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768章

作者:甲壳蚁

  “梁爺升官了沒有?”

  緹騎搖搖頭:“這我不大清楚,以梁爺本事,想必是升了的,倒聽說楊宗師和楊夫人封了誥命,當廷冊封的,事後連仙去的生父生母也有封賞,光宗耀祖!”

  話音未落。

  砰!

  直挺挺的砸地聲響起。

  腥寺劼暬仡^,但見一個婦人拼命拽着自家吐白沫的漢子,意圖從地上拉起。

  “哎呀,當家的!咋地了,你快醒醒!快醒醒!”

  定睛一望。

  “梁廣田?”

  “他……中暑了?”

  翌日。

  “大夫,大夫,他咋樣了?”

  梁廣田蜷縮在牀板上,捂住胸口,牙關咬緊,斯哈斯哈地大喘氣。

  大熱天,竟像大冬天似的發抖,牀板咔噠咔噠直作響。

  昨日緹騎報喜,義興鎮所有人都歡天喜地,唯獨梁廣田聽聞梁渠死去的父母得了封賞,噗通一聲僵倒在地上,不着涼,不生病,當晚便發起高燒,鎮上人全說中了邪。

  “急火攻心,發了癔症,退了燒就好了。”醫師放下手腕,“我開一味方子,你去長春醫館抓上一副,每日熬煮兩次,一次加水三碗,熬至一碗……”

  婦人支支吾吾。

  “無錢?”醫師抬眼,“這方子不貴,六七錢而已,不到一人一次人頭稅,近三年無稅,風調雨順,家裏總攢了些銀兩吧?”

  “那倒不是。”婦人搖搖頭,搓動搓動袖口,試探問,“大夫,這病,他能自己捱過去不?蓋牀被子捂捂汗?”

  “……”

  除開平陽。

  消息亦隨着北飛的大雁遷往北庭大帳,南徙的走獸抵至南疆羣山。

  “哈魯汗!快看看這個!”

  蘇納爾衝進庭帳。

  丈高的漢子擦去嘴上油脂,接過信紙,比起數年前,這位乃蠻族的天才眼睛完全擠作了一條窄縫,唯有喫肉時會冒出一抹靈光。

  半晌。

  “嗯。”

  “你怎麼沒反應?”蘇納爾手舞足蹈,“跟你比武的那個小子已經是宗師了啊,他才二十二歲!”

  “嗯!”

  哈魯汗鼻息加重了幾分。

  蘇納爾無奈,躺靠在椅子上。

  “你比他大一歲多,二十五能不能入臻象?”

  “儘量。”哈魯汗拆開兩條羊腿,分出一條遞給蘇納爾,“喫?”

  蘇納爾拿上一條,高高相碰。

  “先跑的未必先到!喫!”

  ……

  帝都天舶樓。

  大紅燈桓吒邟欤L街上,大紅獅子搖頭擺尾,鑼鼓喧天。

  百姓三兩結羣,鬧哄哄地湧來。

  “快快快,有大席喫啊!還有肉!”

  “哪呢哪呢?”

  陽臺寬闊。

  月光如水,照亮金黃織濉�

  “奉天承呋实壑圃唬�

  德厚流光,溯淵源之自始;功多延賞,錫褒寵之攸宣。應沛殊施,用揚前烈。爾梁大江乃淮水郎將梁渠之父,性資醇茂,行誼恪純……

  茲以覃恩,貤贈爾爲中憲大夫,錫之誥命……

  制曰:

  天朝行慶,必推本於前徽;家世貽郑斐行蒽对偈馈R驼乱隋a,寵命載揚,爾陳氏乃淮水郎將梁渠之母,壺範示型,母儀著媺……

  茲以覃恩……

  制曰:

  ……之祖父……

  ……之祖母……”

  一行行一列列。

  便宜老爹的名字,記憶裏都快記不得了,又在一張聖旨的內容中再度浮現於梁渠腦海。

  前幾日,大朝會上當廷冊封了楊東雄和許氏,早早亡故的生父生母、祖父祖母則由禮部制定。

  “呼!”

