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雀開始七十二變 第257章

作者:追虎道人

  他咬牙切齒,怒髮衝冠,恨不得生啖其肉,殺意近乎沸騰。

  劉晟聽出了他話裏的殺意,不由皺眉:

  “師父,你欲前往京城,殺那宋應天?”

  “這口氣,灑家憋了幾十年,憋不下去了。”

  武嵩點頭,體內真氣湧動,聲發如虎吼,焦躁、暴虐、兇殘、迫不及待。

  見劉晟一臉擔憂,他又道:

  “灑家不會莽撞,自會尋公孫兄弟他們一道,商議個章程。”

  看來師父這口氣憋得太久,都快魔怔了,不發泄出來是不肯罷休的。

  劉晟心頭苦笑一聲,知道勸說無用,沉吟片刻,小聲道:

  “待徒弟安頓好,便隨師父一道……”

  “不!”

  武嵩搖了搖頭,迎着劉晟不解的目光,緩緩說道:

  “這是灑家幾個,和宋老狗的恩怨!

  灑家還提得動刀,殺得了人,無須你助陣。

  你天賦絕世,此行又得仙緣,將來成就,必遠在爲師之上。

  當前用不着你去拼殺,努力修行,提升實力,照顧好家人,接續黑虎禪院的法脈。

  若灑家不敵,死在京城,待你修爲大成之後,再替我報仇不遲。”

  艹,師父立了死兆flag!

  呸呸呸!

  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劉晟心裏大叫晦氣,卻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對刺殺宋應天一事並無信心。

  畢竟京城是宋狗的老巢,必有佈置,佔盡地利人和。其一縷魔念化身,都如此強橫,本尊又該厲害到何種程度?

  可既然明知刺殺的成功率不高,爲何還要冒險送死?

  劉晟不理解。

  “此事已成心魔,一日不殺宋狗,灑家心念一日不通達,日積月累,恐會走火入魔。”

  武嵩說完,擺了擺手,不願多說。

  “師父,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他沉默數息,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說完,他起身看了劉晟一眼,道了聲“珍重”,便腳下生風,躥向穹頂上的光渦。

  臨入前,他信手一揮,一道黃光墜落,直奔劉晟而來。

  劉晟伸手一抓,掌中已多了把銅鞭。

  握柄古綠,上下九節,節節銘刻山紋,似龍鱗層疊,隱有山嵐水霧繚繞,氣勢沉凝厚重。

  趕山鞭!

  “師父……”

  他抬頭看向穹頂,卻只見他大半身軀沒入光渦,只留一道背影。

  高大偉岸,挺直如山。

  “哎!”

  劉晟嘆了口氣,收回目光,心裏空落落的。

  之前入門八九玄功,碾爆宋應天魔念化身的小得意,瞬間煙消雲散。

  此次遺蹟之行,收穫巨大。

  新添兩件玄器,十滴楊枝甘露,多了兩尊化身,入門了八九玄功。

  鑄基入道,由武入仙,完成了身份上的蛻變。

  除此之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也越發深入,知道了一些真相。

  當然,緊迫感也隨之而來。

  “不管那麼多,先回去給阿婆延壽,之後閉關一段時日,爭取早日成就黃庭,去京城幫忙……”

  劉晟吐出一口濁氣,與杜冰雁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笑完後,杜冰雁眼眶一紅,鼻子發酸,眼角溼潤:

  “可惜師父,還有卸鄮熃銕熋茫齻儭�

  卻是想起了淨月師太,和一行∧峁脗儯榫w低落。

  “人死不能復生……”

  劉晟開口,好生安慰了一番。

  片刻後。

  安慰好杜冰雁的他,將黑風大王屍骨燒作灰灰,收入玉盒,打算出去後,尋一塊風水寶地安葬。

  抹去痕跡,收拾好手尾的二人,當即攜手投入光渦,離開遺蹟。

  內殿恢復清淨。

  中央玉壇上,玉像端坐,四周七怪石像拱衛。

  四壁龕洞內,三千草頭神凶神惡煞,光影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腳步聲由遠及近,時輕時重,似在蹦蹦跳跳,踩得石階“沙沙”作響。

  不多時,來人站在了殿門外,駐足片刻,方纔走了進來。

  殿內金芒玉光交相輝映,映照在來人身上。

  三旬上下,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頭戴觀音兜,身披素月緇衣,氣息高妙,寶相莊嚴。

  赫然正是……淨月師太!

