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574章

作者:甲壳蚁

  梁渠靈魂脫去肉殼,行走天地脈絡之上,體悟靈氣潮汐,萬物生機,明明五感不存,卻對世界有了從未體會過的全新認知。

  不知多久。

  梁渠突然嗅到一抹夾雜入虛幻的真實。

  濃郁的酒香與奶香混合,散逸芬芳,輕飄飄地鑽入鼻翼。

  咕嚕嚕~~

  坐壇數日,滴水未進。

  香味如尖銳的魚鉤,勾扯出肚裏饞蟲。

  旋即。

  晨鐘撞響。

  整個世界豁然清醒,靈魂生重,落歸肉殼。

  五感皆回,手臂微沉,柔軟毛絨的觸感隔開靴底傳遞而來。

  嗯?

  怎麼回事?

  腳趾輕抓,梁渠心知自己坐壇,壇面硬如玉石,不該有如此觸感。

  睜開眼。

  黃燦燦的燭光爲帳內奠出底色,逡抡涞呐`們跪地匍匐,用膝蓋頂住地毯,磨蹭前進。

  他們雙手高高捧舉焦黃芬芳的烤肉、羊奶,放眼望去,長而厚軟的羊毛絨毯鋪有千步之遠,如有蜈蚣蔓延爬動。

  梁渠爲其中一節。

  “哈哈哈!”

  男人的大笑震得地面輕顫。

  目光吸引往上。

  耀眼的金光刺得瞳孔微縮。

  梁渠心中輕譁。

  純金王座?

  肉山魔王?

  龍人族大長老身高七尺五,足兩米五,臨到跟前,需抬頭仰望,屬於梁渠見過的最高者。

  然眼前“肉山”,兩縷鬍鬚捻成小辮,高高彎翹,僅坐下就不遜色於大長老,長寬更是接近一比一。渾身赤裸地袒坐於黃金寶座,其下九位女子不着片縷,纏繞牽掛,或坐或偎。

  可汗?

  梁渠無端生念。

  “倒酒!”

  肉山魔王大喊。

  闊肩上的女子踏住胸膛,足踝處銀鏈閃亮,她輕抬酒壺,琥珀色的酒液如高山之巔融融的冰川瀑布,蓄滿“肉山”大嘴,衝漫過餘下女子肩背,最後流淌入絨毯,浸沒消失。

  等會。

  肉山魔王如此高大。

  目光往下。

  嘶!

  “肉!”

  “蜈蚣”挪動。

  梁渠小臂一輕。

  “肉山魔王”抓出肉塊,卻不吞喫,五指張合,捏出金黃誘人的羊肉油脂,繼而託下肩膀上的女子,用力往美人身上塗抹。

  從脖頸抹到腰身,再抹到大腿,最後落到小小的足掌之間。

  白皙的皮膚泛爍亮光,透出桃紅,好似一隻芳香乳羊。

  啪嗒!

  油脂流淌,滴落足尖,於梁渠面前濺出一朵小小油花。

  可汗仰天大笑。

  此情此景。

  梁渠忽有所悟。

  頭一回坐壇,感悟天人合一,他的目光無窮遠盡,辨出天地脈絡,陰陽昏曉,徜徉江河高山,大自在,大痛快,仿若無所不能。

  第二回坐壇,前半程不變,後半程截然相反,暢快之際,無端來到眼前境地。

  換作旁人,少不得驚慌失措,以爲太多宗師殘餘喂下,天壇內的“魔影”蛻變爲“心魔”,魅惑坐壇人心志,陷入幻景。

  唯獨經歷三次川主斬蛟的梁渠明白。

  領悟完境界。

  該學技術了。

  故,燕東君呢?

  獻出烤肉美酒的奴隸來到帳外。

  霎時間,冷風撲面,風雪裹發,帳內、帳外完全兩個世界。

  天地蕭瑟,大雪狂落。

  白茫茫的天地間空曠無物。

  但梁渠仍在坐壇,天人合一之境尚未脫離。

  耳畔、心頭,腳步迴盪。

  目光投向無窮遠處。

  風雪之中,人影徐徐挪行,一步一腳印,踏出一條清晰的雪路。

  萬籟俱寂。

  望見那自極遠而來的身影,梁渠內心平靜。

  相隔百里,風雪茫茫,慾望清一人,聽出一人,天方夜譚。

  然而,天人合一,一切皆如掌上觀紋,偏愈是清晰,愈能知曉來者恐怖!

