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雀開始七十二變 第295章

作者:追虎道人

  “那楊枝甘露……真能起死回生嗎?”

  杜興寧抬起頭,直勾勾地望着杜冰雁,眼珠發紅,鬢角沾染點點血跡,暗紅發黑。

  杜冰雁張了張嘴,想說“不可能,沒有這回事”,但又似被什麼擋着,單隻在腦袋裏盤旋,吐不出口。

  最終,只是含糊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沒可能!那就是還有希望……”

  杜興寧低頭看了眼兒子痛苦扭曲的面容,伸出僅存的左手,給他用力撫平道:

  “兒子,別怕,爹會救你……一定會救活你……”

  輕聲細語,一如當年他哼着兒歌哄睡時的模樣。

  “喪子之痛,讓他魔怔了。”

  劉晟皺了皺眉,欲言又止,最終什麼話也沒說。

  所謂魔怔,就跟精神病似的,行爲舉止異於常人,不能按常理去溝通。

  會做出一些毫無邏輯,損人不利己的事。

  這樣的人,若是粘上,不僅麻煩,甚至會有危險。

  尤其是,當前“楊枝甘露”轟動天下,謠言四起的時候,稍有不慎,恐怕就會落得個慘烈下場。

  可這人是杜冰雁的堂叔,作爲一個外人,劉晟有些話不好說,也不能說,否則容易引火燒身,憑白製造事端。

  也就是俗稱的,邊界感。

  “看來只能暗自提高警惕,以防萬一,希望……不會出現一些極端的事。”

  劉晟暗自嘆了口氣,收回目光,陷入沉默。

  否則,他也只能……

  “七叔,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這時,杜冰雁開口,問起杜興寧接下來的打算,邀他一起回返渤海族地。

  畢竟,杜興寧這些年往來渤海族地和高林府,熟悉路況,與他同行,就不用再擔心迷路。

  “這兩年海上不平靜,有大妖從深洋中過來,佔據了近海一帶,成日興風作浪,翻覆船隊,族中損失慘重……”

  杜興寧打起精神,簡單講述了一番杜氏當前的情況,最後說道:

  “我杜氏在大龍江沿岸一百七十二座城池,都設有堂口駐地。

  他們當中,應該也有和我一樣,沒來得及撤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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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

  說到這,他抬頭看了眼杜冰雁,又轉頭看向劉晟,嘆了口氣,沉聲道:

  “他們當中有不少都是外放出來的旁支子弟,比不上冰雁身份高貴,但終究是我杜氏血脈,不忍遺棄。

  希望你們能幫忙救上一救,少死些人,少流點血……”

  杜冰雁聞言眼眶一紅,咬緊下脣,看向劉晟的目光裏,滿是哀求之色。

  她心中有愧,覺得是因爲自己的緣故,給族人招來了禍事,想要盡一份力。

  劉晟略一遲疑,便點了點頭。

  這是件很麻煩的事。

  但做好了,或許娶杜冰雁的阻力,會降低不少。

  這世上的婚嫁,講究一個門當戶對。

  渤海杜氏乃是郡望世族,而他不過是黎庶之家。

  彼此間的身份差距,有若雲泥之別。

  要想把杜氏的嫡脈大小姐娶過來,難度不亞於登天。

  好在這是個偉力歸於個人的世界,只要實力夠強,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天色還早,我們這就行動,沿着大龍江,去周邊的城池看看。”

  劉晟抬頭看了眼天色,站起身來。

  他心念一動,喚來在空中警戒的裂空雀,帶上杜冰雁、杜興寧二人,飛向最近的一座城池。

  接下來的幾天,憑藉着裂空雀的高機動性,劉晟三人陸續掃蕩了一百多個濟海堂口,救下了上千人。

  單單是杜氏子弟,就超過了兩百。

  大多是杜冰雁的堂叔堂伯,堂哥堂弟等等,一大堆人。

  有些她都十分陌生,叫不出名字,更別說其他的供奉,掌櫃,夥計等等。

  她畢竟年幼時,就被送到水月庵修行,十多年間,也纔回去兩三趟而已。

  只是,人數一多,行動也就不如之前靈活。

  而且裂空雀雖是妖怪,卻也背不動這上千人。

  只能在地面行進。

  加上這麼多人的喫喝拉撒,蹤跡難免就泄露了出去。

第336章 退追兵,安排,鹿頭谷

  “家主有令,尋常杜氏夥計、下人,一顆人頭賞銀百兩。

  杜氏旁系子弟,一顆人頭賞金千兩,生擒翻倍。

  若能抓到杜氏嫡女杜冰雁,可入贅主家,賜真功一部……”

  “快看,地上有車痕,他們往這邊逃的!”

