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故而朝廷要求不多,只需蛙王阻撓鐵頭魚王和蛟龍匯合。
修行到妖王層次,鐵頭魚王是不是爲蛟龍賣命不得而知。
倘若爲真,正好分出好處免去一樁意外。
倘若爲假,北魚到時多半會將計就計,拖延不去,更簡單。
蛟龍和大順沒一個善茬,與其得罪狠其中之一,不如維持原樣。
“梁卿且把好處說清楚些。”
“造化大藥任選其一,大藥任選其五,其餘珍寶一成半。”
“何爲造化大藥?”老蛤蟆問。
“帝都裏的說法,能讓武聖,妖王獲益的大藥。”
“不成不成。”老蛤蟆甩動腮幫,連連擺蹼,“龍宮珍寶多如浩海,全讓蛟龍霸佔,怎的只有這點?”
梁渠汗顏告歉:“小子未有蛙公三分本領,恨不能爲蛙族指@!�
“大順打算要多少?”
梁渠張開五指。
“要少了要少了。”老蛤蟆跳出溫泉,踱步不斷,嘴裏唸唸有詞,“換個法子,這個數里的,蛙族分毫不取,你讓那水河巡撫等我兩日,我再給你一個數,多出來的,全算我的!”
梁渠愣住:“我去問問。”
……
九枝獸燈燭火熊熊,照亮方圓。
蘇龜山撫須,望向腳邊大龜。
“此蛙真有如此神異?”
烏滄壽亦覺得匪夷所思,同樣趨吉避禍,老蛤蟆的所言所行未免太精準了些。
“興許是蛙公對龍君財富頗爲了解。”梁渠解釋道,“此前聽聞龍君澤中大擺壽宴,曾邀請蛙公前往,彼時蛙族大王不過一小蛙。”
“也許。”
“舅爺,您說朝廷會同意嗎?”
“蛟龍虧一分,朝廷便賺一分,且不用多給一株造化大藥,說不得真有希望,只是此事重大,老夫一人做不了主,你讓它暫且先估個數。”
蘇龜山細細思量,他覺得朝廷真有可能答應。
老蛤蟆猜得出蛟龍底線,那猜出朝廷的亦無不可……
池塘內。
老蛤蟆撿起一塊木板,肚皮疊出褶皺,用木屑寫寫畫畫,擦了又寫,寫了又擦,似乎面對蛟龍,亦有些琢磨不定。
直至天矇矇亮。
噗通。
漣漪盪漾,蛙入池塘。
……
清晨。
鳥鳴雀叫,喧囂潮水般漫過圍牆,湧進庭院。
龍人族三長老、大長老浮出水塘,親自護持龍平江破境。
“大長老,三長老。”
“梁大人。”
龍宗銀向梁渠見禮。
他是頭一次來梁渠居所。
環顧四周。
陽光穿過樹葉,斑駁投下。
池塘清澈見底,小魚遊梭,左右兩棟木屋並排豎立,圍牆下擠生一圈春草黃花,大鱷翻背曬日,江獺、河狸穿梭樹蔭下各自忙碌,真有幾分世外桃源之意。
然此時的龍平江全無欣賞美景之心,他端坐池底,生出幾分緊張和壓力。
從小到大,他從未受過如此高的關注,肩膀上更有擔負族羣未來的責任感。
此時此刻,龍平江真佩服龍炳麟、龍娥英乃至龍延瑞。
曾經他總以爲三人中的龍延瑞毫無主見,比起龍炳麟和龍娥英缺少領袖之風,然僅僅片刻承擔,自身體會到的壓力便如此之大,三人打小如此,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又當何等光景?
唯有親身經歷方能知曉,遇上困難有人頂到面前,真是件求之不得的幸事。
大長老放下手中海蝶,看出龍平江繃緊的腰背,拍拍肩膀:“安心破境便是,成了自是我族幸事,不成只當來看看風景,族裏照老樣子走下去便是。”
“大長老說得對,今日之事實屬意外之喜,你不必緊張。”龍宗銀緊跟寬慰。
“呼,呼~”
深呼吸數次。
龍平江緊閉雙目,調息吖Α�
龍人靜靜等待,梁渠坐到臺階上期待結果。
滴答。
樹葉上的露珠墜落,漣漪擴散。
半個時辰晃過,濛濛氣機擴散。
池中小魚激發求生本能,慌亂甩尾逃竄。
龍瑤、龍璃先一步撈出湖中海蝶,當養到水缸之中,尚未到繁育時節,總共四十來只,死一個少一個,兩人寶貝的很。
待至晌午。
猩紅血柱氤氳沖天,鳥雀驚慌振翅。
龍平江身上氣息肉眼可見的高漲而升!
