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龍娥英撩開鬢角髮絲,小咬一口,又低頭喝上一口湯。
梁渠扶正木碗,期待問:“驚龍變?”
“嗯哼。”
“咳。”梁渠放下雞蛋,挑出麪條,“那什麼,龍炳麟他的驚龍變,有龍角來着……”
“嗯哼。”
沒了下文。
水霧燻人,梁渠想去撓撓眉毛或者鬢角,無奈一隻手扶碗,一隻手拿筷,根本騰不出來。
龍娥英氣定神閒,不緊不慢地咬斷面條:“喂完給你看。”
“哈!”
梁渠呲牙,心中歡喜,專心地給龍娥英夾上一顆小青菜。
一碗麪條用有一刻多鐘。
碗底的銀絲面全坨成黏湯,龍娥英照樣喫的津津有味。
喝乾白湯。
龍娥英把嘴脣上殘留的湯漬和油花全蹭到梁渠手背上。
頃刻間。
澡屋內白霧大漫。
梁渠努力瞪大雙眼,一條純白龍尾忽地捲上手腕,細密的龍鱗光滑微涼,不等他去觸摸,白龍尾用力一拽,將他拉入池中。
噗通!
水花四濺。
朦朧的霧消散大半。
一對白玉無瑕的龍角率先闖入眼簾,它們從娥英的額角處往後彎曲蔓延,像小巧的鹿角,頂端圓圓的,富有珍珠光澤。
梁渠忍不住伸手去觸。
龍娥英初時躲閃,其後又剋制住本能,被觸碰到,只覺得有一股溫熱要浸沁到骨頭裏去,她哈一口氣,貼靠上樑渠胸膛,龍尾攪動水流。
譁~
龍角不大,梁渠的手掌剛好能將它完全包裹覆蓋,大半是骨頭的硬質,頂端部位偏軟,這點也和小鹿一樣,像個油潤的玉把件。
掌心揉動,指腹摩挲。
“龍角會有觸感麼?”
“嗯。”
“什麼感覺?”
梁渠好奇。
龍娥英沉思。
她踮腳仰頭,含吮住梁渠耳垂,輕輕往下扯動。
“這個感覺。”
第九百零一章 待曉堂前拜舅姑
“牲口!大牲口!”
龍璃氣鼓鼓。
兩人才休息半天,結果晚上長老說去餵飯,傍晚往澡屋裏一鑽,又是三天沒出來。
澡屋的隔音可沒有臥房那麼好!
從開始到今天,一個好覺都沒有!
一個沒有!
“你往好處想,這次不用洗被子和衣服了。”龍瑤寬慰。
龍璃氣堵上來,胸口一疼。
“你也下流!”
“昏頭了你!”
吱嘎!
木門洞開。
“小璃現在怎麼跟個河豚一樣?整天氣鼓鼓的。”
龍娥英披着浴巾從木屋裏出來,清風拂過二人耳畔,捲到身上化作一件橙色長裙,她伸手進去,把浴巾抽出來。
“大後天年節了,你們倆還知道出來?”龍璃環抱雙臂,表達強烈不滿,“真不知羞!”
“知道馬上年節,所以纔出來啊。”龍娥英摟住龍璃,蹭擠臉頰,“好啦好啦,辛苦你了,我讓長老給你們漲月錢。”
龍璃一喜,又立馬止住笑容,哼哼問:“漲多少?我可是一個人把你們的被單全洗乾淨了。”
“唔,一個月一百八?”
“一點找鉀]有,好歹湊個整吧?”
“那兩百?”
“這還差不多。”
梁渠落後半步從屋裏出來,敞開雙腿,靠坐在臺階上吸氣。
大前天世界尚且發黃,今天隱隱有些發綠。
他抬頭,見幾人言語內容着實好笑:“龍璃,去冰窖裏頭看看,有沒有秋天剩下來的棗和慄,有的話拿出來,沒有儘快準備準備。”
“要這些做什麼?”
