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肥鯰魚縱身一躍,渦水中化成一團黑霧,身形拉長,瞬息之間變回原形。
梁渠眸光一亮。
好一頭墨虎蛟鯰!
威風!
非常威風!
肥胖的身子瘦了幾分,真有那麼一些矯健,背黑腹白,虎頭虎腦,身形飄逸,遊走水中,直似一抹飄逸的筆跡甩在水中。
當坐騎,顏值沒的說。
作爲麾下第一頭大妖,從河畔一條小黑鯰,陪伴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殊爲不易,梁渠心中成就感十足。
說來,自從阿肥蛙族、蛇族兩頭忙,他日常出行,已經很少有乘騎阿肥的機會。
實在可惜。
溝通澤鼎。
【可消耗一百萬精華,使墨虎蛟鯰成長。】
精華消耗仍舊一百萬。
“此前晉升一次,都是直接到境界中期,看來臻象有所變化,一境一跨,一跨百萬,不算太多,阿肥回去,蛟龍那邊肯定會升職加薪。”
梁渠思索。
蛙族部分潛力有限,畢竟一個族羣就那麼大,不是每個蛙族都有改造住宅的需求。
蛟龍不同。
潛力無窮。
肥鯰魚一開始以刺豚族爲跳板,加入大淮軍,妖獸巔峯實力,一個月一條上等寶魚,一份上等寶植,月薪兩千,屬於高薪,後來展露潛力,升官加職,工資里加了一條寶魚,變成月薪三千多,成爲開發前哨峽谷的小頭目。
如今晉升臻象,雖說提前預支出兩年工資,可妖獸巔峯到大妖,怎麼說都是質的提升,有資格負責整個峽谷項目,不說月入過萬,怎麼得加薪到七八千吧?
百萬目標,七八千的收入看似不多,實則沒有支出,全是純收入。
自己再加加擔,化身白猿搞點事,讓阿肥逮個尾巴,賺個行蹤線索懸賞。
配合肥鯰魚天生的喫拿卡要天賦……
五年內有望二境!
“阿肥,你要能總領前哨峽谷事務,記得把‘不能動’它們也安排進去,喫個空餉!”
圓頭如今給蛙族保養寶魚,“不能動”給元將軍種樹,兩獸也有薪資,但發薪資的全是老摳搜,水平遠不及阿肥。
此外阿威、三王子全要跟上。
給奸佞之臣發薪俸,肥鯰魚渾身難受,奈何天神發話,點頭應下。
“好,很有精神!再接再厲!”
肥鯰魚渾身抖敗�
長鬚再度對摺。
敬禮!
天神肱骨,兇牙將帶領大家一起成爲龍宮蛀蟲!
小蜃龍偷摸摸游到肥鯰魚背後,噴吐白霧,變成一個大方錘,雙爪握住,憤憤虛砸,待阿肥覺察水流異樣,白霧方錘猛然潰散,小蜃龍抬頭望天吹口哨,若無其事。
“哼!”
肥鯰魚噴氣,長鬚逐水而動。
這小白蟲,奸詐貪婪,讒上媚下,陽奉陰違,定是口服心不服,比老油條更可惡,還要調教!有機會定要安排去前哨峽谷狠狠鞭打挖礦!
待梁渠收回意識,小蜃龍緊忙發出請求,從渦宮中鑽出,纏繞住梁渠大臂,貼住腦袋,“龍角”蹭動。
“老大老大,朔方臺城都打下來了,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我想我娥英姐了!”
梁渠摸索下巴:“我也想啊,不過,回去……怎麼得半個月後吧?十二月末?”
“半……半個月?”小蜃龍瞠目結舌,“怎麼那麼久啊?朔方臺不是都打下來了麼。”
“打下來又不等同佔得住,談判時間久,這期間都不能走,我實力高強,是主力之一,要同北庭對峙。”
“搶下來了怎麼還佔不住?”小蜃龍撓撓頭,不太理解。
“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咱們現在佔住朔方臺是假象,只要國家政權穩固,想打下真實統治的領土都很難,好比那南北朝元嘉北伐,三國時期,地方和外部反抗會極其激烈,蜀漢亡國,東吳都佔不到便宜。
北庭今時政權穩固,其統治下的朔方臺便是塊硬骨頭,能啃,但啃下來費牙,真開始啃,大順會付出大量沉沒成本,就等於陷入其中,抽身不是,不抽身也不是。
尤其冬天,此城以前靠流金海,資源豐富,如今流金海大半歸咱們,僅能靠後方支援維繫。
北庭八大部族齊心協力,同仇敵愾,給予大順的壓力相當大,此時南疆勢必會動,陷入首尾兼顧,兩頭分散的局面,一旦如此,東西也勢必生亂,這次徐國公來,肯定帶有任務,說不定規定了時日。
不過,反過來講,真等有可乘之機,那就不是一小塊地方,而是幾個月、一年就能把北庭直接消滅,摧枯拉朽!”
三國,南北朝?
有這個東西麼?
小蜃龍摸摸龍角,感覺癢癢的,決定改天問問娥英姐。
這邊話音剛落。
一條少有動靜的精神鏈接跳躍起來。
梁渠神情一訝。
“派小星?”
江淮東水域。
派小星舒展觸足,默默注視頭頂小船劃過,將信息一一傳訊。
“有點意思哈。”
梁渠咧嘴。
南疆沒動,鬼母教怪猴急的,又來大順搶血食?
