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彼此瞭解,梁渠盤膝坐下,同腥艘粔K撈肉。
“凌大人主動邀請,想必是決定好帶我一塊處理暗樁了?”
“沒錯。”凌旋頷首,“只是在此之前,我還有一問想了解。”
“如何消解【溺業】?”
“興義伯果真聰明人。”
梁渠手指懷空:“這位瞭解麼?”
“懸空寺佛子。”凌旋雙手合十。
“懸空寺的無住涅盤知道麼?懷空攥了裏頭的藥師佛。”
“失敬失敬。”凌旋堂堂臻象,對懷空躬身一禮,同時立即反應過來,眸光閃爍,“興義伯也攥了佛?且此佛能消解【溺業】?”
緹騎探案,緝拿,自然博聞廣識,對這天下前五的護山大陣,五大真統之一的懸空寺恐怖底蘊,攥佛有所瞭解。
“興義伯未曾攥佛。”懷空開口。
“未曾攥佛?”凌旋愕然。
“興義伯入了無住涅盤,自請得一尊第九佛,名鬥戰勝,從此,無住涅盤內,本命佛自八變九。”
“?”
懷空看一眼梁渠,見他未阻止:“此鬥戰勝又可勾連根本佛,大日如來,大日如來之法,可剋制一切儀軌,如冰雪消融。”
“???”
攥佛的同時,可以請佛麼?
本命佛不是只能有一個麼?
是自己消息瞭解不夠全面,還是以前的記載有錯誤……
索玉琴、哲丹、胡立信三人根本聽不懂,但看凌旋臉色,似乎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凌旋沉默良久,接受消化事實,更新自己的“數據庫”之後,腦海中靈光連閃。
【溺業】是儀軌,他們早有懷疑,如今經過大日如來之手,徹底確認。
白辰風和白辰鴻朗的死因也浮出水面,真相大白。
白家引以爲傲的驌驦將軍根本用不了!
難怪……
不,一點不難怪。
梁渠一個二境大宗師能一口氣打敗一個三境、一個二境,本身已經非常離譜。
“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興義伯正爲此間豪傑。”
凌旋長舒一氣,沒有刨根問底,將話題拉回,
“大雪山意欲血祭藍湖,污染淮江,攥取旱魃小位果,故而陛下派我們來挫敗其中陰郑纬龇N種手段,又讓簡中義將功折罪,梁大人可知,他緣何能定位暗樁?”
“也是同【溺業】相關吧?”梁渠早有猜測,“他晉升臻象,食用的天地長氣是爲災氣。
此災氣本身同【溺業】有幾分類似,皆可唤y視作讓人倒黴,大雪山佈下的暗樁,大抵利用相同手段,他可以感應到?”
“正是如此!簡中義不僅可以感知,更可以僞裝,將我們拆卸後的暗樁,僞裝作未曾有異樣,其他雪山僧侶用災氣感知,便無法覺出異樣,讓我們繼續拆解。
此前風馬旗陣、瑪尼石迷宮、冰塔林祭壇等數處暗樁,盡皆如此處理,僅從這點上,簡中義的效果幾乎無法替代。”
“可以再找一位。”
“此話不假,然食用長氣,必爲臻象,災氣爲上等長氣,大雪山中食用者亦不算多,且要如何讓他甘心做事?脫離大雪山,反幫中原?”
簡中義也不一定老實啊。
梁渠摸索下巴,心裏知曉這話沒必要說。
再不老實,肯定也比稀裏糊塗的外人好,何況簡中義是“自首”,梁渠不能用自己的視角去套別人的視角,甚至他自己都沒法肯定簡中義的心思。
會《眼識法》之後,從沒體會到這位知府敵意。
《耳識法》也沒當場聽到簡中義的口供。
拆炸彈簡單,拆完不被人發現,梁渠當下並沒有什麼好辦法處理。
“朝廷收集災氣,重新培養一位呢?”
大順疆域廣闊,天災人禍不少,理論上可以等待收集。
“事發至今有三年,朝廷有沒有如此作爲,便不是我等可以知曉的,但目前肯定沒有。”
梁渠瞭然。
“凌大人今日來尋我,是尋到新的暗樁了吧?”
雪山暗樁到底什麼個狀況,仍需眼見爲實。
這旱魃小位果,他也想要!
“兩個。”
凌旋從懷中抽出牛皮紙,鋪開一張藍湖地圖,點向其中兩個紅圈,“一個在藍湖西域,伏藏石窟,另一個是我們最近打算處理的,一頭二境大妖。
前者較難,大雪山似乎佈置了不止一重計劃,仍在立樁階段,設下了高僧舍利,差一個引子。後者已經佈置完成,此前我們正棘手如何將其宰殺,水下大妖,易敗難殺,未曾想梁大人會登門。”
“二境大妖,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梁大人不用準備?”
“準備什麼?不是二境大妖麼?”
“也是……”
凌旋默默捲起牛皮地圖。
兩日一晃。
天空瓦藍。
寶船劈波逐浪。
“來了!”
簡中義和梁渠同時眯眼。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橫亙大江,昭彰如日(二合一)
“藍湖是整個淮江上游的唯一大湖,我們管它叫藍湖,雪山域和北庭的人喚它穹吉嘉措,意思是冰海法音,潮聲之中能予人啓迪。
同江淮大澤深、廣不一樣,藍湖走勢偏狹長,硬要說,倒同吆由系奈⑸胶嗨疲媳遍L度是東西寬度的七倍往上。
南端岸線光滑,北端破碎支離有丘陵,分佈不少島嶼和陸地,一小部分在北庭境內。
不知是不是天氣太冷的緣故,我觀察過,同樣體量,藍湖裏的妖獸數目不如中下游的多,約莫會少個三成左右,唔,謝謝。”
清風徐來。
三舟並行。
銀牌緹騎胡立信滑動船槳,凌旋立足船頭同梁渠閒聊,順手接過毛爪子遞來的小魚乾。
噔!