“帶你們娥英姐去見公婆,人族的習俗吧,去辦就是了。”
漲了月錢的龍璃正開心,也沒了那麼多牢騷,更沒那麼多問題,興沖沖地跑去冰窖翻找。
“小瑤,縫好了嗎?”龍娥英問。
龍瑤自然明悟,從屋中取出一塊疊好的方帕,悄悄塞到龍娥英手裏。
梁渠知道那是什麼,沒去理會。
未幾。
棗、粟、肉乾一應俱全。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新婦用棗、慄爲“贄”,拜見公公;用腶修爲“贄”,拜見婆婆。
梁渠父母俱亡,楊東雄和許氏便是他今時父母,同樣免不了拜一遭,按理這些事早就該去辦的,第二天一早起牀就該去,誰知兩人鬧有將近十天,自然而然的拖了下來,今個便是爲此出來,不能再拖到年後。
嘎嘎嘎。
車輪碾動。
梁宅門前,獺獺開拉來從車馬行租賃到的大馬車,赤山咬住繩索,往自己脖頸上一甩。
“走!”
備好物件。
梁渠抱住龍娥英,一頭鑽入車廂。
赤山咬住馬嚼子,拉動車廂,不緊不慢地往府城裏趕。
臨近年節,家家戶戶面帶笑容。
積雪被人掃到兩邊,曬化了又凍上,半冰不冰,讓行人踩的發黃發黑。
一年四季,唯有到冬天,義興鎮的那股子魚腥纔會消散大半。
“要買個馬車了。”梁渠撩開車簾,坐看平陽繁華。
“買馬車做什麼?”龍娥英側頭對視,“你是不是打的什麼壞主意?”
“壞主意?”梁渠一臉冤枉,“你便這樣看待爲夫?今天不就要用到?堂堂大順第一青年宗師,出門拜訪人家不能老騎馬不是,說出去多寒磣,一直租也不像話,買一個留家裏備用,正好。”
“你把手拿出來說話。”
龍娥英虎口環握住胸前手腕。
梁渠把手抽出,天寒地凍,指間冒出細細的熱氣。
他神色自然,無半分尷尬,甚至有幾分驕傲。
少頃。
龍娥英靠上胸膛,嘴角上揚。
“真有這麼喜歡?”
“一般般吧,也不是很喜歡,有就喫,沒有拉倒。”
龍娥英揪住衣襟,埋首胸膛,用力呼出鼻息。
大冬天,溫熱潮溼的氣息隔開衣衫噴吐到胸膛上,癢癢的,梁渠哈哈大笑。
“我一早說過,騙你做什麼?”
龍娥英豐滿而不臃腫,一隻大手正好盈盈地託握住,將滴未滴的水珠一般。
再大就好像硬把豬肉往孔雀屁股上貼,再小又少了繁多韻味,孔雀羽毛不豐。
“嗯哼。”
龍娥英對梁渠的回答尚算滿意,兩足互踢腳後跟,脫了鞋子,上半身蜷縮到梁渠腿上。
嬌氣的很。
梁渠輕撫娥英的後背,並非不能理解。
儘管兩情相悅,然以世俗道德對女子的貞潔要求,給了出去,終究會患得患失的,急需不斷地向伴侶索求堅定的安全感,表現出來便是一股子“黏糊”勁。
反覆的問。
反覆的要求。
反覆的確認自己的魅力。
哪怕腳趾甲修剪的圓不圓潤,都要問上一遍。
此前全沒什麼表現的機會,單單中間休息時,龍娥英讓餵了一碗麪,現在閒暇下來,便又表現了出來。
龍娥英年歲比梁渠大一輪,平日嫺靜成熟,此時倒和龍瑤、龍璃這樣的小女孩沒兩樣。
讓赤山再慢些。
梁渠撫摸長髮。
很黑很細很軟。
嗤!
赤山打個響鼻,艱難地挪行蹄子。
平日裏三個大跳的路程,硬是讓它走成蝸牛,當真難受。
枝葉落雪。
“老爺,夫人,九少爺馬上過來了!”南娣跨過門檻,入堂報喜。
“來了。爐子燒好沒有?銅盆呢,天涼了,萬不可用冰水,太燙也不行。”許氏問。
“好了好了,聽夫人吩咐,一早備着呢。”
“去,給我尋面鏡子來!”
楊東雄端坐上首,淡定喝茶,許氏於一旁整理髮簪和衣襟。
龍娥英晉升,平陽府內數位宗師皆有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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