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玄用八:旭日照原野,萬物皆欣榮。受陽光普照,實力大幅增強,修行少許增快,日中爲最;
皎月東方來,華雲動如水。受月光徽郑瑢嵙ι僭S增強,修行大幅增快,子夜爲最;
日不知夜,月不知晝,日月爲明而弗能兼升也。】
【玄用九:日月交替輝映一回,經受日輝月華之洗禮一次。】
玄用七不消說。
玄用八和九無疑比一句“陽生陰長;陽殺陰藏。”要清楚明白得多。
梁渠望着玄奇八,掐住時蟲腦袋來到廳堂門口。
未時,又名日跌。
太陽逐漸西移,不算熾烈。
陰影拉長,延伸到堂內長椅,些許異樣自梁渠體內生出,澎湃的力量如滔滔洪水,充盈四肢百骸,他好似一個注滿水的氣球,快速鼓脹,整個人的精氣神即刻來到了一個全新境界!
“這,兩成半?”
梁渠握住拳頭,瞳孔舒展,心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兩成半絕不是簡單的增幅,是基數的增大!
“上限不止兩成半……”
梁渠喃喃。
不是沒到日中,而是他未食氣!
長氣與自身尚未徹底相融,又未掌握使用關竅,只能憑藉澤鼎,稍加利用其部分特性,留出的上升空間非常大!
厲害!
太陰就是太陽,只融一縷,日月效果兼有,只是截然相反。
爽!
梁渠精神亢奮。
不食氣的未時有兩成半,食了氣的午時該有多少增幅?
整整一倍?
一倍多?
便是不知日月交替輝映一回是怎麼個意思。
等十二時辰,一整天?
霎時間,時蟲鬧出的攻擊與傷害都顯得不那麼重要。
有能耐的蟲,脾氣大點怎麼了?
有能耐的人尚且如此,更別說一條蟲。
真是令他歡喜!
梁渠晃動時蟲,給它裝進陸師兄五千兩成本價特製的大鐵罐中,順帶塞幾片果乾,新鮮大棗,好好慰勞一個月來的辛苦。
以德報怨。
他真是個偉人。
嘭嘭嘭。
時蟲大鐵盒裏瘋狂衝撞,翻滾倒地。
小蜃龍擦乾淨口水,惱火地尋根麻繩,給鐵盒吊到房梁之上。
阿威扇動翅膀,落上樑渠手腕,化爲藍鐲。
認真照看了一個月的蟲繭,如今終於得到解脫。
“記你一功!”
咔咔咔。
阿威碰撞顎牙。
星光流轉。
一晃五天。
傍晚。
梁渠目睹日落月升,澤鼎內的造化長氣沒有絲毫變化。
五天,所謂洗禮根本沒有出現。
“奇怪,沒有變化……”
單純的日月交替不行,那隻能是……
梁渠想到閉關突破的娥英。
咳咳。
真要如此。
不壞。
十月。
大閘蟹壘作小山。
烏龍桌下啃咬骨頭,嘎嘣嘎嘣的骨片崩得滿地。
“衛麟請假了?”梁渠抬頭。
“嗯。”蘇龜山抓起一隻螃蟹,解開上面麻繩,拆下蟹腿,“請了兩個月的修行大假。”
修行假。
武師特有的假期,一年有十天,不用可以累計。
此前不用,一次性休兩個月,衛麟要去幹什麼不言而喻。
“徐提領呢?”
“他?我估計還得要一段時日。”
“爲啥?”
“八月十八,他買了一份玄冥,我以爲拿來突破的,結果前兩天打牌,徐將軍說不是。”
“難不成徐提領準備尋求更好的?”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對於衛麟和徐嶽龍這樣的人,其實是有一定資格適當“挑選”長氣的。
許多時候,買了長氣不一定就是要用,而是爲留到手中備用,又或者方便以長氣置換長氣,一如衛麟拍賣會上拿出來的天賜。
長氣保存合理,能存儲很久。
“倒非後備,我也是聽了徐將軍說才知道。”蘇龜山夾出蟹黃,沾上少許食醋,塞入口中,“他拿來當介質用。”
第七百五十三章 出關!
奢侈。
買一份長氣來當介質。
徐嶽龍真正服用的長氣定不一般,服用後指不定有什麼大蛻變。
梁渠摸一根大骨頭丟給桌下烏龍。
“玄冥是不是和玄黃有關係?”
上一個他知道能拆分開來當介質的便是玄黃長氣,名字也像。
“沾親帶故吧,一個天地之中氣,一個天地之澤氣,聽上去名頭大,但最容易出,中規中矩,後者多現水中,少見些。
前者朝廷每年都能穩定產出,據說昔日開創食氣法的大修行者,用的便是中正玄黃。”
梁渠驚奇:“大修行者用玄黃?”
