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等會。
牀上有人!
不等他放開感知。
譁。
被子扇起微風,龍瑤、龍璃探出腦袋,吐氣將額頭髮絲吹起,對燭火下的兩人乾瞪眼。
六目相對。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梁渠先發制人。
“我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龍瑤揉動額頭,反問對反問。
“去去去!到別處睡去!”梁渠驅趕。
“大半夜的去哪裏啊!躺都躺下了,外面那麼冷,不去!”
兩人翻身一裹,悶在被子裏不理會梁渠。
“扣你們月錢!”梁渠慣用伎倆。
“沒用,現在是娥英姐發,不是你發了!”
悶聲悶氣。
“行了,瞎折騰!”龍娥英好笑,從梁渠身上落下,“她們認牀,昨天也是同我睡的,院子裏有個小竈房,我去給你做些喫的?”
“行吧。”
一覺快兩天一夜,睡的太飽,梁渠毫無睏意。
竈房內柴火被點燃,爆出火星。
等候宵夜之餘,他盤膝入定,進一步摸索心火奧妙……
同時。
一個疑惑困擾着他。
“無支祁……真也不真。”
翌日。
天矇矇亮,地不見影。
妙翅鳥扇動翅膀,飛上屋檐。
徐子帥伸個懶腰,活絡筋骨,其後哈一口熱氣,拿上毛巾木盆,來到院外漱口刷牙,途經石板小路,忽地頓住腳步。
天光浮紫。
一大一小兩道光影站立岩石之上,衣衫毛髮俱獵獵!
第九百五十二章 認真一拳
雲海盡頭,橘紅大日展露一角,金光爍目。
白霧貼地。
梁渠下襬獵獵飄動,如立海中礁石,礁石上頂一圈白雪。
獺獺開侍立一旁,頭頂殘餘長毛舞動,像一個對稱縮影,與其主人比,又有不同氣質,它揹負雙手,目光深邃,盡顯獺門宗師氣度!
自從兩日前獺獺開打贏疤臉,重傷中甦醒,徐子帥再沒見到它不背手的時候。
做飯也是用一隻爪,顛完鍋,放下,再拿勺,中間一耽擱,鍋氣都少三分,完事還時不時猛喝水,喝完到院子各個角落撒尿,標記地盤,非常張狂,甚至有尿到屋外頭去的趨勢。
佛門聖地,妖獸不少。
除開伏龍寺象王、懸空寺星猿,另有妙翅鳥、孔雀等諸多異獸,聽聞周遭山嶺上又有虎王,不忌血食,好喫惡人,實在讓人擔心,哪天獺獺開尿到不該尿的地方,會不會被揍。
梁渠目視手心,掌紋條條清晰。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王猿→水猿大聖(紫漸橙)(融合度:200‰)】
【水澤精華:三萬四】
【評價:天生神種,天地鍾靈,足以支配一方大澤,呼風喚雨,見者即拜,兩成的融合,讓你揭開了大澤霸主威猛的一角,你的蛻變,亦讓大澤霸主發生改變,又或許,本爲一體。】
六魔試煉中的無支祁絕非偶然出現。
梁渠的靈魂早已經和澤鼎不分彼此,許多問答,或許便是埋藏在潛意識裏的真相。
鼎即龜山……
唯一澤靈,餘者皆爲垂青……
“哈……”
白霧劍吐。
無支祁是真是假,是心魔,是試煉,是禹鎖於龜山之下,是澤鼎之顯化,梁渠不得而知,他也懶得去搞個明明白白。
用便用了!
正如其言,“猜你媽。”
心火熊熊燃燒。
梁渠猿臂舒展,又猛然一回拉,掌心一抓一攝,五指捏合,如金蓮合葉,佛陀合十,浮島之外,礁石之下,方圓天地,漫天風雲盡握掌中!
“噗!”
徐子帥一口漱口水噴作水霧。
拳!
龍象武聖的拳!
那日所有人都圍攏在心猿湖,對武聖一擊看的真真切切,老九讓打了一下,這就學會了?
不,不太一樣!
徐子帥集中精神。
龍象指間有霹靂纏繞,梁渠卻無,但其指間有烈火熊熊,鍛鐵燒鋼!
不同版本的“拳”!