  “獨眼,你回去報信,其餘人跟我追上去,吊着他們,不要靠太近。”

  “小黑,咬住他們的氣味,前面帶路!”

  “汪汪!”

  ……

  崎嶇山路上,一行二十數人,冒雨急奔。

  他們背弓負箭,手拽惡犬,個個孔武有力,氣血磅礴,一看就不是好惹之輩。

  但僅奔出十餘里,便有一聲鷹嚦,在他們頭頂響起,清亮有力。

  一頭龐然大物,撞開層層雨幕,俯衝而下,向他們撲殺過來。

  大片雨點砸落,在其翎羽表面迸作水霧,好似一層輕紗徽郑瑢⑵漭喞:�

  “弓來!”

  領頭之人眼中精光暴綻,體內真氣洶湧,接過遞來的大弓,彎弓搭箭,一氣呵成:

  “區區妖禽,也敢放肆……死!”

  話音未落,箭尖流芒大盛,“咻”地一聲,沖天而起,勢如流星。

  “轟!”

  就在這時,水霧中的妖禽倏然振翅,渾似一把天刀劈落——

  刀氣縱橫,斬開雲層,一擊而下。

  霎那間,氣浪喧騰衝蕩,倒卷雨水,現出一縷晴空,好似將天……

  都裂作兩半!

  襲來的箭矢,還未靠近,就被可怕的刀氣徹底碾碎,化作齏粉。

  然後,勢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路往下,斬向地面的二十餘人。

  “不好,散……”

  領頭之人勃然色變,剛要下令手下散開,眼瞳中就只剩下一片茫茫氣浪——

  倏然加速,轟然炸開,化作萬千細碎刀芒,如天瀑垂浪,將他們二十餘人,徹底淹沒。

  “轟!”

  ……

  “雨停了。”

  劉晟瞥了眼車窗外的天色,環顧左右。

  就見雨後山路,越顯溼滑。

  軲轆深陷溼泥,鐵木擠壓,粗繩磨礪,發出“硿硿”聲響。

  一支人數上千的車隊緩行向前,迤邐數里不絕,蜿蜒如蛇。

  領隊車轅上,丈餘高旗杆斜挑入空,旗面上書“玄鹿”二字,於風中烈烈作響。

  車隊中男女皆有,滿面疲憊,此時都默不作聲,氣氛凝重。

  上百半甲護衛分作數隊,策馬來回,護佑安全。

  “把一座山頭都劈塌了,徹底掩蓋了蹤跡,應該能拖延兩三天?”

  他心裏嘀咕一聲,收回目光,看向車廂內的腥恕�

  “這條祕道,是我們杜家去年纔開拓出來的,原本是一頭大妖的地盤,知之者甚少……”

  說話的是一個三旬漢子,身形精壯,膚色醬紫,左臉有道寸許長刀疤。

  杜興奎,渤海杜氏旁支子弟,排行三十三。

  原是濟海堂左和府掌櫃,遭遇圍攻時,被劉晟救了下來。

  除了他以外,車廂裏的七八號杜氏“興”字輩,也大多有着相似經歷。

  “我已經聯繫好了,就在長風渡口,換乘一艘商船,混在雲鯤商行的船隊裏。”

  杜興河將一張地圖攤開,手指在標記爲“長風渡口”的地方點了點:

  “順流直下,再有五日,就能進入渤海郡。”

  一旦進入渤海郡,杜氏的勢力範圍,腥艘簿蛷氐装踩�

  他是杜氏船隊的頭目之一,這次隨船隊哓洠谧蠛透淠_,結果被當地的勢力圍攻,與杜興奎一道,被劉晟救出。

  水性極佳,熟悉舟楫之事,頭腦靈活。

  “不愧是郡望之家,底蘊深厚,哪怕是旁支子弟,也都人才濟濟,能獨當一面……”

  劉晟點了點頭,心中忍不住感嘆。

  不僅是他們兩,車廂裏的其他“興”字輩,杜冰雁的這一票堂叔們,也都各有手段,能力俱佳,包括斷臂的杜興寧。

  千餘人喫喝拉撒,行程安排,都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劉公子,你意如何?”

  這時,杜興河講說完,舔了舔嘴角,抹了把臉上的風塵,看向劉晟。

  這幾日,劉晟接連出手,無一不是暴力碾壓,無論對方多強,人數多少,都挨不住他一拳。

  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加上杜冰雁對他毫不避諱的態度,這些人精看在眼裏,自然拎得清情況,沒有發生什麼無腦的狗屁倒竈事。

  讓作者痛失一次水文的絕佳機會。

  “行呀,這方面你們比我在行,安排好就是了。”

  劉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如今聚攏的杜氏子弟,以及效命的夥計、下人,超過千餘。

  人喫馬嚼,日日消耗,很難遮掩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