“稀奇什麼?”蘇龜山丟下蟹殼嗤笑,“我和老和尚論道時尚有提及,你得了他的傳承和衣悖瑢κ硽馕咫y的想法,從沒告訴過你?”
“記得記得,‘難平’改‘難爭’。”
“那不就結了。”
難平改難爭?
同一桌的龍延瑞、龍炳麟乃至又跑來蹭飯的關從簡全支棱耳朵。幾人從宗師、大武師、狼煙皆有,好奇此中門道。
龍瑤、龍璃咬着螃蟹腿,聽個熱鬧。
烏龍喫得正酣,但見大家認真,吐出嘴裏筒骨,舔舔上脣,立起耳朵蹲坐地上。
啪!
蘇龜山熟練拆螃蟹腿,勁力一拍,完完整整的八條長肉擠出,他用筷子一一夾起來沾醋,邊喫邊說。
“歸根結底,上等中等下等,長氣劃分的依據本就是給修行者帶來的提升。你用了能打,牛逼,就是上等;用了一般,馬馬虎虎,就是中等;用了明顯比別人弱,誰都能來踩你一腳,就是下等!
氣就是氣,人對它有高下優劣之分,是爲人要爭,去和旁人鬥,去殺生,去搶肉。天地沒有,萬物不過芻狗,產出的長氣更沒有。
真正的大修行者,不會因食了下等氣自怨自艾,也不會因食了上等氣高人一等。
你小子,空守寶山不用,成天盡和龍女膩歪,不是去賞花燈,看螢火蟲,就是去田裏抓蝲蛄和田雞,雅的俗的全讓你來個遍,點卯也不點,出船也不出。
真有那麼空,不如去聽聽老和尚的經,許多執念皆可迎刃而解,少許多煩悶,多幾分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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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渠聽得尷尬。
先前沒拿下時,蘇龜山還來慫恿,怎麼拿下了,口風反倒變了?
蘇龜山擦擦嘴。
“雖說九成九的人踏上修行路,全抱着要捏緊拳頭,過得比旁人好的想法,可真正能爬到頂尖的,往往不會抱有如此執着心態,太過追求強術。
昔日龍象武聖最爲好鬥,狩虎憋三年,臻象憋十年,從境內打到境外,同境界中無有對手,以鬥戰爲砥礪石,最後的成聖之戰更是以一挑三,當場頓悟晉升。
可他殺了兩個天人宗師,重創一位,震驚天下世人,最後領悟的,反倒是不爭之爭,一個兇人,近十幾年,面相逐漸和藹,像個鄰家叔父,你說奇怪不奇怪?”
梁渠正經神色。
“甥孫受教。”
“受什麼教,拾人牙慧爾,老和尚說的,當時你估計壓根沒聽懂,我境界沒他高,但比你高,純屬老玩意捯飭捯飭,再講出來罷,真有那境界,你的東西廂房現在都該閉着。”
一句玩笑話,飯桌上的氛圍重新融洽。
該喫喫該喝喝。
烏龍塌下耳朵,接着埋頭啃。
“怎麼海坊主一來,人人皆爲宗師,雨後春筍一樣?咱們一個府,今年年末,明面上豈不是要有七八位宗師?”梁渠問。
他都有些懷疑狩虎升臻象沒世人說的那麼難,以訛傳訛。
“廢話!他們得了長氣還不能入臻象,朝廷憑什麼派他們來?瞧着年輕,全四十上下的人,幾年前來時,幾個頭領全熔鍊了百經,做不到的壓根選不上!
跟抗洪時往河裏投黃豆一樣,下去吸了水,自己就膨脹着堵住了缺口,朝廷選的時候就是挑的這批好豆子,攢個兩年功勞,沒長氣也送長氣來了。”
通俗易懂。
洪災時最怕管湧,有時砂石不夠堵,就拿糧食來湊。
黃豆就是上好的堵水材料,要不是太浪費糧食,比砂石還好用,入水一泡,馬上膨脹堵住缺口,嚴嚴實實。
鬼母教就是“洪水”,他們的鮮血可以澆灌朝廷送來堵洪的“黃豆”,只是梁渠牽線搭橋,不等鮮血攢夠,讓海坊主先把水澆了上去。
但無論如何,朝廷的目的皆已達到,在鬼母教旁邊從無到有,從散到實地建了一個堤壩,保衛後方南直隸。
“日後說不得會有平陽一十四縣,一縣一宗師的奇景……”
梁渠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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