  風雪之外,神山傾倒。

  無處可逃!

  人影落下的每一步,皆如星辰墜地,神龍翻身,隆隆之音震徹心神。

  蒼茫且浩大。

  恍惚間。

  風雪洞穿,陽光蒙散。

  梁渠仰面。

  熾灼無比的意志升騰高空,其形如山、其狀如神,其勢如驕陽烈日!

  連日風雪降臨的烏雲都被驅散,久違的陽光與刺骨的寒意一同落下!

  “燕東君!”

  巨吼震盪,金帳炸裂,無數奴隸口鼻噴血,暴斃當場。

  可汗拖行大刀,縱地狂奔。

  千百道踐踏響作一聲!

  ……

  “五天了。”

  望鬥裏,藍繼才拍下最後兩份宗師殘餘。

  徐子帥鬆開肩背,靠住船沿,默默計數師弟坐壇時日。

  七天焚香沐浴,五天入定坐壇,距離自平陽進發足一十三日。

  船愈北,天愈寒,凡有雨水,落下必爲冰霜。

  整半月,淮江下兩場大雪,沒淹天壇,然無人敢登杆擦拭,生怕驚擾到梁渠入定感悟。

  軍漢綁好船帆繩結,行經甲板。

  徐子帥喊住問話:“再有幾日能到帝都?”

  軍漢抱拳:“回大人,如今已至滄州,再有三至五天,二十五日前定能趕至帝都!”

  “正好趕上年節啊……”徐子帥放下心來,轉頭再問楊許,“大師兄,阿水接連三回坐壇,不會直接洞開玄光吧?”

  “不會。”楊許遠眺江面,“洞開玄光同天人合一相近,皆以自身冥合天地,然箇中機緣,不單靠領悟,自身太過微渺亦無法冥合,故唯有狩虎上境,三重樓圓滿者方能覺悟。”

  “阿水不弱吧,狼煙摁着狩虎打啊。”徐子帥想到大狩會。

  “此微渺非以強弱區分,應爲全與不全。”

  “何謂全?”

  楊許環顧四周,並沒有找到什麼太好的例子,伸手抓住木質船沿:“好比有兩個木球,大小不同,一個小而圓,一個大而有缺。

  所謂洞開玄光,要圓非大,故後者反不如前者,只是三次坐壇不容小覷,以小師弟天資,記住大半不難,待得三重高樓聳立,自身圓融無缺,洞開玄光水到渠成。”

  “那不還是直接洞開玄光,板上釘釘,暫時不顯唄?”

  楊許微怔,失笑。

  “沒錯。”

  “嘖嘖。”

  徐子帥咂舌。

  有的人狩虎入臻象,一生半步未進。

  有的人狼煙入狩虎,已經進有兩步。

  洞開玄光、熔鍊百經,兩張晉升手牌牢牢攥緊,不知要羨煞多少大武師。

  “朝廷真大方啊,八份殘餘。”

  楊許搖頭:“大不大方,全得看人下菜,先前未聽藍先生說,上一位狼煙入狩虎得坐天壇的正爲袁遇文?不做到天下第一、天下唯一、尋常人哪有機會?”

  交融靈光遠小於洞開玄光,洞開玄光遠小於天人合一。

  朝廷用能助人天人合一的天壇,給人抓取靈光,無疑殺雞用玄兵,虧到姥姥家。

  故唯有一種可能,殺的不是“雞”,而是“九天玄鳳”!

第六百五十七章 建屋起樓

  轟隆!

  轟鳴震耳,肉山橫掠而出,金帳炸作漫天花布。

  噼裏啪啦。

  無數血肉墜地,一隻斷裂大腿混雜其間,落到梁渠懷中。

  大腿白皙如玉,足腕處銀鏈垂晃,趾甲用鳳仙花染作鮮紅,端是條美人腿,只是頗爲滑膩,淡黃的羊油爲冷風吹乾,硬成結塊。

  隨手拋飛。

  梁渠逆行人羣,頂風上前,藉助天人合一,規避危險。

  刀風吹散硬化的積雪,方圓數十里裸露出褐色大地,斬痕交錯。

  無數奴隸抱住金銀器皿,擦肩逃竄,然而縱橫的罡風並沒有給他們太多生還機會,邭獠患颜撸娂娀餮啵懒训钠髅笠粔K凍結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