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不寫以後消息泄露,如何尋人追責?”
“……”
藍繼纔回正身子:“大黑天和那個鬼玩意本質上屬於同一個東西,只是要做到如此程度,至少要頂尖武聖往上,甚至再強一些。
傳聞大黑天神真罡無法靠修持獲得,應當就是需得到所謂的部分儀軌,成爲神選者方能修持。
你小子最後要不來上那麼一槍,莫大人就得出手救你了,真讓大黑天神看你一眼,以你境界,不死也要脫層皮!”
頂尖武聖往上……
再強……
“說起來,你小子最後那一招,從哪學來的?怎麼學會的?以你境界和威力而言,幾乎有儀軌之風,但確確實實是你自己打出來的。”
今日之戰,無論過程還是結果,全出乎大家預料。
哈魯汗的強大震撼人心,但梁渠更是小刀劃屁股,給人開了眼。
大黑天神睜眼剎那。
明眼人全知道是神靈儀軌,這已經不單單是境界實力的問題,更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估計聖皇當時都以爲要落敗,梁渠愣生生揮舞伏波,砸出了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一槍,打碎大黑天神,破了這必輸之局。
“我跟白猿學的。”梁渠張口就來。
“白猿?”藍繼才愣住,他知道梁渠有妖獸朋友,還不少,可謂江淮動物之友,“你那是槍術啊,一頭妖獸,它從哪學的?”
“不知道,改天我問問它。”
“你小子!”
“譁!”
場內忽有嘈雜。
梁渠轉動眼珠,望向廣場。
只是片刻功夫,比武竟然出乎預料的慘烈。
對敵的天羽衛裏,其中一人整條右臂消失不見,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愣是咬牙拔刀,貫進了敵人胸膛!
左胸,心臟!
豔紅刀尖透體而出。
一擊得手,更乘勝追擊,再切開咽喉!
鮮血飆射。
北庭人捂着喉嚨嗬嗬難言,瞳孔中滿眼不可置信,似乎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果決的斷臂換傷。
其餘四人同樣慘烈,滿身血流,但遠不到你死我活之境。
一瞬的死寂。
巴圖跳進場內,果斷認輸,拖走受傷之人,服藥救治。
狩虎大武師,心臟和咽喉不是致命傷,但拖久了,極有可能落下暗傷,日後凡有作戰,皆會後繼乏力,同境界和廢人無異。
“嗬忒!”
天羽衛唾口唾沫,踉蹌着身子,從地上撿起斷臂,高高舉起。
太樂令直敲黃鐘大呂,震鳴廣場。
悍勇之風撲面而來!
各國使臣默然。
猛虎不怯敵,烈士無虛言。
大順人,骨子裏的血勇不比北庭的蠻子差!
“好小子!”蒙強拍動肩膀,再看斷臂,切面平整光滑,生出幾分心酸和愧疚,“能接,放心!快去止血!尋藥師來!”
所有人手忙腳亂。
聖皇身邊的小太監匆匆跑來,攔住腥恕�
“陛下說了,破鏡難圓,斷了的臂再接回去,終究比原來的差一籌,故索性棄了這條,待會下朝,用藥再長一條便是。”
斷臂天羽衛向聖皇恭敬叩首。
大手筆啊。
要讓狩虎大武師斷肢重生,耗費的資源絕對不少。
不過今日之事,值得!
四場三勝。
“最後一場了!”
蒙強按住肩膀,活動筋骨,遙望向對面僅剩的三人。
豈料西面嘈雜少許。
巴圖站立到聖皇身前,撫胸低語。
僅片刻。
唱名響遍。
所有人愕然失措。
“全認輸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大有之年!
千杆旌旗垂落。
鴉雀無聲。
蒙強放下按住肩膀的手,罵句晦氣,鏘得一聲歸刀入鞘。
太醫院的醫師等候許久,領雙方人馬入院療傷。
梁渠仍舊動彈不得,無法再參加接下來的朝會,便讓天羽衛們圍攏,裝作無事,單去檢查的模樣混入隊伍。
各國使團嘈雜議論。
雖說北庭興師動校沙鍪箞F值此佳節時日比武殺威風不足爲奇,兩國恩怨已久,互相噁心爲常態,但竟真讓大順大殿之上就給摁了下去,尤其第四場,主動認負。
打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難以置信!
第一場神猛無雙。
第三場血性悍勇。
第四場不戰而屈人之兵!