“大哥成了!”
龍平河振臂歡呼。
“居然真行……”
梁渠訝然。
第七百二十三章 真乃神猴也
鳥雀驚掠長空。
鄉民駐足,走卒販夫放下肩上挑擔,仰望空中紅柱升煙。
沉重的壓力落上心頭,直教人喘不上氣來。
“怎麼回事?梁宅裏鬧的啥子動靜?”
“有什麼好奇怪,橫豎無非梁爺神功大成,修爲精進唄。”
“對頭,人梁爺修行修的一等一的好,能讓皇帝老爺專程叫到京城去,賞個爵爺,不稀奇,不稀奇。”
草草聊上兩句,駐足的人羣收回目光,各忙各的,重新流動。
時過境遷。
義興鎮再不是當初那個小貓三兩隻,見什麼稀奇什麼的水澤小鄉。
“一個小市,兩位狩虎,人才濟濟也。”
義興鎮武館內,唐祖濤,林耀等武館主所思所想多有不同,他們知曉梁渠爲何進京,眼下突破者必定另有其人。
平陽府規格局勢不同,又新並瀾州,難以排位。
放到外地州府,兩位狩虎坐鎮,發展個小幾十年,耐心經營產業,足稱大族,多納妻妾,多育子嗣,擇優培養,難衰難敗。
倘若跳出梁宅本身,視野放到楊東雄而論,事情更了不得,臻象宗師當頭、狩虎數位緊隨,跑去南直隸、帝都,興許不算太有面,但仍能佔據一席之地!
“幸好來得早,莫說晚一年,晚上半年,飯也喫不上啊。”
“年中河神祭該多捐些……”
“愣着做什麼,望破了天,看穿了眼,旁人的修行能來到自己身上?繼續站樁!繼續習武!
梁衡尉是你們義興人,多少人求之不得,應該感到慶幸,視其爲榜樣!束約自身!日後強大,多行義舉,讓義興二字名副其實!”
一地之風可改,一地之俗可易。
風不難化,自上及下;俗不難革,自邇及遠。
曾經的義興市民風不算多好,亦不算太壞,同世間千千萬萬的鄉鎮並無太大區別,然自梁渠橫空出世,數年改易,真有幾分“興義”之象,年年冬天,總有三兩粥棚支出。
小浪滔滔,層層拍岸。
方塘內,泥沙漫散而上,斷裂的草屑混雜柳絮狂舞。
梁渠衣角輕輕擺動。
肥鯰魚眯上眼睛,深感不妙,繼胖蟲之後,竟又有龍人邁入妖獸之境,且比蜃龍更爲誇張,未得助力,自行突破!
急煞魚也!
肥鯰魚甩動尾巴,團團轉圈。
老硨磲瞧的頭暈,嘟囔兩句,閉上厚殼。
一刻鐘後。
紅柱消散。
龍平江收斂氣血,眼皮微顫。
梁渠喝住:“安心打坐體悟,不急一時半刻!”
收斂的氣血重新放開。
龍炳麟等人雖欲知曉結果,卻不好因一時心急,耽擱族人修行。
傍晚。
紅霞滿天。
張大娘備好菜式,陳秀引燃竈火,待油冒出熱浪,灑下大料。
刺啦!
白煙騰散,花椒香味飄滿庭院。
修行一天的龍平江肚子咕咕的響,徹底收斂氣血,睜開雙眼。
龍平河唰地立起。
“大哥,如何?”
“暢快!”龍平江握住手心,澎湃的力量如潮湧動。
龍宗銀問:“可有桎梏之感?”
龍平江沉心體會,搖搖頭:“回三長老,不曾!”
“當真?要不再體會體會?”龍宗銀難得緊張,生怕空歡喜一場。
“當真!”
龍平江言之鑿鑿,沒有任何懷疑餘地,消去場內龍人的患得患失。
血脈桎梏同修行困難的感受完全不同,他自認不會有錯。
前者給人的感覺與銅牆鐵壁無異,邁不出半步,後者則似濃霧瀰漫的泥沼地,沉重、疲累,乃至迷路、岔路,但不至無法寸進。
龍人團團圍住龍平江,各般問詢。
“倒是一筆好投入……”
梁渠記得給平江、平河兄弟補全時,只花費了小几千的精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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