船隻微沉。
獺獺開抱個油紙袋,繼續船隻之間跳躍往返,挨個分發。
這是繼烤魚、燉魚、糖醋魚、麻辣炸魚塊等種種美味做法之外的全新創意——獺氏風味特色小魚乾!
瀚臺太乾,吹得江獺毛髮分叉。
偶然間見到牧民將牛糞貼上牆,自然風乾成燃料的獺獺開靈感爆棚,驚覺這裏是個製作小魚乾的大好地方。不必用大量食鹽醃製,亦不會輕易腐敗,且風乾極快,不會出現很韌費嚼的狀況。
最終歷經它的不懈努力,祕法研製,成功開發出這款拉近彼此關係的小零食,今天是首次派上用場。
咔嚓咔嚓。
梁渠嘴裏叼半條小魚。
三艘船,攏共一十六人加江獺一隻,除去一開始的凌旋四人,梁渠、龍娥英和懷空。另有簡中義、二境臻象劉靖軒、一境臻象池爾嵐三位高手。
再剩下的多是狼煙、個別狩虎境界。
倒也不能小覷,這些人能加入進來,參與計劃,首先是忠斩葔蚋撸浯胃饔幸皇痔厣^活,如易容、馴獸、草藥師、地方風俗、佛學研究,對團隊的功能性有極大補充。
他們可不是來硬碰硬的。
大雪山對比諸多小國,稱得上龐然大物,單憑几個臻象影響不到大局,只要在一定狀況下有自保能力便足夠。
若非要看守簡中義,團隊裏的臻象高手甚至可以再減,以免威脅太大,引起大雪山警覺。
初次見面。
大家沒什麼好聊的,便是彼此寒暄,互吹彩虹屁,幾句話後登上船前往目的地。
其中簡中義單單向他詢問些平陽府內狀況。
別無它話。
雙方明面交集本不算多,倒是簡中義剪個短髮,讓人始料不及。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此話非說不能剪頭髮,剪指甲,單單是說身體珍貴,要好好處置,不能胡來。否則街上人個個該蓬頭垢面,娥英便經常幫他刮鬍子,修鬢角,但也侷限於此。
正常人剪個短髮,幾乎可視作異類,再往前數幾代王朝,甚至算是一種刑罰侮辱。
“不好辦吶。”
梁渠原來計劃是想摸清楚暗樁形式,看看有沒有替代法,然後悄悄摸摸,幹掉簡中義。
如今第一步尚不明朗,自己可以消解儀軌,但暫時沒法“僞裝”,人家佈置的費勁吧啦,僞造不是個簡單事。
第二步亦有困難。
按凌旋所言,他們必須時刻保證簡中義身邊有兩位臻象,嚴格意義上講,簡中義眼下處於“緩刑”,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身,周圍人有義務監督,沒有絲毫空檔。
自己領出去再殺掉則太抽象。
帶出去殺,日後辯解都沒餘地,政敵一攻訐,便可不顧真相,直接扣帽子。
雖然真相沒錯,但梁渠就是受不了這個“冤屈”。
“咔嚓咔嚓。”
凌旋啃下小魚乾:“此次暗樁是爲活物,名‘雪山魯王’,蓮花宗的《十萬龍經》裏記載它壽命悠久,掌管藍湖水脈循環,防禦無人可當。”
“雪山魯王,好大的名頭。”
“名頭是大,因爲活得夠久,百姓口口相傳,會慢慢醞釀出來。實際就是一隻二境的冰晶法螺,防禦奇高無比,一覺能睡上數月乃至半年,單單夏天較爲活躍,據說已有好幾千歲,故而能留下諸多神話傳說,錄入典籍之中。”
梁渠恍然。
老硨磲親戚。
當年老硨磲的堅硬讓人印象深刻,便是不知法螺殼和伏波槍,哪個更硬。
凌旋餘光掃一眼龍娥英:“雖不是有意打聽,但事情鬧的沸沸揚揚,聽聞白家賠償了令夫人一顆玄冰魄珠?”
“嗯,暫時不知如何使用,直接煉化還是鍛造兵器。”
月泉水事件,白明哲配合,白家以退爲進,故意做宣傳。
送來的玄冰魄珠相當珍貴,等同大藥,其用途不少,可以當大藥自己吞服,增進神通,冰屬神通尤佳,可以拿來鍛造靈兵。
一境臻象池爾嵐插話:“假使梁大人糾結,依我看,不妨直接煉化,如若要鍛造冰屬靈兵,這雪山魯王便是極好的材料。
冰晶法螺本身便是冰屬妖獸,呼吸之間可以凍結方圓十數里,同天災無異,其螺殼和螺珠取下來啊,都是上好的靈兵材料,甚至是玄兵輔料。”
梁渠若有所思。
大雪山天寒地凍,各種寶植也適應環境,相互成長,適合娥英的天材地寶確實比江淮裏多。
但他也沒有多去想,東西拿到手再說。
事情沒有辦成,先研究收穫怎麼用,不是一個好習慣。
“我尚有一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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