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鬼母教需河泊所坐鎮,興義伯實力非凡,可謂定江神針,離開平陽,千里迢迢來藍湖,又辦下如此大事,不單爲傳聞中的省親而來吧?”
“凌大人堂堂紫金緹騎,悶聲不響在大雪山活動,亦是爲破除大案吧?”
“不妨你我二人各寫一字,相互印證?”
“善。”
梁渠一揮手,一團水球來到甲板。
獺獺開搬來小桌。
兩人同時食指沾水,以手遮掩,只是梁渠寫完,凌旋卻是不動,將指頭上的水漬抹乾。
“興義伯有控水之能,恐怕我遮掩寫字無用。”話罷,凌旋一口咬破食指,以血液作畫,其後單手遮掩,“同理,還請興義伯先揭,以免控水變化。”
梁渠收手。
一個透明的“幹”字。
凌旋亦收,一個血紅的“水”字。
“有點意思。”
梁渠眸光一閃。
兩個字,旁人來看莫名其妙,雙方卻俱是清楚。
旱魃一出,赤地萬里,此即水“幹”,亦爲“旱”,同時又契合上來便幹了一記白家狠的含義,是來“搞事”的。
“水”則亦是“幹”之反義,同時爲調查藍湖暗樁,皆圍繞“水”做文章。
確認過眼神,雙方交換腰牌,辨認真僞。
是自己人。
梁渠直接把人帶入靜室:“凌大人今日來尋我,是爲何事?”
“梁大人讓我們尋來,又是爲何事?”
“暗樁分佈情況如何?存在形式及解除方法又是爲何?你們平日活動於何處?”
“暗樁之事暫且不急。”哪怕確認是梁渠本人,未曾多加了解,凌旋也不敢把如此機密要事一股腦全部說出,假使出現差漏,擔責的可是自己,“月泉寺的僧侶攜帶萬獒寺的獒犬活動於冰鏡山附近,不知梁大人作何打算?”
月泉寺、萬獒寺?
前者梁渠不太瞭解。
雪山域寺廟無數,他即便通過查清三人對基礎有個掌控,也不可能每個全部清楚。
後者倒是知曉,七十二中等寺廟之一,以圈養的獒犬聞名大雪山,是中等寺廟裏相當厲害的一家,排名上游,圈養出的大猊能直接送到宗脈之中,是少有能不通過七大寺廟,直接接觸到雪山宗脈的中寺之一。
“月泉也是中寺?”
“不是。”
“那是大寺?”梁渠懷疑自己記錯了七大的名號。
“也不是大寺。”
“不大不中,那就是小寺。”
“是。”
梁渠愣住。
冰輪菩提寺的損失,怎麼直接落到小寺廟頭上了?
蠻奇怪的。
冰輪憋了兩個月沒什麼大動靜,結果再得知它們消息,只憋個月泉寺出來……
“月泉寺兩個僧侶什麼實力?”
“奔馬中境上下,兩頭獒犬倒有大精怪實力。”
好傢伙。
人不如狗。
梁渠一時間搞不清楚大雪山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你們可做了什麼?”
“單單把握行蹤,未曾有額外動作。”
“勞煩凌大人多多告知行蹤,此外無需多做打擾。”
小角色無關緊要,梁渠要的是背後大人物出馬。
幾番閒談。
雙方瞭解漸深。
梁渠再度談及暗樁事宜。
凌旋未作正面回答,轉而詢問起梁渠:“不知梁大人來到大雪山,可曾有覺得邭庥袔追植患眩绕涫桥c蓮花宗上師對戰之際?”
梁渠眸光一閃。
“凌大人知曉些什麼?”
“僅僅幾分猜測而已,談不上知曉,據我觀察,整個大雪山乃至周遭州府,實際都徽朱哆@等冥冥氣咧校说扔绊憳O難察覺,於普通人,無非是隔開幾日,喝水嗆上一口,走路踢到桌角,幾乎無從發現,且更有一個極爲普遍的緩解之法。”
“緩解之法?”
梁渠精神一振,除開大日如來,還有洗滌【溺業】的法子?
凌旋不賣關子。
“燒香拜佛!”
第一千零九章 上師要過殊勝日(5k,二合一)
“興義伯如若不信,請看此本!”
凌旋掏出一本泛黃冊頁,足足有三指厚,拿出之時,其神色自信十足,宛若一隻搖擺鬃毛的雄獅。
興義伯身爲本朝乃至前朝最爲年輕的臻象宗師,無疑厲害至極,可在探案之上,身爲紫金緹騎的他亦有自身驕傲。
梁渠接過本子翻看。
本子每一頁左上角都有日期,代表一天,日期旁又有四個數字,整一頁上的字極小。
本子初時寫有每個人的姓名、事件。
大抵百多頁後,人越來越多,日期後的數字越來越大,記下的事越來越簡單,只有幾個詞彙,多的時候,一頁能有二三百人,簡直是一張黑頁。
“卓嘎央宗在八廓街轉經,銅製經筒卡住發出銳響,驚嚇中撞上石牆。”
“廚師強巴曲扎熬煮羊骨湯時,沸騰的湯汁裹住花椒濺入眼睛。”
“牧民格桑梅朵追趕逃跑的綿羊時,踩到新鮮牛糞……”
類似事件不勝枚舉,密密麻麻。
往往隔開六七頁,仔細找,又可以見到他們的名字,對同樣的範圍羣體長期記錄。
循環往復。
“三王子!”
