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兩千萬,放前世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文數字!
數日一晃。
八月末。
帝都。
積水潭內白象噴吐水霧,引出彩虹。
梁渠讓龍娥英回帝都宅院落腳,自己入宮覲見聖皇。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朕夜不能寐(二合一)
勤政殿。
薰香縹緲,安安靜靜。
忽然。
偏殿內的小太監趨步走出,候立到玉墀下,手中托盤內捧一份覲見名單。
待總管望來,小太監適時展開冊頁內容,總管斜睨一眼,閃過訝色。
聖皇不是旁人想見就能見的,尤其眼下。
午休結束,一切安安靜靜,美好祥和。
陛下喜歡喫些甜點,忙時看奏摺,閒時看書,心情往往不錯。
常有人挑準這個時候,故意來商量“大事”,待塵埃落定又沒得反悔,要全放進來能有好幾十人。
故而皆是半個時辰一批送上名單,視情況選着見,沒選上的,多是事情有冒犯,哪來的回哪去,常常有人爲此來上半個乃至一個月,亦有幸邇阂揽俊耙懔Α薄暗贸选钡摹�
聖皇覺察異色,放下奏摺。
“今個誰來?”
“陛下,分別是南山侯……以及淮東河泊所的梁渠,梁郎將來,梁郎將說有要緊事。”總管未有遲疑,按順序報出六人姓名。
“梁渠?他前些日子不是在瀚臺麼?一轉眼來帝都了?”
總管望向小太監。
小太監早有腹稿:“梁郎將自瀚臺回平陽,再輾轉來了帝都,一路上馬不停蹄,緊忙的很。”
“陛下……”總管躬身。
“先召梁渠。”聖皇捏一枚點心,搓搓指腹,從六人中挑出三人,“另外南山侯和鈄飛兩個人去偏殿裏等着,讓其他三人回去,告訴他們,他們的事朕不會答應。”
“是!”
少頃。
偏殿內的南山侯和鈄飛相對而坐,喝茶等候,目睹風塵僕僕的興義伯龍行虎步,從身前經過,中途且拱手作揖,算與他們打個招呼,緊接着跟隨總管,直接步入大殿。
“後生可畏啊。”鈄飛感慨。
攏共六個人請見,論官職,論地位,梁渠俱不是最高,而且還是來的最晚的,就等了半刻鐘,偏偏能第一個見,他和南山侯,只能排在屁股後面等。
再看梁渠模樣,明顯是剛下馬車。
來了就能見到。
何等恩寵!
同住一個小鎮的大戶,互相之間拜訪還得提前三天,下個拜帖呢。
南山侯輕笑,哪不知同僚話語中的含義:“咱們這官,是到了頭,梁大人可是纔剛剛起步,都漂在水上面,咱們的山看着大,可人家還有好大一截埋在下面,沒騰起來呢。”
鈄飛啞然。
“倒也是,人家纔是早上辰、巳時的太陽。”
正殿。
“陛下!”
“聽聞梁卿是馬不停蹄,一路進京,如何,餓了沒有,用兩塊點心?”聖皇敲了敲托盤,即刻有小太監端下送來。
哦,有東西喫?
梁渠伸長脖子,看清裏頭東西后一愣。
呦呵。
這不是他當年給蘇龜山整出來的蛋撻麼?
一轉眼都從平陽傳到御膳房來了?
剛下馬車,有半天沒喫東西,梁渠也不客氣,謝過陛下,端起盤子裏溫熱的蛋撻往嘴裏塞。
甭說。
御膳房的廚子有點東西,比當初他做出來的粗糙版本香得多。
“看來咱們興義伯是真餓了。”總管調侃。
“害。”梁渠嚥下一口,“肯定餓啊,平陽到帝都,一路跑了四天,一天喫一頓,就喫飯時落地歇一歇,今個上午看快到了,午飯也沒喫,算起來一天半了。”
聖皇微笑,且看梁渠狼吞虎嚥。
“梁卿匆匆忙忙從瀚臺回來,莫不是換了心思,準備化干戈爲玉帛?亦或有所不滿,準備從白家事上討要功勞?”
