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713章

作者:甲壳蚁

  “尚未復甦。”

  “它在哪?”

  “在這裏在這裏!”

  小蜃龍拎上竹筒跑來。

  梁渠控開水流,打開蓋子。

  蟲繭仍爲七彩,時蟲待裏頭呼呼大睡,只是整體往靛青方向發展,原本界限分明的玄黃長氣,水波一樣往四周擴散,逐漸滲透相融。

  體會水溫。

  滿積水潭的白蓮。

  真有種一覺醒來,錯過了春天,直接步入到夏天的隔世感。

  “現在六月?”

  “今日夏至。”

  “六月下旬了啊。”

  四月下旬轉到六月下旬,整整兩個月。

  玄黃居然仍未融入。

  對比前兩次,恐怕堪堪合至二分之一,入秋之前能不能好尚且是個未知數。

  罷。

  第三個神通種子需慎重選擇,考慮到龍炳麟入宗師,說不定得做些額外之事。

  算算時日。

  夏天正好二十一歲整,離二十二歲尚有一整年的充裕時間。

  除開自身境界修行,梁渠其實還想變化作白猿,瞧瞧新天賦【渦甲】,奈何千分之八十的融合度便同偏弱宗師相當,千分之一百三,一頭大妖現身帝都,恐怕會立即引起警覺。

  “先上岸!”梁渠背上伏波、淵木,“難得有機會見識夏天的帝都,聽大師兄說,夏天積水潭開滿白蓮,帶你去划船!”

  積水潭南岸。

  蓮花清香彌散。

  四五個漢子大白天裹着酒味結伴而來,對比周遭店鋪,領頭之人指向潭中蓮葉,吹牛胡侃,類似的情景隔三差五便有。

  “喏,我記得就是這裏!四月末,興義伯就是在這裏突破的,噗噗噗的冒滾水,青蝦丟進去,紅蝦翻出來。”

  “再怎麼能屏息,兩個月也該出來了吧,我看指不定已經沒人了,光頭,你下水去瞧瞧?”

  “滾犢子,我可不敢。”光頭擺手,“兩個月了,梁宅都沒動靜,指不定還泡着呢,下去了萬一擾到興義伯清修,惹到天羽衛,我光頭可就沒頭了。”

  “嘿,剛纔不是你吹牛說要來弄個明白的?”

  “到底下不下?”又有人催促,“不下不如去西市看五雷轟頂,馬上晌午,行刑快開始了吧?”

  “什麼五雷轟頂?”

  “今天夏至,陽氣旺,西市搭法場處決宗師呢!帝都討生活的,哪個不知道?”光頭即答回頭,目光先看到青年,旋即餘光見到他身旁的高挑女人,眼皮一跳。

  好漂亮的女人!

  彷彿清泉直衝心靈,醉醺醺的幾個大漢一下子頭腦清醒,脊背發熱,低下頭不敢多看。

  皇城根下,漂亮女人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有來頭!

  光頭當即改了口風,堆笑問:“公子丰神俊朗,氣質無雙,多半外地來的遊人吧,敢問是何方神聖?”

  “你們不要下水尋我呢麼?”梁渠笑問。

  “嘶,興義伯?您出來了?”

  梁渠立足河畔,探出半個身子對視倒影:“我也沒待水裏面同你們說話啊。”

  腥嗣婷嫦嘤U,想賠笑又不敢,但見梁渠如此好說話,好奇之心頃刻間佔據上風。

  “咳,您真水裏頭待了兩個月?”

  “天天有人給我送豬尿泡,還算待得住。”

  “我就說!不是……”光頭打了自己一嘴巴,“興義伯願跟小的頑笑,屬實抬舉了我等破落戶,大人您是想去西市?”

  “你們說西市處決宗師,哪個宗師?這事年年有麼?”

  “年年有不太夠,得分時候,要碰上大事,打了一場大仗,一年可能殺好幾個,要沒事,三四年不見得有一個,去年、前年就沒有,至於哪個宗師,姓甚名誰,我們也不清楚,單曉得來頭蠻大。”

  算算時日。

  梁渠隱隱猜到是誰。

  “西市往哪走?”

  “順積水潭一路往……”光頭話到一半,又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大人若不嫌小的腳慢,領您去?”

  “帶路!”

  “得嘞!”

  光頭趴到河邊,衣袖沾水擦了擦臉,消去酒味,顛顛地往前引路。

  夏日划船遊池計劃被迫終止,臨時改去看“砍頭”。

  倒不是喜歡。

  去年沒有,前年沒有,興許是個“熟人”。

  “簡家?”龍娥英問。

  “應該是,我也不知道。”梁渠聳聳肩,“反正五雷轟頂,不看白不看,漲漲見識。”

  光頭領上樑渠和龍娥英一路往西市。

  法場爲人潮包圍,梁渠個高,一眼望見熟人。

  羽林軍校尉,蒙強!

