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999章

作者:甲壳蚁

  速度之猛,幾乎快把鄧銘噎死,整個毛線團在胃裏翻湧不斷。

  “開河牛疏浚、開闢河道,負責灌溉事宜,然體內有一塊寶石肉,滋味鮮美,奈何開河牛受朝廷掌控,外頭賣到快百兩一斤。

  而這寶石肉又是開河牛的弱點之一,用銀針一刺,平日溫順的河牛便會瘋狂,去歲六月,草民派人以銀針刺之,撞斷河堤、淹沒農田……誤了農時,趁機低價兼併土地……”

  龍娥英枕靠梁渠肩膀,《耳識法》默默咿D,知曉其所言屬實。

  梁渠聽得心驚。

  此地河泊所開河牛發瘋,他是知道的,圓頭率領江豚,查出來的便是這個,明面上卻是江洋大盜心懷不軌,存心報復,被當場擊斃,敢情是鄧銘自己派人乾的!

  事後鄧銘自己把開河牛的寶石肉給貪墨,未曾上交朝廷,梁渠原意是想拿這件事出來敲打敲打的!

  安靜。

  汗水滲透眼縫,鄧銘驚恐不定。

  梁渠微微眯眼。

  這鄧銘任職東臨河泊所好些年,毀堤淹田,卻是近兩年發生的事,沒有點鋪墊,可不見得有那麼大的膽……

  ……

  河泊所所在三山府衙,兩個衙門距離不短,河泊所臨湖,府衙居中,故而衙門相距足有一百餘里。

  “老太爺老太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年輕人奔跑入大院,不小心讓門檻絆倒,踢碎門檻的同時,整個人飛撲出去,恰前兩日落春雨,地面未乾,蹭一身黑泥。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三山知府聞聲步出,訓斥一聲,“怎麼回事?”

  年輕人跪倒在地,手指西方:“是,是河泊所的鄧統領!大前天早上,一艘寶船靠岸,聽人說通體無縫。

  鄧統領親自領人去接,上下官員全到,結果昨天和今天又來,本來相安無事,昨天來完,河泊所突然戒嚴,鄧統領他們全跪了下去,像犯了大錯!馬上還要下大獄呢!”

  “?”

  三山知府瞳孔放大。

  不好!

  他不知發生何事,但東臨河泊所出事,絕對和自己脫不了干係!

  “快快備馬!”

  鑑水東臨河泊所亂成一團。

  證據確鑿,沒什麼好說的,這罪挖的相當輕鬆,更沒人敢來求情。

  開玩笑,非平陽、河源這等特殊軍鎮地方不稱府主,正常知府不過正四品,梁渠淮水都尉,正三!高兩級!

  換言之,整個三山府乃至周遭,官最大的就是梁渠!找人來壓,得去尋省路武聖!

  來求情,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面子。

  伴隨事情一個接一個挖出來,河泊所倒下大半,梁渠趕緊讓獺獺開開船去往平陽,點兵點將,接些人手回來幹活,再支棱幾個老練的主簿過來查賬,清算。

  如今入夏,已經算農忙時節,即將種稻。

  東臨河泊所有很多事要忙,去年三山府被毀堤淹田,改稻爲桑,造成府庫糧食積存不多,若是再耽誤耕種,恐怕真要餓死不少人,必須讓其他官員臨時過來主持工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出了真老鼠。

  梁渠沒打算多浪費功夫。

  一句話。

  快刀斬亂麻!

  該辦辦,該殺殺,該上上!

  書房。

  龍娥英下巴枕在梁渠的鎖骨上窩裏:“你讓平陽府來人,三山人不聽怎麼辦?沒那麼容易吧?”

  爲何空降領導不好當?

  因爲人生地不熟,對地方情況不明,對手下不明,甚至人情緣故,地方上陽奉陰違,往往有較長的磨合期。

  即便現在抽調人手,耕種在即,算上路程,壓根來不及。

  “簡單。”梁渠氣定神閒,“人手不夠,怕下面人陽奉陰違,我把下面人一起換了不就行?”

  “?”

  “我讓獺獺開一面去河泊所,一面去淮陰武堂,說開實習證明,四五年級優先,先拉幾百人過來,繼鬼母教之後又一次試煉,算學分。

  幾百人不夠,那降低標準,把二三年級也拉來,兩千號人夠不夠?一個縣配一百號!沒有經驗,幹不好活怎麼了?我用數量堆,三個人當一個人用!”

  在淮陰武堂,三四年級之上尚有五六年級,是小癟三,這麼叫不挑你理。

  放到鄉鎮地方,開肉關骨關,那便是出人頭地的大人物!

  且剛從武堂出來,不像老油子。

  看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三個,瞧着不老練,那是因爲有少年人自尊和自傲,臉皮薄。

  可臉皮薄是壞事麼?

  無非世道襯托下,臉皮薄的不好混而已,那是世道的問題,不是人的問題。

  只要有人在他們背後撐腰做主,都能認真幹活,幹好活!

  龍娥英眸子睜大:“你是不是早想好了?”

  梁渠眸光一閃:“沒錯!走一步算十步!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自拜師學藝起,我便想到今天。

  淮西的鳥雀扇一下翅膀,我便知淮東會掀起一場飆風!鬥戰無敵只是我的表象,算無遺策纔是我的真容!”