梁渠將冊頁舉起。
小蜃龍抱住炭筆和本子飛過來,瀏覽幾頁,翻開自己的小本本高舉:“有點像我記的誒。”
凌旋略感詫異,本有三分自得的他覺察出幾分不同,收斂神色,忍住耐心沒有當場追問,先行向梁渠解釋自己的內容。
“興義伯,冊頁日期後的第一個數字,是我統計的總人數,第二個數字是當天記載人數,第三個是已死亡,第四個是當天未記載。
雪山不好安插探子,亦很難尋到信仰不虔眨荛L時間不去寺廟的鄉民,全需要給錢,有的更是給了錢偷偷去拜。
我來大雪山數月發現不同,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又專門尋到中原同僚追風幫忙比對,直到今年,約莫有千人始終在記載當中。
這一千人裏,日均每天有一百餘人會碰到各種小事,如嗆水、撞到桌角……本來相當正常,可十分之一的……放在中原內,同樣一千人,事件發生的概率要低得多……”
梁渠邊看邊聽。
大體跟他的記錄方式差不多,只不過凌旋的樣本數據更大,更嚴謹,絕非區區寶船上的數人所能比擬。
歷經數個月的觀察,梁渠發現【溺業】基本只會保持在一點的水平,不主動搞什麼幺蛾子,不會漲也不會跌,平均數日一次小倒黴,放在雪山域的這種地界上,根本不會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異常。
尋常人跑得快都會頭暈的地方,不小心倒個小黴實在太正常。
環境本有極大差異的情況下,外地人只會歸咎於水土不服,而非讓人下了“降頭”。
再聽凌旋意思,多去燒香拜佛,一定時間內,還可以把這一點【溺業】消掉。
雪山域裏有多少不信仰蓮花宗的牧民?
百不存一。
幾乎沒有。
正如凌旋說,要給錢才能讓牧民一段時間內不去祭拜,還不能是一點小錢,可見信仰之堅定。
紫金捕頭的敏銳觀察力。
梁渠自己都是靠澤鼎提醒才發現,凌旋能靠自己覺察出異常,屬實不一般。
“我又分批次,讓他們按固定時間去往寺廟禮拜……發現禮拜後的牧民……不至下降到和中原相同,卻也是大幅度低於此前未拜時。
故而用有極長時間確認,冥冥之中有一力量影響猩視憻惆莘痨畛�
壞人氣咧拢偻喼辛x的災厄氣手段作用相印證,私以爲同大雪山脫不開關係!”
解釋完,凌旋百爪撓心,忍不住將自己先前的困惑問出,“興義伯身旁這位小龍說,記載的相同是爲何意?”
“嘿嘿。”小蜃龍甩甩尾巴,得意洋洋,把本子遞給凌旋,“你說的這些,我老大早就發現了!一來就讓我記下來了!”
“!”
凌旋抬手接過本子翻閱,紙頁嘩嘩作響,字跡歪歪扭扭。
正是同種內容!
把所有人倒黴之事詳細記錄,對比……顯然是發現了雪山蹊蹺!
怎麼會!
大雪山之事聽上去倒黴得厲害,實則平均一人數日纔有一次,根本不會……
凌旋豁然抬頭,眸光熠熠:“興義伯莫非有何特殊鑑別之法?”
厲害!
梁渠心中再度稱讚。
他本想胡掐一個理由,例如“龍娥英食用如意長氣”,增加好撸苊翡J覺察,但想了想,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和一個紫金緹騎撒謊,說的多,暴露多,平白惹疑。
“我本人有些際遇,故而能覺察出幾分不同,只是無法直接確認,亦沒法讓旁人感受,思來想去,只好用死方法確認。”
死方法!
凌旋心頭猛中一箭。
有種昔日學堂裏努力學算籌,按照老師要求,辛辛苦苦,吭哧吭哧將一加到一百,哪料一轉頭,前排的小子一頭一尾兩兩相加,用了一個簡單乘法的無力感……
“凌大人不必介懷,好叨眩瑳]有特殊際遇,我亦無法勘破,何況我也不知燒香拜佛能有緩解溺業,屬實幫有大忙。”
“溺業?”
“不錯,我將這影響喚作【溺業】。”
凌旋眉頭一鎖。
溺,水淹而亡也。
業,佛家業力。
這傢伙……
不止敏銳,居然還這麼會起名麼!
梁渠繼續說:“不同於凌緹騎,知曉如何消解【溺業】,我倒是發現一個增加【溺業】之法。”
“增加?”凌旋從無端思緒中擺脫,“如何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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