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即使倆人走到峯頂,埋伏者亦未立即行動。
外人不急,梁渠更不急。
晃上一圈看風景。
佘連梅收攏裙角,與梁渠坐到靠近懸崖外的巖板之上。
此地山風甚大,常人站立不穩,然風景極好,一眼能望到無垠彭澤。
潮水緩緩盪漾,不急也不盛,偶有潮頭撞到石岸,碎裂成白色的水花。
再過幾刻鐘,便能見日輪從無到有,自湖面之上徐徐升起。
松針彈抖。
佘連梅主動往梁渠方向挪靠。
只半尺。
二人大腿邊沿完全貼緊,隔開衣服,仍能感受到各自體溫。
小腿懸垂半空。
繡鞋和長靴輕輕觸碰。
呼吸相聞。
“梁弟跟猿猴精怪如此有緣,可曾聽聞江淮白猿?”
“江淮白猿?”
“今年四月,香邑縣有蛇妖鬧事,白猿出手降妖,爲香邑百姓請入廟中,弟弟是平陽府人,又於河泊所內任職,應當比我這個池州人清楚吧?”
“知道。”
“那梁弟可知白猿是何方神聖?”
“不知。”
“弟弟怎會不知?”佘連梅半依半靠得貼上樑渠肩膀,“假若弟弟不知,整個江淮恐怕無人知曉了吧?讓白猿降妖的,不正是梁弟你麼?”
“梅姐知道怎問?”
“先前不知,姐姐我猜出來的,梁弟前日說自己在河泊所任職,我此前亦聽聞白猿是一梁姓官員引來。”
梁渠搖搖頭:“我同白猿情同兄弟,關於它的事,我不能向外透露。”
佘連梅食指繞發。
“梁弟不說,今日可走不了哦。”
第六百三十章 什麼獎勵都行?
梁渠好笑。
“梅姐姐怎就不讓我走?莫非山峯上埋伏有八百刀斧手,只等梅姐姐擲燈爲號,一擁而上把我剁成肉泥?”
“那倒沒有。”佘連梅搖頭,手掌合到梁渠的手背上,輕輕湊到耳畔,“不過說出來姐姐有獎勵。”
“什麼獎勵?”
“弟弟想要什麼獎勵都行。”
蘭香幽幽,繡鞋半脫,裹着白襪的足底壓住長靴鞋面,輕輕摩挲。
佘連梅脣齒輕合,粘黏出聲,有意無意地朝耳垂哈氣。
梁渠沉思。
“能不能讓蛟龍把它霸佔的龍珠讓給我?”
佘連梅一怔。
“不能。”
梁渠退而求其次。
“龍宮呢?”
“……”
佘連梅終於聽出戲弄,冷笑:“弟弟當真不說?”
梁渠正經神色:“白猿和我情同兄弟,我們兩個穿一條褲子的。”
臭小子不解風情,油鹽不進。
佘連梅懶得廢話,穿好鞋子,手中燈灰蝗樱敝钡某碌讐嬋ァ�
燭光消失剎那。
三抹寒光迸射,接替燭火,照亮整個山峯。
殺機頓現!
從極靜到極動,猶如山洪爆發,地火噴湧,十數丈高的氣浪衝天而起。
手、足、肩,俱爲殺意目光刺痛……
先傷後問!
然就在襲刺中途,三道寒光驟然消失兩道,好似被生生抹去,從未出現。
畫面頃刻凝固。
縮骨人大驚,餘光只瞥見同伴消失無蹤,卻不知是爲何故,偏越是如此,其越不敢收手,全力催發氣血,直奔梁渠面門。
山頂有高手!
挾持對方!
一定要挾持對方!
偏於此刻。
梁渠目光往上。
他在看什麼?
縮骨人警鈴大作。
昂!
高空之中,一點寒芒閃爍,長槍橫掠而至!
鏹!
金屬碰撞的顫音流轉,恐怖的氣浪翻湧擴散,山頂雲霧盪出一個圓洞,向外層疊翻湧。
霎時間。
碎石飛濺,松針脫散,無數煙塵飄飛,淡淡的血腥飄散。
第三抹寒光戛然而止。
這一擊來得太過驚人,太過迅猛,整個山頂的人齊齊怔住。
靜態的畫面重新流動。
轟隆隆。
兩道人影倒飛而出,嵌入山體之間。
縮骨人手腕劇痛,踉蹌後退。
凜冽寒風中埋伏數個時辰的伏擊土崩瓦解。
定睛望去。
一杆長槍筆直地刺入岩石。
哪來的長槍?
梁渠出門時分明兩手空空!
佘連梅望着伏波怔神,未等思索明白,脖頸處傳來劇痛。
梁渠一記手刀劈暈佘連梅,同爲狼煙高手,駭人的沛力幾乎要將她的脖頸砸斷,白眼一翻,直挺挺的趴倒在地。
伸出食指,輕點伏波。
長槍橫亙懸浮,四周雲霧流轉,彷彿祥雲飄帶。
縮骨人瞳孔驟縮。
以神御器。
武聖玄兵!?
不。
不是!
武聖玄兵不該只將自己擊出,應該當場把自己轟成一灘爛泥!
倏!
白雲流轉,匯成階梯。
梁渠一步一臺階,徐徐走下岩石,伏波靜靜相隨。
縮骨人口乾舌燥。
幻術?
龍娥英、龍炳麟先前不解,見到此幕,隱隱有所明悟。
長老的天賦。
事實上,此舉換個旁的地方真不太行,最近的碎積雲亦要在數百米之上,夠不着。
偏廬山不同。
頂峯之上盡是雲霧,伏波用梁渠自身鮮血塑靈,本可視作一體,無需肢體接觸,一樣能爲雲霧託舉。
故自打來到廬山之後,伏波全漂天上。
腥俗匀灰姴坏介L槍藏於何處。
縮骨人冷汗津津,寒毛直立,暗觀左右。
佘連梅暈死。
寧朝清和留須漢嵌入山體之中。
汩汩。
鮮血順着石縫緩緩流淌。
該死。
失策!
縮骨人強忍鎮定,他握緊匕首,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處突圍,比自己更強的寧朝清和留須漢一個照面生死不知,連是男是女哪個出手都未曾看清。
思緒如電。
目光重聚。
咕嘟。
縮骨人偷偷嚥下燃血丹。
燃血丹能躁動氣血,本是用來防止意外,萬沒想到真會用上!
丹藥入腹,氣血暴動。
梁渠抬手阻止欲來幫忙的龍炳麟、龍娥英。
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縮骨人腳下一踏,身形斗轉,肉眼可見的罡風被其身形吸引,環繞周身而動,更隨着他的動作,直似一條烈龍抬頭。
寒芒再閃。
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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