  梁渠卷好聖旨。

  樓閣勾連,謇C如雲……

  “心情不好。”

  青絲摩挲耳畔,癢癢的。

  龍娥英自後方環頸貼靠,下巴磕上肩膀,與梁渠一同欣賞夜景。

  “生了些思緒。”

  梁渠嗅着香,伸手往後,抓了抓龍娥英的頭髮。

  “小石頭呢?”

  “和江獺、河狸在房間裏,抱着你的龍靈綃不肯撒手。”

  “我娘讓你來尋我?”

  “嗯,時間快到了,乾孃讓你下樓,你要不想去,我去替你。”

  “倒不至於。”

  梁渠手掌一握,聖旨縮小成手掌大,放入口袋。

  龍娥英鬆手。

  他轉身從露臺走進宴廳,冷光變作暖光。

  寬大柔軟的紅毯綿延鋪設,將整個宴會大廳分作左右兩半,房梁披掛紅綢,內侍們擦拭桌椅,每隔五步便有一隻一十二枝獸首銅燈,小樹一樣固定地面,照出奢華溫暖的光。

  賓客坐在宴會廳裏,便可以通過三丈的落地窗,直接俯瞰幾乎整個帝都瑰麗的夜景。

  紅毯盡頭。

  不同於敲鑼打鼓,俱爲絲竹樂器。

  楊東雄爲今日宴會,包下了整個天舶頂樓,請來了知名的絲竹大家演奏,且計劃放飛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隻天燈,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隻燈船。

  他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不過。

  該接客了!

  “師弟,你跑哪去了?”

  “看了會月亮。”

  “月亮?算了,趕緊來趕緊來,我看見徐將軍的馬車了!”

  ……

  琴聲悠揚。

  馬車上的銅鈴叮噹作響,樓前車馬連停。

  “徐叔!”

  “冉叔!”

  “蒙兄!陸兄!”

  “阿水!”

  “興義伯!”

  車如流水馬如龍。

  花月正春風。

  偌大的天舶樓喜氣洋洋,不是年節,可門口的爆竹比年節更響,一時把歡呼聲和笑聲都壓了下去。

  一個個客人招待下來,梁渠意外發現自己帝都裏認識人還挺多。

  空曠的大桌接連坐滿,燈火流溢。

  ……

  “來!爲梁宗師賀!”

  “爲梁宗師賀!爲大順先河賀!”

  三絃、箜篌奏響。

  酒水的辛辣把每個人的性子全激了出來,於是說笑的說笑,彈奏的彈奏。

  蒙強、陸賈領頭舉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照月光,灑出點點沫花。

  ……

  “你們猜怎麼着……”

  徐子帥跳上長凳,大聲玩笑。

  楊東雄酡紅臉,哈哈大笑,主桌上轉身,一把扯了木臺上老先生的三絃,用墊筷的木片撥動,神采飛揚的琴聲在宴會內忽地炸開,微風浮動,似乎連桌上的燭火都壓了下去。

  那是一首來自平陽鄉下的小調《好風光》,平陽城裏幾乎人人會哼。

  絃聲嘈雜且亂糟,但梁渠仍隱隱聽了出來。

  胡奇、向長松盡皆訝然。

  “師父還有這手本事?”

  “塞北時候學的,師父會彈好幾樣胡琴,只是少有表現。”陸剛答。

  ……

  “不急不急。”

  “接着奏樂,接着舞!”

  紅紗影憧憧。

  歡快的曲調變作了古琴獨奏。

  蒙強和天羽衛陸續離開,獨餘下徐文燭和幾個老友飲酒划拳,無了外人,全熱得敞開衣襟,人聲鼎沸。

  骨碌碌~

  子夜。

  杯盤狼藉,瓷盞滾着圈墜落地毯,彈出兩滴水沫,空氣中殘留着揮發的酒液。

  “阿水,快來,放天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