  維持秩序的蒙強正巡邏,目光相碰,神情一訝。

  “梁衡尉?”

  “行了,到這吧。”

  “謝興義伯!”

  碰到熟人,梁渠賞了光頭一粒銀豆,領龍娥英上前。

  蒙強驚奇:“你真沒走啊?外頭全傳你積水潭一泡兩月,真從四月洞開玄光到六月?”

  “出了點岔子,今個誰受刑?”

  “能誰,簡天遠唄。”

第八百零八章 午時三刻

  果然!

  梁渠眸光閃動。

  北庭、南疆尚未有大規模戰役,無有大量俘虜入京,何況真要出事,修行至宗師,壽至三百,哪一個甘願束手就擒?

  犯了事,無不殊死抵抗,會像正常犯人一樣押送到刑場之上“斬首”者少之又少。

  從時間上推斷,簡家老祖正爲合適人選。

  去年八月暴露,今年六月夏至處死,小一年,單論流程算快的。

  特事特辦。

  “什麼罪名?”

  “你平陽人你不……”蒙強話到一半,目露懷疑,“裏頭不會有什麼隱情吧?”

  “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什麼?”

  “我當事人,真說了你可能就聽到不該聽的了。”

  蒙強張張嘴,啞口無言。

  “快說一說。”梁渠催促。

  “簡中義犯有峙选耗嬷铮献娲笞趲熀喬爝h替死贖命,簡家捐贖白銀一百八十萬兩免牢獄,簡中義禁足青州五十年,遇赦不赦,裏頭有沒有別的賠償,我不清楚。”

  “那差不太多。”

  “咳,是不是有內幕?”蒙強湊上前來,“我能聽麼?”

  “不能。”

  “行吧。”

  蒙強沒有強求。

  天下間祕密多了去,比如眼前之人,不知立了什麼鳥功,二十歲就躥升至縣伯,放眼全大順沒幾個。

  該不會因爲拉來了龍人族吧?

  蒙強打量着梁渠和龍娥英,目露懷疑。

  “冒犯了啊。”梁渠把龍娥英拉至身後。

  龍娥英自於身後輕笑。

  好一對唱和公婆!

  太陽穴突突跳動,蒙強按住穴位:“光你問我,你小子真狩虎圓滿,洞開玄光了?”

  “有假不成?”

  “牛逼!”蒙強豎大拇指,心悅辗澳氵@竄起來的速度,跟我後院裏的毛竹筍有一拼,熔鍊百經呢?這個最難,打算幾年……”

  “我有機緣,半個月吧。”

  “呦呵,長氣?”

  “上等淵流,等個介質。”頓了頓,梁渠補充,“現在單單糾結埋什麼當第三個神通種子。”

  “……”

  場面一時靜默。

  “欸……”

  蒙強坐上石階,長長嘆息,“日不雙麗,世不兩帝,怎麼你的人生如此圓滿?尋個弟妹都美的讓旁人眼紅,什麼好事全給攤上?”

  四月興義伯積水潭洞開玄光。

  尋常人多生仰慕,覺世界之廣大,令人神往,同爲狩虎大武師,反多出幾分苦澀。

  修行修行。

  四關、奔馬、狼煙、狩虎、臻象、夭龍……

  凡人用功至四關;稍有天資者苦練一生入奔馬;家境豐厚者入狼煙;有機緣者入狩虎;無不差者幸而入臻象;蓋世之才方入夭龍。

  四關七道,路擺在那。

  偏愈修愈覺許多東西,即便存在,今生無望。

  平日未覺有異,不會去想,不會去唸,自己走自己的路。

  一碰到梁渠這樣的,便好似校場跑圈操練,讓同僚套圈,反觀自己,心臟狂跳,精疲力盡,張口喘息像個破風箱,難免哀傷。

  “蒙統領此言差矣。”梁渠拂去塵土,並排相坐,“儻辨美玉,君收白珪。我修行修的快,方能有那麼多好處‘攤’上來。假使我一輩子是個漁家子,莫說江淮龍女,便是我府上如今打雜的丫鬟都不一定瞧得上我。”

  龍娥英輕輕拽了拽梁渠衣襟,開口寬慰蒙強。

  “柏宗師年僅三十入宗師,八十未入夭龍,反不如龍象武聖後來居上,百物之生各遂其自然也,蒙校尉何須介懷?”

  “弟妹說話比你中聽。”

  “哈哈,所以我喜歡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