天未明。
小睡一覺,梁渠穿戴好鎧甲,步入軍帳,重新見到了賀寧遠與另外兩位國公,瞭解最新局勢。
果不其然。
“陛下給到十日之內,儘量於此時間內達成協議,遲則生變。”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不降反升(二合一)
十日!
十日內拿下協議!
時間比梁渠想象的更爲緊迫。
好在不全是壞事,十日談好,五天撤退,前後半個月,鬼母教那邊能趕個場子……
“內閣大學士們曾有商議,以爲這是收益上的一個平衡點。”昨日同魏國公一併落下的宋國公馮熙開口,“南疆非易於相處之輩,俱爲豺狼虎豹。
陛下推測,至多十日之內,南疆便會出手,緩解北庭壓力,好令北庭反咬。”
“如此一來,北庭豈非有恃無恐?”梁渠摩挲下巴。
“有恃無恐?此言差矣。”魏國公徐有光搖頭,指向邊關圖冊,“其一,北庭希冀南疆施壓,喘一口氣息,卻同樣期盼自己能儘早收復朔方,挽回損失,他們不會想要一座空城,一塊荒蕪平地。
其二,於北庭,南疆施壓我大順,便是友非敵乎?同一片草原之上,八大部族內尚且不和,常有爭論,昔日流金海能落入我朝手中,便是北庭八部大君之位未穩,遑論北庭南疆,地北天南。
各自期盼漁翁得利,心懷鬼胎罷,倘若代價可以接受,那佯裝妥協,讓大順抽調力量南下,同南疆較量拼殺,使北境空虛,亦是件利好之事。”
梁渠頷首。
打仗一定會死人。
莫看昨日大順得勝,實際攻城戰,他們自身傷亡同樣不小。
之所以要打,必定是利益好處大於這份傷亡!
南疆幫北庭,不是因爲它善,而是有利可圖,讓北庭喘息,更好的反咬大順,用利齒扯住肢體,雙方打的越慘越好,把狗腦子打出來,把大順力量全部牽制住,自己長驅直入,從後面來記狠的,大口吃肉。
故而北庭這一口氣能喘,卻喘不暢快。
於北庭方面,視角截然相反。肯定希望大順同南疆打的越慘越好,南疆出手,自己好乾淨利落地抽身,舔舐傷口緩一緩,倘若大順對付南疆上了頭,致使北境空虛,那再好不過,機會難得,帶傷也要上,說不定能奪回流金海。
天下英雄輩出。
萬事萬物皆有矛盾之兩面,只得自其中取一個平衡。
先把能看到的利益,牢牢攥到手中。
戰績都是虛假的。
落袋爲安纔是真。
至於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中間決策如何,各方都要在動態之中,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最好結果,無疑是南疆北庭齊心協力,拿出真本事,共創佳績,瓜分大順,但這種情況壓根不可能存在。
北庭大君,南疆部落能做這樣的美夢,倒不如期望人人放下芥蒂,一心打造美好世界,天下大同。
“且不說北庭、南疆如何,倒是興義伯你。”徐有光含笑撫須。
“我?”梁渠抬頭。
“數月之後,無論戰果如何,你皆佔據此仗之頭功!”
“俱是登城將士們的血,妻兒們的淚。”
“無需謙虛。”
徐有光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三兒子的把兄弟,自故鄉開個小武館收到的小弟子,有朝一日能成長到如此地步,實在令人感慨世事難料。
“雪山藍湖先斬雄鷹,輾轉十萬裏入京北上,抓豬獵狐,十日滅去八獸之三,換立國之時,換來一個國公也不是不可能啊。”
梁渠連連擺手:“大人折煞我了,豈能同二位前輩相較!若論國公之位,該是賀大將軍。”
“哈哈哈。”賀寧遠大笑,手指帳外,“公爵確實沒有,但我可聽見外頭有人喊興義侯了。”
“好事者,好事者而已。”
兩位國公、一位西軍統領。
三個人加起來五百歲,猛一波商業吹捧,實在令梁渠汗顏。
死後追封不算,大順之國公不過兩手之數,絕非一場仗,兩場仗打出來的,從南直隸起兵,鯨吞天下,皆是功勳卓著之輩,爲朝廷立下汗馬功勞。
或許梁渠此戰殺的人很厲害,但不意味他爲朝廷帶來的利益足夠大。
好比王玄策,一人滅一國,威風凜凜,事後只拿了個“朝散大夫”,一個從五品下,沒有任何實權的散官,虎頭蛇尾,不了了之,本質便是戰爭勝利,沒有給大唐帶來太多實質性的好處。
數十年前,偌大一個流金海打下來,武聖打出真火,不過封出兩個國公。
假使梁渠沒有記錯,眼前的宋國公便是其一,封國公之前還已是侯爵。
徐有光更不得了,南直隸起兵時便跟隨太祖左右,一路飛昇。
朔方臺城價值,同偌大一個流金海比,差出不止一籌。
當然。
一個朔方城,讓自己從二等伯的位置上跳兩級,跨入侯爵肯定夠夠的。
光輝履歷!
幾位長輩一口一個侯爺調侃。
稍稍尷尬之際,心中滿爽。
伯爵、男爵……
興義伯、興義男叫的再好聽,皆不如一個侯爺!
且到了侯爵,可立家廟,地方百姓說不得會立個生祠!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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