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雀開始七十二變 第28章

作者:追虎道人

  劉晟求助似的看向武嵩,他雖也喜歡這小奶虎,但是…

  師父的刀更嚇人!

  “我救其性命,將其帶離險地,它卻對你如此依戀,看來是與你有緣…

  你且養着吧。”

  武嵩猶豫了一下,開口拒絕,最後又猜測道:

  “或許是你身負‘虎骨’,讓它生出親近之意?”

  八九不離十了。

  我這“虎骨”,可是來自它爹。

  如此說來…

  倒是有這一層因果。

  劉晟訝然,伸手將小奶虎抱起,塞入懷中,低眉順眼道:

  “弟子謹遵師命!”

  “走。”

  武嵩心裏悶了口氣,偏偏發作不得。

  他臉色一黑,袖子甩動間,人已出現在二十餘丈外,再一轉眼,就已在沒了蹤跡。

  “師父,等等我!”

  劉晟嘴角翹了翹,兩腿邁開,追了上去。

  這一跑,他就敏銳地感知到了不同——

  腳下像是裝了彈簧似的,稍稍用力,就彈了出去。

  力量發於骨骼,通過筋膜,調動每塊肌肉,層層傳遞,節節貫通,協調統一…

  內耗近乎於無!

  之前沒得“斑斕巨虎”化身時,他有蛇形,擅長在狹窄地帶,騰挪輾轉。

  而此刻,無論險坡,坦途,林地,灌木,溪地等…

  他都如履平地!

  奔跑,跳躍,轉向,騰空,前撲,後翻…

  無所不能。

  他沒有刻意爲之,完全是一種本能…

  一種屬於山林之王的本能!

  比來時何止輕鬆了十倍百倍!

  爽快!

  他跑着跑着,白水村已然在望,就連師父的背影…

  還是看不到!

  等他帶着滿身草木的清香,來到家中老屋,就見武嵩已經提着一隻母狗等着了。

  這母狗剛剛產子不久,奶水正足,大半夜被提過來,也不吵鬧,乖得很。

  劉晟看了眼武嵩那張刀疤臉,連忙低頭將小奶虎遞上去…

  這世上,只要你夠兇夠狠,畜生都會跟你講道理。

  不過,狗乳喂虎只是權宜之計,明天去縣裏看看,有沒正在產奶的異種賣…

  不行的話,就得去山裏找找。

  您老人家,可真會出題!

  劉晟幽怨地看了武嵩,卻見他一本正經地給小奶虎餵奶,寶像端莊…

  對劉晟的眼神,一無所知。

  好在,先前從童家搜刮了一大筆銀子,花個幾百兩,給小奶虎買個奶媽…

  也是很奢侈的。

  我都沒生娃,就開始帶崽了!

  才十六歲,還在喫奶的年紀…

  “爲師出身…景陽山,黑虎禪院。

  當年,你師祖言我塵緣未了,故只出家不剃度,爲寺中俗家弟子,持行者戒…”

  武嵩聲音低沉,眼神飄忽,似陷入過往的記憶中。

  火光下,他僧衣染血,胸前白骨佛珠,盈盈發亮。

  夜風吹開了他了亂髮,刀疤盡頭兩側臉頰上,依稀有青黑字跡…

  黥刑!

  大虞五刑(墨、劓、剕、宮、闢)之一。

  通過刺刻文字,並塗以“附骨蛆”汁液,使印記永久留存於皮面上,以此標識罪犯身份,便於官府稽查。

  這印記乃是附着於骨上,縱使削去皮肉,亦會重新長出,唯有用專門的藥水,才能洗去。

  黥刑者,必罪大惡極。

  師父,您當年究竟做了什麼“大事”,被官府如此對待?

  殺人?放火?

  還是…聚性旆矗�

  咱現在,斷絕師徒關係…

  還來得及不?

第29章 海捕文書

  “黑虎禪院,乃是青州大派伏虎寺之下院。

  授下乘武學黑虎拳,入門築基,後有中乘武學臥虎功,虎咆刀,大力虎爪手接續…

  若然悟覺佛性,便能得主持接引,前往伏虎寺修行…”

  武嵩兇惡的臉孔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來師父還會笑?我還以爲他臉上肌肉都壞死了…”

  劉晟眼珠轉動,瞥了眼小奶虎,都快把母狗奶水喫空了。

  不愧是虎中異種,胃口真大。

  話說師父既然有傳承,身後有大派撐腰,爲何會混得這麼慘?

  被人斷臂,毀容,臉上還刺字…

  “…我因天資出校脦煾戈P愛頗多,惹來宵小嫉妒。

  一日我腹中酒蟲發作,下山喫酒,卻不料…那酒倌早被人收買,在酒中做了手腳,致我誤殺山中黑虎。

  那廝還使人四處散播,稱我爲‘打虎英雄’,被善信傳揚,官府稱頌。

  殊不知……

  那黑虎乃祖師之友,早已皈依菩薩,百年喫齋守戒,便是師父見了,也得叫一聲‘虎師兄’。

  那人看似爲我揚名,實則斷我前程。

  我被逐出山門,自此流落江湖。”

  武嵩低眉輕嘆,語氣蕭瑟。

  啊,這…

  感情師父您是個棄徒?

  劉晟目光閃爍幾下,沉聲道:

  “師父之前,要我殺的仇人,莫非便是此人?”

  “不。”

  武嵩輕撫胸前白骨佛珠,輕描淡寫道:

  “那人已死六十餘年,一家老小,整齊上路。”

  “……”

  劉晟舔了舔嘴角,老老實實閉上嘴。

  剛纔真是腦子進水了,居然覺得師父這種狠人,會任由仇敵好好活下去!

  “我欲傳你黑虎禪院一功三法,接續法脈。”

  武嵩抬起頭,目若刀鋒,直指人心,發聲叩問:

  “他日若得機緣,須得重立禪院,將這傳承…延續下去,你可願意?”

  接續法脈,重立禪院?

  那景陽山的黑虎禪院…莫非不在了?

  難道是因爲…

  劉晟心生猜測,目光有些躲閃。

  可我不想當和尚!

  打死也不當!

  光頭太醜!

  這麼重要的任務,師父你還是另選高徒吧……

  “弟子願意!”

  劉晟低頭,目視武嵩按在刀柄上的手掌,心悅辗�

  不就是將來建個禪院,找幾個人來當和尚,順便練練武嘛,有什麼難的?

  再說,將來是將來,明年是將來,一百年以後,也是將來…

  釋迦說彌勒會在未來成佛,這個未來是多久呢?

  不多,也就……

  五十六億七千萬年而已。

  可誰敢說,彌勒不是佛?

  “善!”

  武嵩點頭,將小奶虎交給劉晟,提起母狗,便不見了蹤跡。

  這小傢伙喫飽後,又睡着了。

  劉晟剛給它做了個窩,武嵩去而復返,竟是要連夜傳法:

  “你身負‘虎骨’,精力過人,數夜不眠也無礙,過來練功!”

  劉晟:o(╥﹏╥)o——

  山陽縣衙,後院花園。

  假山亭閣,小橋流水,繁花爭奇鬥豔。

  戲臺上,幾個伶人正在賣力地咿咿呀呀。

  臺下婢女奴僕束手默立,神色肅然,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鄭德清約莫四十上下,面容方正,雙目有神,蓄着三縷及胸長鬚,鬢角微白。

  他身着一襲窄袖素色便服,頭戴黑紗幞頭,腦袋一晃一晃,跟着臺上哼唱,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