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也是“歷史”最低價位。
此時此刻,使者心中竟有一種佔了便宜的變態想法。
梁渠帳外聽得怪異。
十天八輪談判,雙方口水噴出一個小池塘。
到頭來有種之前漲到最高價位的時候沒賣庫存,跌了之後立即後悔,好不容易再漲到原價,不敢再耽擱,趕緊出手。
軍帳內,嘈雜的議論消失不見,僅餘粗重喘息。
成了!
簾帳挑開。
一個接一個足有數米長的大算盤搬到裏頭,一條算盤站三位珠算師,算珠的撞擊聲響成一片,聲音頗像麻將館。
“該讓蛙公來的。”梁渠撓撓鬢角。
奈何蛙公這種戰略級蛙物出手,肯定自己要喫一筆。
且欽天監說不定有差不多的本事。
“三份上等造化大藥,五份中等,十三份下等……三十份上等大藥,一百份中等大藥,一百五十份下等……兩萬份上等藥……三萬萬兩白銀,三萬萬兩白銀裏,可用牛羊抵債……壯年公牛……”
數額大的心驚肉跳。
三萬萬,三個億!
疆域大,數字也大!
前面的藥材更是無價之寶!
好在,裏頭有一大份是爲兩獸贖金,賀寧遠直言,贖金中,朝廷拿五成半,負責給二獸跌境的江宗師半成,餘下四成會是梁渠自己的!
那麼多大藥,挑出幾份水屬絕對不難!
入夜。
使者陰沉着欠債臉走出大帳,手中拿一疊厚厚賬本,下意識斜睨一眼帳前梁渠。
梁渠一眼瞪了回去。
煞氣衝來,使者心頭大跳,牙關打顫,硬撐着沒有跪下,哆嗦離開。
梁渠伸個懶腰。
“終於能回去了!”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克之,復克之(二合一,求月票)
“哈哈哈,真威風啊,真威風啊!”
朔方臺積雪厚三尺,天寒地凍,乾冷的風直似砍刀,刀刀剁骨劈肉。平陽府薄雪淋淋,落甲板上凍作一顆顆雪鹽粒子,寒潮混着溼氣往褲管裏鑽,似尖刀匕首,片片削肉剝皮。
這樣的天氣,依然擋不住人爲愛好所能付出的熱情。
譁~
銀白的魚線飄晃,抽拉空氣,徐嶽龍坐在欄杆上穩穩當當,感慨一句,甩甩杆子,哈着霧氣把冊頁順窗口丟給腥恕�
“嘿,什麼威風,讓我看看!”
項方素眼疾手快,搶先奪下本子,驚訝。
“紅冊?”
冉仲軾、冉瓔、柯文彬等人紛紛探出腦袋,圍成扇形,眼珠審視冊頁。
嗯。
紅封,帝都來的軍事本。
項方素緊忙翻開,從上至下,唸誦出聲。
“今上御極以來,北庭傾國作寇,自河源至河西,歲無寧日。
歲杪,某官賀寧遠爲元帥以伐之,梁渠十日連克三獸,大捷而還。”
“嘶。”
腥说刮豢跊鰵猓袂橐魂嚮秀薄�
倘若十二月的大戰記載入史冊,大抵便是這麼一句簡單話,興許會更短。千萬將士,無數鮮血,僅餘兩人青史留有姓名,若不去個人列傳中單尋,定不知梁渠何人何貌,不明八獸何兇何暴,致使後人不以爲意。
可對於平陽府內,跟梁渠做了七八年同僚,每月有空,必有小聚會的腥硕裕粊嗢讹W起一場劇烈風暴!
尋常南方人不知也罷,距離太遠,他們本是帝都勳貴子弟,武將後人出身,從小耳濡目染,夢想爲何?
克北庭!
殺八獸!
大捷而還!
成就男人的夢!俘獲女人的心!
這樣的“夢中高手”,梁渠!他們同僚!十天克殺三個!
北庭不另行選拔,填補八獸空缺,他們晚上再做夢都僅能夢五個。
“呼!”
冉仲軾深呼吸。
八九年前,梁渠因其師父楊東雄和徐嶽龍的叔侄關係,第一次參加他們的小聚會,青澀之景猶在眼前,屁股只沾半個座位,喫肉要人喊。
從漁夫到興義伯,從舢板到寶船,三房兩院……
梁渠始終住在小小的義興鎮上沒挪窩。
此時此刻,所有場景在原地剎那間重疊。
怎能不令人恍惚?
“繼續繼續!翻頁!快翻頁!看看怎麼殺的?”柯文彬拍肩膀催促。
大綱總覽之下,又有小字解說,添加戰爭細節。
項方素指甲壓邊,快速跳到興義伯部分。
“去歲仲冬,興義伯梁渠奉敕赴藍湖大雪山,協理江淮蛙族大酋蛙公,並淮東河泊所長史歸覲事,兼徙玉蟾部三千帳東遷入江淮。”
“原來阿水是幹這個去了?”
柯文彬恍然,他知曉梁渠西行去忙,且把瀚臺府鬧的沸沸揚揚,卻不太清楚幹什麼事。
項方素繼續念。
“翌歲孟夏晦日,白氏子星文恃寵生奸,窺伺興義伯誥封郡君龍氏,乃挾蓮花宗密教上師逼奪,梁怒,立斬之,其祖辰風白公訟冤,旋復受戮,白辰鴻朗追止不及,復遭並斬……
旬日之間,三白駢戮!”
