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整整十二份造化大藥,旁地出來的也罷,可自龍宮寶庫中出,居然沒有水屬?
內陸也罷,來到江邊喫不到新鮮魚?
“興許蛟龍王故意如此。”肅王回望東方,“白猿屬水,恐擔心其獲益。”
渤海王失笑:“天地廣大,如此小心謹慎,我看二十年後,主宰龍宮的是龍是猴,真不一定……嗯?溫大人對這血菩提感興趣?莫不是懸空寺內有令溫大人心儀之物,欲要置換?”
十二份造化大藥內,一枚紅彤彤的血果極爲鮮豔,鼓鼓囊囊,宛若囊住一團血水。
血菩提!
傳聞大德高僧坐化所生,凝聚畢生功力,參悟大道之聖品,佛門至寶。
龍宮內怎麼會有血菩提?
哪位高僧圓寂於江淮大澤?
越王思索之餘放下血果:“倒非我要,只是有人恐需要此物。”
“哪位高僧?”
“隱居於市,不可說。”
午時。
太陽漸移居中。
水缸漣漪頓生,水鳥驚慌振翅。
大鼓擂動,震人心魄的鼓樂沖天而起,三頭新鮮出水的水獸拖動至水岸,尖刀刺入,割頸取血,滾滾腥味彌散。
“主祭,行!”
司祭高喝。
煙波浩渺,衣袂飛揚。
梁渠目視江淮,拾級而上,目光彷彿穿透層層水波,投至龍宮。
西南交界處。
江豚瑟瑟發抖。
龜大王、蛙大王齊聚,依次挑選走屬於自己的那份寶物。
大胖、二胖拎起籮筐,肥鯰魚馱着老蛤蟆,清點裏面的寶魚數目,再用藤條穿過串聯成長條,背到身上。
然正待此時,針刺般的危機感扎遍全身上下!
大胖、二胖蛙皮一緊,抱住籮筐,東張西望。
東方水勢忽然大增,洪波洶湧如山,緊接一根通天巨柱肉眼可見的隆升!
轟轟轟!
濤湧波襄,雷渀電泄。
狂亂的江風吹散浪花,散作漫江水霧,無數白汽貼着江面旋轉,足萬丈的水柱憑空高升,捲動天際流雲。
江豚頭尾相銜,免讓吹走。
老蛤蟆伏在肥鯰魚頭頂,牢牢抱住。
蛤蟆大王握住大錨,烏龜大王半掩水下,竭力收斂氣息,免得讓蛟龍覺察方位。
明面讓蛟龍發現彼此“分贓”,真不太好糊弄。
大順武聖亦暗暗警戒。
怎麼回事,蛟龍反悔了?
然威勢來得快,去得快,蛟龍無頭蒼蠅一樣地胡亂釋放威壓,狂暴怒吼,橫掃大澤之後卻又重歸於寂。
轟!
龍游入水。
天柱潰散,歪歪斜斜的砸落江面。
洶湧的大浪翻卷,奈何距離太遠,沖刷過來只剩輕柔的水波。
腥诵獸面面相覷。
“真瘋了?”
蛤蟆大王放下大錨,回想起老蛤蟆的話語。
義興鎮。
梁渠心胸開闊,神清氣爽。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1.7423】
【河流眷顧度:8.2361】
痛快!
自身與大澤的緊密度再深一分,甚至立到岸上,仍能覺察到蛟龍淡淡的憎恨。
輕放酒爵。
吼!
風雲變幻,龍吟激盪,響徹天地之間,水柱接天徹地!
轟!
長風呼嘯。
青煙騰散。
祭禮長服蕩若旌旗,鍨憶皽ィ�
河泊所維穩官吏張大嘴巴,鼓舞巫祝僵硬四肢。
一瞬的死寂。
老司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回應了!龍王回應了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義興鄉民嘩啦啦跪倒在地,烏泱泱地磕頭敬拜。
“河神又顯靈了!河神感應到我們的感恩了!”
“河神在上,佑我一家老小!”
“求河神賞賜個龍女給我當老婆吧!”
“梁大人深得河神眷顧啊!”老司祭涕泗橫流,抬首再喊。
鄉民先是一愣,緊接着大聲贊同。
沒錯!
自打梁渠當上主祭。
義興鎮六月年年祭祀,奇景回回不同,一年比一年誇張。
定是梁渠眷顧加身!
鄉人心情之激動,全然忘記昔日江淮深處有蛟龍,一眠一甲子,醒而作浪興風的傳說。
眼見鄉民如此虔眨呵档厘e過。
蛟龍早來上這麼一出,鄉民貢獻的眷顧度只大不小。
可惜。
先因後果。
“安安穩穩。”
衣衫獵獵,梁渠望向萬里晴空,眼看它起高樓,任憑河神“呼喚”。
大順如日中天,蛟龍投資大乾,一開始便選錯了路!
出來混,要講勢力,講背景!
大袖飛揚。
“分胙!”
……
取果半青黃,不如待自落。
傍晚。
河泊所書房。
五份造化大藥一字排開。
梁渠心臟砰砰直跳,聞着空氣中散逸的香味,只覺得好像五臟六腑有火在燒,熾熱的藥力高溫火爐一樣撲面而來。
“選一個吧。”越王道。
按老蛤蟆的計算,本該有十二個,但顯然,其餘七個讓妖王和武聖拿走,所謂任選一個,梁渠的優先級要排在諸多大佬的末尾。
“老師,小子學識湵。袥]有建議?”
說來慚愧。
五個大寶貝,梁渠一個不認識,而且不知爲何,他覺着五個裏面沒一個水屬。
雖說有些奇怪,但無所謂,甭管有沒有水屬,全要置換出去。
“血菩提吧。”越王建議。
“血菩提是最好的?”
越王搖搖頭:“血菩提不算最好,但你家中那位金剛明王,只差臨門一腳,血菩提興許能幫到他。”
第七百二十九章 同一人
菩提自性,本來清淨,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所謂菩提,即覺悟智慧,以致超凡脫俗之境。
修行佛門功法,梁渠本人對一些佛家詞彙還是比較瞭解的。
此果真能幫助老和尚破境武聖?
捏一捏。
整枚血果像個包裹血水的魚鰾,彈性十足。
瞧出梁渠困惑,越王解釋道:“血菩提多爲大德高僧坐化而生,對僧侶可謂參悟大道之聖品,佛門至寶。
昔日當有高僧圓寂江淮,機緣巧合生出,爲老龍君收藏於龍宮之中。”
梁渠恍然。
一鯨落萬物生。
修爲高至宗師、武聖,死亡肯定得留下什麼。
血菩提,佛門對口寶植,本身平平無奇,然若遇到個別反應,會變作催化劑。
大德坐化而生……
會不會來自同一個人?
梁渠默默思量。
他想到自己的《唯識法》,此法門正從江淮大澤裏撈出,用冥木根雕刻佛像,內裏裝髒《成唯識論結》,雕像着實不錯,時不時能掰片蓮葉下來送人當禮物。
如此價值的寶材,配合無上祕法,絕非一般人所能持有……
“老師,換血菩提吧。”
梁渠從善如流。
“一著不到處,滿盤多是空。”越王似笑非笑,“你可想好了?我未曾說過一定能開花結果,勞碌終日無所得,方爲修行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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