在縣衙當差,是正役捕快,手下跟了一羣白役,消息最爲靈通。

  傍晚接到家裏的消息,他就動用關係,把劉晟的老底都翻了出來。

  “所以,這小子進城,是想混個獵獸師身份,免了稅賦役?”

  老三徐啓秋摸了摸脣邊濃密的絡腮鬍,眼珠轉動,宛若一條蟄伏的毒蛇。

  他是城中青蛇幫的三大堂主之一。

  別看生得五大三粗,實則最擅陰炙阌嫞切旒宜男值苤械闹悄摇�

  徐家這一代發展得如此迅猛,實賴其籌炙阌嫞Σ豢蓻]。

  他略作沉思,便冷笑開口:

  “那就好辦,老大隻需在名錄呈遞時稍作阻滯,不讓他名字立刻報上去,沒了獵獸師的身份,他就還只是一個賤民。

  老二你明天清早就帶人下鄉催稅,若交不出,當場拷走下獄…

  死活,便是我們一句話的事。

  若交的出,那就得解釋下,他一鄉野賤民,哪來這麼多銀子?是跟匪俟唇Y,禍害鄉鄰,還是…

  典史大人家裏,今夜失竊的贓銀?”

  只要沒了獵獸師的身份,無論交不交得齊夏稅銀,他們都有辦法治劉晟的罪。

  律法殺人,堂堂正正,甚至都不必刻意構陷。

  這就是權勢的碾壓。

  “晚了。”

  徐啓春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賀強下值前,就把今天登名的冊子,遞到了架閣庫,那人如今已是貨真價實的…獵獸師。”

  “這老賀頭失心瘋了不成?”

  徐啓秋失笑一聲,聲音冷厲:

  “爲了一個鄉下小子,和我們徐家作對?”

  徐啓夏轉頭看向牀榻上昏迷的四弟,忽然開口:

  “聽說,那野馬精屍體賣了一千多兩銀子。”

  “這麼大筆銀子,被俚胗浺彩抢硭斎弧�

  搏鬥中,偃耸郑瑐怂腺R,也很正常。”

  徐啓秋秒懂,臉上閃過一抹獰色,起身便往外走去:

  “我新收了個手下,上過海捕文書,不曾在山陽縣露過面。”

  徐啓春皺了皺眉:

  “老賀是緝妖司老人,不可出人命。”

  “曉得了,也就和老四身上的傷勢一般。”

  徐啓秋應了聲,腳步聲漸遠。

  ——

  一大清早,雞還沒叫。

  劉阿婆就起身收拾行李。

  昨夜她翻來覆去,一宿沒睡,心中忐忑,不安。

  今兒就要搬到城裏定居,自此以後,就是個高貴的“城裏人”。

  她年輕時曾憧憬過,可一輩子卻在鄉下刨食。

  沒想到,臨到老了,忽然夢想成真。

  得虧咱有一個厲害的乖孫!

  她美滋滋地把昨夜就整理好的行李,重新再整理一遍,目光卻是瞟向了正房那邊——

  玉娘入門也有一段時日,每夜折騰,可肚皮總不見動靜。

  到了城裏,是給乖孫再納個好生養的妾室,還是找戶好人家娶過來?

  老婆子活夠了,這輩子沒啥遺憾,就盼着劉家能開枝散葉,多幾個寶貝重孫!

  ……

  一家人喫過早飯,便上了板車,由劉晟拉着,直奔縣城而去。

  玉娘今天換了新衣,臉上還抹了點粉,髮髻盤起,倒有幾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居移氣,養移體。

  跟了劉晟大半個月,每日喫肉穿暖,飽受澆灌滋潤,這個小寡婦已是大變模樣,怕是孃家,都認不出來。

  但他們一行人,還沒走出村子,就被村民們攔下。

  “晟哥兒,今兒是夏稅限期的最後一日,你這是…”

  有人擋在路口,皮笑肉不笑,是村裏的潑皮,錢大錢二。

  這兩人當初想喫絕戶,順便霸佔玉娘,被劉晟狠狠教訓了一頓。

  從此見着劉晟,都繞着走。

  不想今天居然還敢出來攔路!

  這是…

  覺得人多勢校誀懳也桓覄邮郑�

  “呵,我們家要做什麼,與你們有什麼干係?”

  劉晟輕笑一聲,雙眼眯了起來。

  “這是玉娘…咋變得這麼漂亮?”

  錢二繞到邊上,打量幾眼,失神大叫,眼中淫色畢露,酸溜溜道:

  “皮膚真白,奈子真翹,就跟城裏的娘們一樣。這得花多少銀子養…

  真是浪費!”

  “他們家當都帶上了…是要逃稅!”

  這時,有村民察覺到不對勁,大聲叫喚。

  逃稅?

  怎麼可以逃稅!

  你劉晟可是甲長,若是逃稅,那五百七十二兩稅銀,豈不是要他們這些人分擔?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一時間,羣情激憤,紛紛開口。

  苦口婆心有之,破口大罵有之。

  眼見劉晟不爲所動,他們轉而向阿婆,玉娘母女施壓…

  世間醜態,盡在其中。

  十來戶、數十人圍攏過來,情緒激動,唾沫橫飛,頗有幾分“千夫所指”的架勢。

  饒是見慣風浪的劉阿婆,也是抓緊了手裏的包裹…

  裏面藏了把菜刀!

  至於玉娘母女,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哆嗦。

  “嗷嗷~”

  就在這時,被吵醒了的小奶虎,從劉晟懷裏探出腦袋,揮着小爪子,向腥税l起咆哮。

  這些兩腳獸吵死了,真煩人!

  “吵醒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