“……”
“感覺怪怪的。”
腥嗽缰榔渲星楣潱倏匆槐橐琅f覺得些許難繃。
記是這麼記,明面上不會有假,然而裏頭肯定另有隱祕,一些其餘導致因素。
後頭一句“法無可宥,貶之。”,致使梁渠成爲衡水使,完全是走走形式的處理。
梁渠彼時仍是淮水郎將,殺白星文沒什麼問題,可完全沒有資格斬殺白辰風這位前府主,處理的結果完全不痛不癢,純安撫地方性質。
再往下。
“是歲,北境雄鷹巴爾斯泰棄朔方臺,循雪山藍湖潛行,中写獭Ed義伯察其奸,克殺之,遂舉狼煙傳烽,三晝達京闕,得賜璽書,轉鎮河源,持節會大將軍賀寧遠,合兵北討。及戰,興義伯遭酋八獸之豨,克之,逢敵八獸之狐,復克之,北庭所謂八獸之三,一死兩傷,旬日而已!”
拇指捏住紙頁。
心臟砰砰直跳。
白紙黑字,撲面而來的並非墨香,是澎湃洶湧的血腥,腥酸輳仿牭叫n鋒的號角,將士的吶喊,萬千旌旗風中獵獵!
描寫很是簡潔,然而,凝視着一個接一個的“克之”,實在忍不住心潮澎湃。
“還有沒有?還有沒有?你倒是看快點啊。”柯文彬再催促。
“行了行了,別催。”
項方素往後翻看兩行又翻回去,指甲刮一刮,確認自己沒有多翻,攤攤手,“沒了,後面是朝廷的一些收穫、好處。”
“真威風啊。”
柯文彬重複一遍徐嶽龍的定場詞。
僅僅隔開冊頁一窺,便豪情萬丈,親歷者當如何?
白寅賓拿過冊頁驚歎:“怪怪,三萬萬兩白銀,牛羊抵一半,咱們不是牛羊肉自由?”
項方素搖搖頭:“看着多,分出來也沒多少,現在天寒地凍,不知路上要死多少,說不定就北方几省能沾到便宜。”
柯文彬靠在羅漢牀上:“十二月中打完,月末談完,阿水什麼時候回來?現在一月末,再十天就要過年,八獸之三啊,阿水現在是二等伯,這功勞,應該能封侯了吧,咱們得宰他一頓!”
“今年多半回不來了。”徐嶽龍提着木桶進屋,木桶裏頭只有清水,半點魚腥味也無。
“老大,什麼意思?”
“別的好說,籌備起來不會太慢,只是北庭用牛羊抵債,牛羊從各地來,再一路南下,跑不快,天氣又冷,不小心容易路上凍死,還要小心北庭反悔,到大順境內,怎麼得用個兩個月,我估計,差不多年節大朝會,或者元宵節的時候,陛下會一併封賞,起碼來個大赦天下。”
腥祟h首。
流程上倒是合理。
打下一座大城,且以此爲籌碼,逼迫北庭賠償,這麼大個事,恰好撞在年關上,任誰都要同年節一起辦,喜上加喜。
“對了,龍平河的消息,你們都看到沒有?”徐嶽龍提醒,“這件事不要拖,喫完這頓全出去幹活,年節之前打掃乾淨。”
“知道,鬼母教嘛,早曉得他們不會安分,一早防着,肯定不會放跑一個!”白寅賓伸個懶腰,懶懶散散。
“說來奇怪,這龍平河給出的位置,比咱們找出來的還多兩個,阿水這一年全在外頭混,都沒怎麼來平陽,他哪來的消息啊?”柯文彬撓撓頭,困惑非常。
大順南北交戰。
如同地震一樣,蛇蟲鼠蟻全會趁機跑出來咬人。
淮東河泊所自然不會放鬆警惕。
數年交手經驗,他們早積累下不少分辨手段。
即便沒有梁渠,河泊所一樣發現了部分鬼母教活動的蛛絲馬跡,暗中把握住不少山鬼培育點,結果兩相對比,居然不如梁渠掌握的全面!
什麼道理?
梁渠在河泊所,腥四芙邮埽阊驹诤釉锤鹘鸷0。�
“我覺得也不一定是阿水找出來的,龍氏不是一直在平陽麼?”項方素搓搓下巴,“說不定阿水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龍氏發現後,想把功勞給阿水,便說是阿水發現的。”
“我測,這傢伙真該死啊!”白寅賓憤而砸桌,桌上的羊肉一震,“敢情還不如是阿水發現的呢!”
同僚們憤憤不平。
淮東河泊所府衙門口,梁渠跨出門檻,回頭一望,忍不住直撓頭。
“奇怪,這還沒到年假呢,人呢。又出去聚會了?翫忽職守……”
自協議生效之後,約定好雙方互不侵犯,北庭儘快把賠款交付,作爲主要戰力之一,梁渠於西軍內滯留了半個月,以防止北庭偷襲,其後馬不停蹄地前往帝都。
接下來的事情和徐嶽龍猜的一致。
聖皇決定把袑⑹康姆赓p,安排在今年年節後的大朝會上,屆時各國使臣前來,將利益價值最大化!
左右不急這一兩月。
趁年節沒到,梁渠離開帝都,先鞏固一下各地渦流水道,去海淵宮見海坊主,年底交流交流感情,喫上兩條血獅寶魚,直接到手一萬兩千精華!
【水澤精華:14231】
一年兩回海淵宮,總有好東西。
美滋滋。
曾經想攢一萬,可謂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串個門,梁渠纔回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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