“心思沒變,找機會呢。”
梁渠聽明白話中含義,直言不諱,嘴裏塞着東西含糊說,“陛下爲國爲民,安排的全是好手,小子一時間找不到機會下手,也在另尋辦法替代作用,否則直接幹事多虧。
白家之事比較麻煩,但小子當年江淮捕魚,爲陛下點兵點將,至今有快十年,非初出茅廬之輩,裏頭門道全明白。
故而今個回來不是爲這兩件事,是另有大事,天大的事,保管陛下大喫一驚,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覺。”
白辰風和白辰鴻朗都死了快有半年,再加上樑渠用的赤山傳信,一來一回不用一個月,五六月份時就有了回覆,但那是私下裏的回覆。
就是打算明面上懲罰梁渠,貶個一兩級官,安撫、收攏白家,暗地裏另許好處,日後立功時,再一口氣拔擢回來。
同時爲了儘可能方便梁渠身份活動,事情沒有馬上處理,朝廷方面一直拖着,否則一旦明面上貶官,很多事情辦起來,肯定沒那麼方便。
“我睡不着覺?”聖皇眯眼。
不是因爲話語太糙,他就喜歡梁渠直來直去的風格,而是當真嗅到了幾分不一樣的氣息。
三王威脅蛟龍。
殺八爪王,立海坊主。
這小子確實像根撬棍一樣,能搞出許多大事來,繞得好些大人物陪他轉,如今臻象,仍能說是大事……
梁渠看向左右。
聖皇揮揮手。
“去備些飯菜。”
“是。”
片刻。
偌大殿堂唯剩二人。
梁渠放下點心,從兜裏掏吧掏吧,直接把一枚五彩種子抓出來,得到示意,踏上玉墀放上桌案。
“這是……”聖皇拈起種子打量,他雖見多識廣,卻也不是所有東西全都認識。
好比大部分太監歸領頭太監管,領頭太監歸總管管,而他只要管總管就好,地位到這,沒有必要什麼都學,自有專業之人。
“陰陽五行種,小子找了好多典籍沒尋到出處,應當是‘新東西’,至於,這枚種子的來歷,說來話長。”
梁渠把昔日偶遇大澤蛙王,爲它打造船隻賺寶,偶遇蜃族的事簡單概括。
聽到出場人物,聖皇神色逐漸嚴肅。
蜃龍!
當真好大的事!
雖說大離王朝距今不知有多久遠,可許多事情可以倒推。
武道發展越來越強盛,鼎盛王朝的人口亦是一代更比一代多,頂尖高手的數目,數千年下來,實際是有所增長的!
不談夭龍武聖,光看臻象宗師,時至今日,開國七十載,臻象高手這一整個羣體的數目,已經快趕上前朝大乾的鼎盛記錄,不消說,等到大順真正的鼎盛時期,肯定要比大乾更強!
這些記錄聖皇都一清二楚。
太祖也給他定下了一甲子發展臻象之數目及比例的任務。
所以大離,這個宗門到王朝蛻變的過渡時期,賬面高手肯定不如今日大順,然即便數目腰斬,大離和蜃龍二者,是當世頂尖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且必屬熔爐!
證據之一便是天生天養的龍君!
江淮龍君,幾乎可以視作一個標準線,蜃龍存世時,龍君不出,如此可以推測,蜃龍便是當時的“江淮龍君”,只是當時多半發生某種意想不到的變化,而江淮龍君,又必是熔爐。
狩虎時撬動夭龍。
晉升臻象,開始撬動熔爐了麼?
聖皇默默推測間,心裏又對梁渠的“撬動本事”有幾分認知。
日後晉升夭龍,再隔一層撬動化虹怎麼辦?
大順都搞不定了……
“陛下!”即將說到重頭戲,擔心聖皇走神,梁渠故意清清嗓子,直接扔出王炸,“按白霧說法,這陰陽五行種,培育之後,便是打開夢境王朝的鑰匙!”
死寂。
聖皇眉頭緊鎖,指腹間不斷揉轉【陰陽五行種】。
梁渠此前沒有提及夢境王朝,然此言一出,什麼都不用說。
“蜃龍……前輩,是這麼說的?”
“那‘白霧’是這麼說的。”梁渠不敢先入爲主,拿自己的認知來干擾判斷決策,“究竟是不是蜃龍前輩,我不知道,小子單單臻象,哪怕換一個蜃族妖王來,憑藉蜃族神通,可能一樣會感覺高深莫測。”
白霧可能說的全是假話!
很多地方都不一定爲真。
例如夢境皇朝,興許當初贏的是蜃龍,只是如今被關住,出不去了而已,大離到大順,那麼久的時間,壓根沒人親眼目睹真相,全是旁人、史料口述。
聖皇思緒不定。
暗歎今晚真要夜不能寐。
假使能把握,肯定是天大好事,旱魃小位果的主動權把握在己方手中,南疆之事亦有解決辦法。
雖然不論旱魃還是青女,都不是大位果,卻也彌足珍貴。
把握不住,麻煩將不止地上的東鬼母、南僞龍、西雪山、北部族,連“地府”都冒了出來!
大離太祖可是野心勃勃之輩。
大順要五線作戰!
知道王朝更替會有“甲子國劫”,本以爲能妥善處置,緊要關頭,總能冒出點新花樣……
思緒收斂。
“如何培育五行盤?”
“泡水裏,幾十上百年,不過,臣有特殊辦法催化,需要些許代價。”
聖皇沒有問代價是什麼:“你那條小龍呢。”
“宮廷外。”
“我想見一見。”
良久。
南山侯和鈄飛見到一條白飄帶從面前飛過。
小蜃龍跟在總管身後,探出腦袋,見到聖皇,扭扭捏捏地飛進來,突然要見一國之君,它的心理壓力還是蠻巨大的。
好在聖皇單單審視兩眼,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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