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水泡連綿。
跳入水中的水夫乍見鮫人,猛地後仰,險些嗆水,然很快想起水島作用,冷靜下來。
爬回甲板。
船隊轟動。
水夫們紛紛放下手中早飯,趴到船邊張望新奇。
鮫女到底長什麼樣?
“嘶,鮫女竟如此漂亮!”
水夫指向龍娥英,目露震撼。
“蠢貨,她沒尾巴!”
“不是鮫人怎麼待水裏?”
“有道理。”
柯文彬跳至甲板,找來天舶商會管事出面,同商人們交流,言談島嶼規模。
梁渠跳沒水中。
感知放開。
藤蔓似的灰褐植物紮根山體之間,它們沒有粗暴的紮根,以至造成裂縫,崩開山體,反倒是與岩石融爲一體,形成鋼筋水泥般的複合材料,變得更爲堅固。
山頭和山頭之間,有的已經連點成片,如同水裏高牆。
蠻不錯。
尋到鮫人族長。
“泉族長以爲如何?”
“大善。”
泉凌漢此前拿回過一張水島建設圖。
整個島嶼的建設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整塊陸地島嶼,而是類“川字”型結構,依託山脈走勢,半水半陸,中間以天橋相連。
人走島,鮫走河。
以此方便鮫人與小船快進快出,自由流動,充分體現河泊所的人文關懷。
島嶼建設至此。
眼前的一樁樁一件件,讓泉凌漢放下擔憂,逐漸期待起不久的將來。
梁渠的出現,能否真能回到龍君在世時,老人口中的盛景?
帶領部族走向繁榮昌盛?
然在此之前,尚要解決一事。
居住。
水島只是用來多族貿易,今後必將成爲一個矚目之地,絕非一個適宜的安家之所。
日後有什麼意外,想逃都逃不掉。
圍繞水島。
泉凌漢派出鮫人,摸索熟悉周遭環境,準備安營紮寨,若是尋到一處好地,說不得再不用“遊牧”,徹底定居。
中午。
天公不作美,天空陰沉,烏雲中落下小雨。
冰冷的水珠窗臺濺開。
徐嶽龍啓開窗戶,不顧寒冷,翹首以盼,直至望見掛有河泊所旗幟的官船撞開雨幕。
“仲軾!仲軾!隨我下樓!”
船隊靠岸入港。
徐嶽龍已經領着一批人站立雨中,傘也不打,握住泉凌漢的手,熱切歡迎,主打一個“禮賢下士”。
“泉族長!一別整月,甚是想念啊!”
“徐提領抬愛,萬不敢……”
泉凌漢受寵若驚。
兩方首腦會談,互吹互擂。
周遭泉廣欽等鮫人沒想到河泊所的提領如此親切。
冉仲軾拍拍梁渠肩膀:“好小子,千里之外的黃州都能掙來功勞!早上聽方素說,你在黃州鬧的動靜不小哇,得了個過江龍的諢號,黃州尚武,不知多少未出閣的小姐芳心暗許?”
“咳咳,誇張的,我就瞎玩。”
“好一個瞎玩。”白寅賓笑,“玩着玩着,給自己玩成狼煙天橋了是吧?”
梁渠嘿笑。
“好了。”冉仲軾打斷趑[,“用不着你陪我們淋雨,出去一個多月,再趕好幾天路,先回家拾掇拾掇,洗個熱水澡,半個時辰後,記得來咱們府衙一趟。”
“有事?”
“嗯,簡知府找你有事。”
簡中義?
“什麼事?”
“大好事!”
第六百三十六章 我是祥瑞?
“烏龍!”
大黑狗跳出圍牆,尾巴甩成小風扇,將雨水打成冷霧。
梁渠手掌讓舔得黏黏糊糊。
一個多月不見,烏龍越長越大,跟小牛犢沒兩樣,頓頓不離肉,毛髮油光水滑,換個尋常人家真養不起它。
除開烏龍大出一圈。
家中其餘未變。
先到西廂房問候大師,再洗個熱水澡,消去僕僕風塵。
好奇到底有什麼事。
梁渠換身乾淨衣裳,估摸時辰差不多,重回河泊所。
鮫人部族的到來讓整個河泊所繁忙不歇,同幾個熟絡的主簿打招呼,徑直上到三樓。
書房門未關。
簡中義和徐嶽龍位於三樓喝茶相談,桌上擺一個大沙盤。
梁渠立足門外,拱手作揖。
“知府大人,提領大人。”
“坐!不必拘謹,你我非初次見面。”簡中義手指對面羅漢牀,面上帶笑,“不談去年書院,今年盛夏,你亦聽過我的曲子呢。”
書院?
梁渠沒想到簡中義記性那麼好,只一次碰面就記掛心中,恭維道:“知府大人絲竹造詣高深,一曲《幽篁悟心》,獲益良多。”
稍作寒暄。
梁渠主動開口:“不知知府大人尋我何事?”
“好!雷厲風行,無怪乎年紀輕輕,得證天橋圓滿。”簡中義稍加誇讚,放下茶杯,“說事之前,本知府先要考校考校你。”
“大人請說。”
“你可知我朝最年輕的武聖是誰?”
“自是龍象武聖張大人,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才華橫溢,驚才絕豔。”
梁渠不知簡中義爲何提問此事,依舊恭謹作答。
他知曉的第一個武聖就是張龍象。
其人於北荒之地遇伏,隨行官兵全部陣亡犧牲,一人獨戰三臻象,殺二創一,得證圓滿,成就夭龍武聖,時年僅四十不惑。
此後對付鬼母教支脈時,梁渠亦曾見過龍象武聖玄兵,只是沒瞅清楚,全程包裹在白布裏。
“最年輕的宗師呢?”
“柏光毅,柏大人。”
柏光毅。
年僅三十一歲即入宗師,時年七十有二仍未入武聖,屬於贏在起跑,輸在半道。
“最年輕的大武師呢?”
梁渠愣住。
最年輕的大武師他真不太清楚,似乎沒什麼人提及過?
想了想。
“柏光毅?”
“非也,柏光毅入大武師爲二十歲後的事。”簡中義搖頭,“我大順朝,最年輕的大武師名爲袁遇文,突破狩虎時,年僅十九又五月,未滿二十。”
梁渠震驚。
此等歲數,不比他大多少。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袁大人如今可是爲宗師,乃至武聖?”
“不,他死了。”
“?”
“年滿二十時,爲南疆蠱毒所毒殺。”
南疆?
“莫非袁大人是爲國捐軀?”
梁渠自動腦補。
天妒英才。
南疆諸多部族憂懼大順再多一武聖,時局陷入不利,決心暗中下手,提前剷除大患……
簡中義和徐嶽龍對視。
面色古怪。
“那倒不是。”
“不是?”
“十多年前,他‘愛’上了南疆聖女,私定終身,歡好之後被種下了情蠱,情蠱本身不算什麼,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反倒於修行有裨益。
偏袁遇文全然不知,不到三天就轉身去了青樓,包下足足三位女子,期間未有任何防備,情蠱噬心,毒發暴斃,死在了妓女的牀榻上。”
梁渠:“……”
“聖皇震怒卻發作不得,要下情蠱,非得對方親口發誓,承諾終生不與他人歡好不可。
是故袁遇文背信棄義在先,暴斃皆屬咎由自取,又因死法不甚光彩,致使我朝大武師紀錄不怎麼爲人提及,除非有人能重新打破。”
梁渠隱隱猜測到什麼。
身高體格加之平日作風緣故。
他看上去二十四五,實際年輕得過分。
“知府大人尋我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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