  在四相劫境中失蹤的這位水月庵長老,杜冰雁的師父,不僅沒死,而且還出現在了天宮內殿中!

  她佝僂着背,連蹦帶跳,抓耳撓腮,來到中央玉壇前,指着玉像咧嘴大笑,猴相盡顯:

  “桀桀桀……你也有今天!”

第289章 應天殿,今夕何年?(7月小結)

  大虞皇城,慈寧宮。

  燭光暈開夜色,將牀榻上蠕動的幾道身影照得纖毫可見。

  驀然,令人面紅耳赤的歡愉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一道沙啞女聲響起,帶着濃郁的情慾氣息:

  “太尉大人……可是嫌哀家年老色衰?不若把坤寧宮的那位叫來一起,陪你開心?”

  “臣惶恐。”

  回答她的男聲,清潤悅耳,富有磁性,不急不緩,好似有股神奇的力量,讓人心平氣和,消怒平忿。

  赫然正是當朝太尉,英國公,宋應天!

  帷帳中,他下了牀榻,攤開雙臂,任由伺候的宮女爲他穿衣披袍,嘴上輕聲道:

  “臣適才感應到,有僮佑麃y我大虞江山,不得不去做些佈置,還望太后恕罪。”

  他溫言細語,似拂面春風,臉上猶掛笑意。

  燭光下,他面如滿月,天庭飽滿,劍眉朗目,儒雅隨和,令人一望就心生好感。

  只是伺候他的宮女,滿臉灰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無神。

  跟死人一般!

  “太尉不愧是朝廷肱骨,谐伎#S時隨地都在爲我大虞的江山社稷着想。”

  “臣惶恐。”

  “惶恐什麼?惶恐到當皇帝的爹嗎?哈哈哈……”

  牀榻上,太后裹着弭溃话l大笑。

  屏風上映出她一身玲瓏曲線,誘惑而癲狂。

  “太后好生歇息,臣過幾日再來,與你共敘魚水之歡。”

  “滾!宋應天,你這無父無君,以下犯上的奸佞小人,枉先帝對你那麼信任,你……你不得好死,必遭天譴!”

  “天譴?”

  宋應天垂眸輕笑一聲,轉頭看向四周的宮女太監,眼中冒出黑氣:

  “伺候好太后。”

  “是!”

  刑O宮女齊聲應了句,眼中黑氣翻滾,笑容詭異。

  等他離開寢殿,身後的慈寧宮,不知何時已被灰霧徽郑D:床环置鳌�

  “太尉。”

  玉階下,早有做太監打扮的一行人等候在此,見得他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去應天殿。”

  不多時,一行人便繞行一處荒僻冷宮,進入通往地底的甬道。

  這座以其之名命名的大殿,赫然位於皇宮之下!

  地宮開闊,下挖數百丈,築以黑曜石,四面挖空,間隔成一百零八個區域。

  每域中間,嵌有一尊青銅棺槨,上鏤花紋,篆刻畫像,個個凶神惡煞,如神似怪。

  有的黑氣繚繞,恍若活物,蠢蠢欲動,有的安靜如墳,一片死寂。

  各棺前都置了一座燈盞,或是明亮動人,或是黯淡近無,更有的已經熄滅,漆黑一片。

  錯落有致,宛若星宿列布。

  一百零八具棺槨,皆以鐵鏈相連,匯於地宮中央一座立於血池之上的石塔。

  石塔高近百丈,下鎮屍骨數十,皆身披皇袍,頭戴帝冠,被鐵鎖倒懸,浸入“汩汩”冒氣的血池中。

  血霧瀰漫,滿室生香。

  宋應天來到石塔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進展如何?”

  “回太尉,發丘中郎將昨日傳信,言那處陵寢是僞墓,還須數月才能勘定太祖真陵的位置。”

  “老夫再給他三個月,另遣一營卸嶺力士前去聽用,務必找出太祖真陵。”

  宋應天瞥了眼塔下鎮壓的帝屍,沉聲吩咐一句。

  身後有人應了聲,迅速離去。

  他舉目望向四壁,眉峯微微蹙起,聲音漸微:

  “……天暗星的魂燈竟然滅了,連老夫的一縷神念都徹底消散,看來晉州之事,起了變數。

  好在這三年間,老夫提前做了應變,倒是小瞧了晉王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