  龍娥英翻個白眼。

  說胖喘。

  “老大老大,綁好了,全都綁好了!”小蜃龍飛進來。

  “娥英,幫我寫報告。”

  梁渠遞出冊頁,跨步而出,來到屋檐之下。

  高臺外,鄉民攢動,金毛虎手持大砍刀,爲首的鄧統領等一十三人被鐵鏈捆縛,丹田,筋骨全廢,披頭散髮,接受腥说耐倭R。

  “興義侯!那人就是興義侯!真俊吶!”

  “興義侯到底是誰?怪耳熟的。”

  “興義侯不認識,興義伯認不認識?幾年前大脯天下的那個,還有去年,一座大島從淮江上游過的那個,還有還有,北庭大捷,年後開春大赦天下,你家隔壁小子不是因爲欠稅進去,準備抓去挖吆樱Y果上個月被放出來了麼……”

  譁!

  經由提醒。

  鄉野百姓腦海中,對高大青年原本模糊的印象頃刻間清晰透亮。

  昨日弄個清楚,當天下午梁渠便派江豚走水路,廣而告之,翌日問斬,雷厲風行,快到絕大部分人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

  啥玩意就要砍老爺頭了。

  直至有童生唸誦江豚送來的冊頁獲知真相,百姓義憤填膺,更有人跑十幾裏前來圍觀。

  毀堤淹田,造成影響的不止是有田人,米糧減少,影響甚廣。

  鄉民恨不得生啖其肉。

  大庭廣袉枖兀菭懘蚝昧t谢A,團結該團結的人。

  鄧銘毀堤淹田,兼併土地的可是包括地方大戶,他們可不管真相如何,現在讓他們吐出來,絕對不願意,暗地裏少不了增添阻力。

  打好羣谢A,由本聞名天下的興義侯起頭,讓百姓對淮陰武堂子弟有個印象,跨過地方大戶,瞭解地方信息,工作會更容易展開。

  梁渠有幾分慶幸當初把刺蝟、山豬、金毛虎和蝙蝠帶出伏龍寺後山。

  此行他沒帶幾個人,龍炳麟自藍湖之後也迴歸本族,按他吩咐忙碌,很多下手全靠幾個陸獸,尤其刺蝟,有不小天賦,乾的井井有條。

  梁渠立於臺階之上,望向小蜃龍,輕輕頷首。

  小蜃龍挺胸抬頭,捧起冊頁,飛到空中。

  “諸位父老鄉親,原東臨河泊所鄧銘,其罪有十……強搶民女……毀堤淹田,罄竹難書……今興義侯,淮水都尉梁渠,獲陛下恩賞,領陛下旨意……依《大順律例·刑律·人命》,即刻問斬!”

  一片叫好。

  “青天大老爺!”

  “陛下萬歲!陛下聖明!”

  蝙蝠混在人羣中高叫,漸漸引導鄉民喊喝,聖皇英明響徹廣場。

  情緒醞釀片刻。

  金毛虎伸出虎爪,裝模作樣地扒拉幾下,抬頭大喊:“驗明正身,無誤!”

  站立一旁的刺蝟抓起火籤,往青石場上一丟,木板墜地。

  金毛虎目視太陽,轉上兩圈大砍刀,學着話本小說喝一口酒,噴吐刀刃。

  寒光凜冽,晃的鄉民睜不開眼。

  “梁都尉,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略帶破音的尖叫傳出。

  三山知府乘騎跨馬,硬頂刀鋒寒芒,目眥欲裂。

  刑場之上,鄧銘的眸子迸發異彩,無奈喉嚨被事先捏碎,拼命掙扎,叫喊不出。

  數萬百姓回頭,未待看清來者何人,忽覺身前寒光一閃。

  歘!

  大好頭顱沖天,空中翻滾一圈,裹住黑髮,墜落在地。

  狩虎心臟強而有力,泵動之下,猩紅鮮血飆出數丈,宛若噴泉!

  金毛虎晃一圈手腕。

  歘!

  第二顆頭顱沖天,緊接着,第三、第四……

  金毛虎挪步砍頭,一刀一個。

  出來前娘說的明明白白,凡事要聽興義伯的,萬沒說聽旁人的。

  身爲雄性中的雄性,獸王中的獸王,威虎山小大王。

  上敬老下愛幼!

  渾身上下每一根虎毛,都散發濃烈的雄性氣息!

  百姓面色興奮,目光自來者和梁渠身上不停跳轉,今天竟見到同話本小說一模一樣的場面!

  恐懼!

  三山知府如墜冰窖,無比恐懼!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一地河泊所統領,怎麼可能說殺就殺!人一死,事情再有餘地難上加難!

  從出現到鄧銘身死,有五天沒有?鄧銘究竟透露多少消息他都不得而知。

  等反應過來,十三個人頭地上滾了六個,七零八落,剩下一半屎尿齊流,三山知府跳腳大叫。

  “梁都尉!矩不正,不可以爲方;規不正,不可以爲圓!縱使鄧銘統領真的有罪,亦當上報三法司,由朝廷裁決,陛下勾畫!

  若是僅憑官位高,便可隨意定人生死,調查,執法混在一塊,天下間將會造成多少冤假錯案!多少冤假錯案?”

  歘!

  歘!

  歘!

  寒光閃爍,人頭落地。

  金毛虎還在砍,鮮血殘月般濺開。

  “啊!!!”三山知府大叫,“梁都尉!別砍,別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