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雀開始七十二變 第288章

作者:追虎道人

  他當時不以爲然,便選了武嵩開頭,結果剛一起卦,便如被重擊,當場吐血,卦象更是混亂模糊,從未有過。

  後來他又卜算淨月師太,結果當場昏迷,鬚髮褪白,好似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若非宋應天出手及時,後又送來一壺長生不老泉助他療傷,他怕是早就涼了。

  這兩日,他傷好覆盤,猜測那兩人氣哒。矣惺侄握诒瘟颂鞕C,讓自己的卜術失靈,遭到反噬。

  要麼是因爲,他們在遺蹟內得到了仙緣;要麼是有人出手,爲他們顛倒了天機。

  前者讓人眼紅,後者令人害怕。

  好在他這門卦術,還有一種祕法,能強窺天機,只是代價巨大,不僅折福損命,還會削減氣撸谴蟾淮筚F者不可使用。

  不過,前些年,他自一處古墓遺蹟中,得了門名爲《不死印咒》的邪法,能將自身受的傷害,大部分轉嫁他人。

  這些年,他閉關不出,以《不死印咒》與那門卦術祕法融爲根基,融創出了一門借命卜卦之術。

  以自身極小的代價,強窺天機,無往不利。

  所借之命越貴重,卜卦得越準確。

  天底下,還有什麼比皇帝的命更貴重的?

  而排在皇帝之後的,當然是皇族!

  血脈離皇帝越近,命就越貴重,越適合這門借命卜卦之術。

  比如,眼前的瀘王一脈。

  說來也奇怪,這幾年不僅各地民亂,叛軍迭起,就連京城裏也是屢屢叛亂。

  這些王爺們,不知喫錯了什麼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隔三差五總是址础�

  要麼私會朝臣,要麼禍穢後宮,要麼私藏皇袍帝冠,前赴後繼,總要搞事。

  哪怕每次都被滿門誅絕,依然改變不了他們造反的“決心”。

  譬如這瀘王一脈,昨日就被人告發行私行巫蠱之事,詛咒太后,被宗人府直接抄家下獄。

  然後……

  就被邅砹藨斓睿H府嫡支四十三人,皆有當世近皇之血,乃是上好的借命耗材。

  一家人明日便會突發惡疾,紛紛暴斃而亡。

  當真是爲了一碟醋,特意包了一頓餃子。

  “先卜算出武嵩的位置,我們這位‘義弟’氣呱钪兀瑢覍一U爲夷,遇難成祥,氣呱詈瘛�

  宋應天退至鎮皇塔邊上,讓出空間,眼中流露出莫名之色:

  “恐怕身懷天命……”

  吳雍腳步一滯,臉上駭然:

  “天命……之子?”

  宋應天沒有回應,只望着鐵索上懸吊的瀘王上下,漠然道:

  “開始吧。”

  吳雍轉過頭去,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頭的驚濤駭浪,手掐法訣,體內真氣湧動,口中唸唸有詞:

  “皇郀懶讲瘢D災祭靈臺,九幽通星竅,萬劫借命……”

  唸咒間,他騰身而起,落於血池鎖鏈上,腳心各踏一瀘王子嗣腦袋。

  咬破指尖,醮血在瀘王六子腦門上畫完一張血符,一拍其頭頂:

  “敕!”

  剎那間,瀘王六子雙眼暴突,幾乎從眼眶裏迸出來,三十左右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與此同時,吳雍眼瞳中神光暴綻,倒映出武嵩的身影,由虛凝實:

  “讓我看看,你在哪……”

  他的視線,好似洞穿了時空,飛躍千山萬水,鎖定住了一道正駕風而行的雄壯身影——

  披頭散髮,胸掛白骨佛珠,腰懸黃皮葫蘆,坐下風雲成虎。

  不是武嵩是誰?

  “這是在……”

  吳雍念頭一轉,正待看清四周景象,耳邊就響起一道可怕的虎嘯。

  好似天雷劈落,震得他三魂驚惶,七魄恐懼!

  “噗!”

  他眼前一黑,張口吐出一道逆血,手腳按觸的三名瀘王子孫,好似瞬間老去數十年。

  從風華正茂的青壯,變作耄耋老者,皮鬆肉弛,皺紋滿面,最後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徹底沒了聲息。

  “那武嵩果然身懷天命,損耗三名皇族血脈,卻連他身處何方都占卜不出來!”

  吳雍又驚又怒,取出一支玉瓶,喝下一口長生不老泉,慘白的面色才恢復過來:

  “身懷天命者,必爲天地所鍾,除非能壓過此界天地,否則是卜算不出來的……”

  “那就算下水月庵的淨月老尼,一掌滅殺十萬精兵,轟塌兩座軍鎮……”

  宋應天臉色平淡如水,無喜無怒,一字一頓,聲如金石:

  “縱是老夫,也須藉助這小周天星斗陣,遮蔽天機,才能施展出來,代價極大……”

  “水月庵,淨月!”