屋內,幾位師兄感受動靜,腳踏積雪,全部走出。
再一個多時辰明王講經,自然要好好準備,起碼個人形象要打理好,結果剛起牀,便看到如此震撼一幕。
祥雲萬里,不必擔心誤傷。
梁渠不加收斂,胸膛挺闊大開,廣能跑馬,脊椎如龍升騰,可飛萬里,大臂之端,小臂之末,徐推山嶽,握住咫尺天地,轟擊而下!
轟隆!
推金山,倒玉柱。
一拳揮出,烈火熊熊,山傾嶽倒,大片罡風席捲而至,神龍俯衝!
拳!
今日之景比昔日心猿湖上所見更爲清晰,更爲恐怖!
徐子帥等人彷彿看見“空間”被猛地扯拽了一下,然後如飄帶,向前盪出波浪漣漪!
繼而,整片雲海以梁渠站立爲點,直到視野盡頭,扇形分開!
乾淨!
銀鏡擦霧。
扇形之內,所有云霧俱被蒸發,抖落個乾乾淨淨!
且像幕布,殘餘之火仍不斷向兩側延展,如駿馬馳過浩浩天空。
金巨陽躍出山頭,陽光無所阻礙,無所遮擋的透照而下,光柱浮動,本暗色的天地被掀開窗簾,徹底大亮!
各大門派弟子無不早起,驚疑不定,從晦暗到驟亮,猝不及防,一時間有幾分刺眼,抬手遮擋。
這是……怎麼回事?
“誰他媽突然點燈了?”
“有沒有公德心?”
屋內一句謾罵讓人陷入沉默。
唯有懸空寺內,親眼見證前後全部事蹟的五大真統之人明白數分。
“梁渠……”
“比我昔日強。”
懸空寺大雄寶殿內,張龍象掃一眼。
“長江後浪催前浪。”老和尚敲動木魚,“浮世新人換舊人。”
“哈,哈……”
梁渠大口吐氣,全部的體力都隨着這一拳揮出,未曾痊癒的內傷有幾分隱隱作痛,他看向掌心,難以置信。
“這纔是……臻象宗師真正的極限力量!”
沒有什麼奧義,沒有什麼行氣手法,壓根不是武學,只要有心火,誰都能效仿!
梁渠猛然醒悟張龍象爲何如此命名。
用心頭之火,裹住全部的怒,攜帶全部的意志,把一切都轟擊出去,宣泄出去!
不是猿拳,不是伏虎拳。
拳就是拳!
這就是用意志打出的“認真一拳”!
簡單而又霸道,沒打出去,先看一場“走馬燈”。
厲害!
斬蛟是極致的鋒利,“拳”就是極致的轟擊,狂暴的宣泄!
“怎麼把兩者結合?”
梁渠汗如雨下,打溼身上繃帶,他坐於岩石之上,認真思索。
獺獺開萬分驚歎,對分開的雲海張望許久,它低頭翻看自己的爪子,五根略短的趾,團成球,又張開,再團成球,深吸一口氣,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用盡全部的力氣,轟然打出。
譁!
空氣中有尖嘯,炸起一團狂風和氣浪,於前方一米外炸開。
到底爲精怪,力氣極大,可除去力氣大,拳風緊,壓的前方小草彎腰外別無它用。
獺獺開也盤膝坐下,手撐膝蓋,認真思索,怎麼才能揮出那樣的一拳。
站立的一大一小變成了坐着的一大一小。
楊東雄靜看一陣。
胡奇和向長松對視一眼,啞然失笑。
“厲害!”
徐子帥金魚吐水,繼續刷牙。
再睜眼,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但離講經法會開始仍有大一個鐘頭,此時得知梁渠甦醒,廳堂內圍滿了人,領頭的便是懷空,餘下則是元、酆英等真統年輕一輩頭名。
“懷空,元……你們怎麼來了?哦,尚未謝過懷空,這兩天辛苦你了。”
“師伯……”
“師兄!”元半途插話,“沒什麼大事,就是想來問問你,六魔中悟了什麼?這兩天我們五人全有交流,只可惜師兄不太一樣,剛出來又有大機緣,趁法會還沒開始,跑來問問,求指點。”
“領悟了什麼?”
梁渠一怔,繼而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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