乾淨利落。
無論北庭出於何種考量,恐怕都吞了一個大苦果!
天朝上邦,果真底蘊非凡。
太樂令重奏《太和》。
御前筆翰精神奕奕,手握狼毫,思量半晌,洋洋灑灑地寫上整篇文章,直至末尾,銀鉤鐵畫。
“元正啓祚,萬物惟新,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圖籍,膺萬國之貢珍,內撫諸夏,外綏百蠻!”
……
太醫院。
香爐中噴吐嫋嫋香菸。
澤鼎內天水朝露盪漾波光。
梁渠赤裸上身,雙手泡入藥水之中,合倒在小牀上,體會醫師的揉捏,半睡半醒。
斷臂天羽衛王超正接受醫師包紮,劇烈的疼痛刺得人齜牙咧嘴,臉頰抽搐不斷,仰頭望天,企圖找些話題轉移注意。
“大醫師,狩虎大武師除去穿腦,貫心、斬喉皆能不死,生命頑強至此,爲何偏無法斷肢再生,非要服用珍奇大藥不可?
蚯蚓斷作兩截尚且能活,壁虎斷尾尚且能生,人竟不如小小的爬蟲嗎?”
梁渠聞言偏頭,他學過半年醫術,同樣好奇。
醫師換好紗布,想了想。
“大人看過磁石麼?”
“自然見過,出遠門全要用羅盤,且小時候最愛玩。”
“一整塊的磁石,落地摔作兩截會如何?”
“唔……”
梁渠說:“斷裂面的磁力會截然相反?”
“正解。”醫師點頭,“磁石落地,摔作兩半,兩半二極皆存,就成了兩塊磁石,雙方俱不覺自己有缺,再合不到一塊。
人之軀殼,奧妙無窮,多有相似之處,許多東西看不見摸不着,但就好像磁石上的磁力,切切實實存在。
斷了臂,軀殼便會封存自身經絡、血脈,以求繼續形成無漏之軀,延長壽命,此即無可更逆的本能,如人喫飯喝水,繁衍子孫。
再好的丹藥,癒合總要時間,值此片刻內,封閉就已開始,似磁石碎裂,兩極相反,再接斷臂,終不能完美無缺,故留所謂暗傷,陰天下雨,刺痛難耐,倘不想如此,唯有再生。”
“那爲何境界越高,再生反倒愈困難?”
醫師濯洗雙手,拿出一柄精緻的鋼刀,輕輕彈動。
“要再生,就得像鍛造羅盤磁魚一樣,非得迴歸先天,歸爐重鑄不可,然境界實力越高,回爐重鑄需要的爐溫亦然。
一如冰塊,放到太陽底下就能融化作水,然銅鐵熔鍊便要用好炭,各種珍奇金屬,就非得用火石,用大鼎不可。”
“原來如此。”大醫師的解釋通俗易懂,王超瞭然,微微嘆息,“到底沾了幾分便宜,不如梁衡尉贏得漂亮,真要單打獨鬥論本事,我差他一籌。”
帝都之中,聖皇眼下,爲國出戰。
莫說斷條臂膀,就是當場讓人腰斬,腸子灑一地,救回來都不是難事,甚至能確保沒有太多後遺症,養上一陣,喫嘛嘛香。
反觀北庭,區區一個小使團,百餘人而已。
縱然隊伍裏有醫師和保命丹藥,整個後勤的差距依舊天上地下。
加之場內有宗師看顧,無性命之憂,大可放手施爲,雙方上臺的心態就截然不同。
怎奈沒有梁渠的本事,贏得堂皇正大。
蒙強否認:“贏就是贏,哪有什麼便宜不便宜?你換個人來,舍條手就能穿了他的心?割了他的喉?”
“然也,勝無定在,制勝在人。”
“陛下!”
內侍魚貫而入,分列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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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皇抬手:“莫動彈了,趴着說話!呂道!”
內侍手捧托盤,快步走出,裏面全是荷包和紅紙。
“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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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朝會上該有紅包,只是幾人全躺太醫院裏,自然錯過,沒想到聖皇念着他們,專門送了過來,一人領一個荷包,一張寫有吉字的大紅花。
拆開荷包。
純金鯉魚和純銀鯉魚各一條,拇指大小,分量不輕,但要說多值錢也未必。
不過嘛。
新年新氣象,討個好彩頭。
結果梁渠抬頭,意外發現每個人拿到手的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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