  吳雍點了點頭,再次唸咒施法,卜算淨月師太的下落。

  可當他眼瞳中剛浮現出淨月師太的身影,一隻毛茸茸的黑爪,就似洞穿虛空,朝他當頭抓下——

  “轟!”

第327章 你究竟是誰?大戰至(說點心裏話)

  應天殿。

  吳雍眼神渙散,七竅流血,癱坐在鎖鏈上。

  附近十餘名瀘王子嗣,炸做血霧,只剩幾塊殘肢被吊在血池上,晃晃蕩蕩。

  “醒來!”

  宋應天石雕一般的臉孔上,首次出現驚容。

  他口發沉喝,聲如暮鼓晨鐘,驚神醒魄,震得整座應天殿都簌簌顫動。

  “噗!”

  吳雍吐出一口污血,面容慘淡,鬚髮白了大半,好似瞬間老了二十歲。

  哪怕借了十幾名皇族血脈的命,他依然受到反噬波及。

  好在,終於緩過神。

  他連忙取出玉瓶,一口將瓶中長生不老泉飲盡,身上紊亂的氣息,才順暢穩定下來,白了大半的鬚髮也重新烏亮。

  他吐出一口濁氣,指了指滲血的眼珠,語氣粗重:

  “我看到一隻黑爪,長毛如林,遮天蔽日……瞬間反向鎖定了我的氣機,隔空抓來……”

  說到這,他瞥了眼腳下鎖鏈上懸吊的十多具殘屍,後怕心悸道:

  “好在我拼着遭受反噬,及時斷了卦術,不然怕是連這裏……都要暴露了。”

  “遮天黑爪?”

  宋應天眸光波動數下,語氣幽幽:

  “是從歲月中醒來的老古董,還是如我一般的天外之人?難道也盯上了此界的星空古路?”

  他陷入沉默,氣勢越發晦澀,好似一口深不見底的古淵,足以吞噬一切。

  良久,他才抬起頭來,神色平淡如舊:

  “既然武嵩和淨月老尼,身上都有蹊蹺,那便卜算個最簡單的。

  離開遺蹟的四人中,根腳最湹模耸悄青l野村夫劉晟。

  賢弟,便卜上一卦,看看此人身處何地。

  待將之擒獲,便可自其口中問出……另外三人的消息。”

  “區區一介山野村夫,命賤弑。暨B這等黎庶都卜算不出來……”

  吳雍神色一鬆,點頭輕笑道:

  “我這‘天潢借命衍星術’乾脆廢了了事,以免貽笑大方。”

  想他一路來,無論在發鳩山落草,還是招安後征戰,占卜問卦向來無往不利,何曾這般受挫過?

  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他這等性情高傲之輩?

  於是,他又接連吞服幾顆靈丹,調息片刻,恢復到最佳狀態,便開始第三次唸咒卜卦。

  這一次,定要將那山野村夫的根腳、位置、生平等一應情況,徹底算個清楚明白。

  很快,他念咒完畢,特意選了瀘王長子寫符畫籙,施展卦術。

  下一刻,吳雍眼中精芒大盛,瞳中一道身影漸漸由虛凝實——

  銀甲黑袍,玉面朱脣,眉心天眼閉合,右手握一杆三尖兩刃刀,左手託一塊五色彩石,坐於仙光神霞中……

  “這是……”

  吳雍只覺眼前氤氳縹緲,宛若霧裏看花,只模糊見得一圈輪廓,可偏偏卻又好似親眼目睹。

  在那,又不在那。

  可見,亦不可見。

  極其矛盾,卻又莫名協調,好似明明就該如此。

  將他逼得幾近癲狂。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人、妖、神、仙、鬼?你究竟是誰?”

  “啊——”

  吳雍雙眼迸炸,當場吐血昏迷。

  鬚髮瞬間銀白,筋骨鬆弛,面容枯槁,好似行將就木。

  而他腳下鎖鏈懸掛的瀘王一脈,包括坐了四十年王位的瀘王,全都悄無聲息的老死當場。

  仿若死了幾百年,連屍骸都徹底腐朽,成了灰灰。

  “嘭!”

  就在這時,塔下察覺不妙的宋應天出手,崩斷鎖鏈,讓吳雍沉入血池。

  他袖袍一揮,殿中狂風乍起,血池好似沸騰一般,“汩汩”冒騰腥霧。

  低頭看了眼吳雍,他神色微松,口中低語:

  “劉晟……”

  ——

  “嗯?”

  木屋中,劉晟睜開眼,只覺胸口擂如鼓響。

  好似有一把看不見的匕首,抵在了腦後,如芒在背,讓他莫名心悸。

  但很快,這種心血來潮之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從未出現過。

  “莫非有人算計我?”

  他“騰”起身來,仔細回憶先前,卻一無所獲。

  但他知道,那絕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