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503章

作者:甲壳蚁

  “老實點!”

  杜明,不,鄭向撲到面前,掌根磨得破皮流血,擦出兩條血痕。

  “終於全了。”

  梁渠靠上椅背。

  串聯始末的關鍵人物。

  趙學元不禁嚇,隨便問兩句,就透露了誰在赤山嶺外等候。

  “鄭管家,認識我嗎?”

  望着鄭向倉皇不知所措,梁渠重問一遍。

  鄭管家?

  久違的稱呼。

  全宅盡皆跪伏。

  鄭向意識到什麼,慌得滿頭大汗,想看又不敢看。

  梁渠背對陽光,陰影模糊,明暗交錯,太師椅方方正正,後面武師挺立,山一樣高聳。

  他瞥好幾眼,腦子中暑般昏昏沉沉,平白無故生出疲憊來,想喘氣,拼命佝僂蜷縮的身子卻擠着肺腔,漲不開來,轉了許久,終於同適才見過的畫像對上幾分神韻。

  “大人您是……今年狩會頭名?”

  “我以爲鄭管家這般聰明人,會記得清楚一些,想不到也是忘了。”

  梁渠失笑。

  “小人愚鈍,大人見諒,小人愚鈍,大人見諒……”

  鄭向連連磕頭道歉。

  “姑且算三年前吧。”梁渠食指敲敲扶手,打斷鄭向的告饒,“義興市裏有個混混,不事生產,遊手好閒,武館學過兩天武,魁梧兇悍,整日靠打鄉民秋風過活,因爲頭上有個癩頭瘡,大家就管他叫癩頭張。”

  義興市,癩頭張?

  鄭向腦海裏閃過幾個畫面,嘴脣漸漸灰白,久遠的記憶逐漸復甦。

  “有一日,平陽鎮上大戶,趙家管家突然找到了癩頭張,破天荒的要這地痞去搶一個孤兒漁船,目的倒不復雜,就是想毀掉生計,教他活不下去,好去賣身。

  事情辦成,自有賞銀交付,多少我不知道,幾錢?幾兩?鄭管家,你記得麼?”

  梁渠目光落下。

  鄭向支支吾吾。

  “鄭管家?”

  大捕頭聽得大半,明白大半,握着刀鞘砸中鄭向肩背,打得鄭向失手嗑地,石板上印出鮮血。

  “說!再不說,絞碎你的爛牙!割掉你的舌頭,教你想說不能說!”

  鄭向喫痛,腦袋磕着地磚,不敢抬頭,顫聲道。

  “好,好像是五錢……”

  “五錢!”梁渠重靠椅背,仰頭望天,“半兩銀子不到啊……能買多少米糧?”

  大捕頭彎腰。

  “今年豐收年,米糧七文一斤,採買量大,能再便宜些。”

  “買不到一百斤……”

  “小的有罪,小的有罪!”

  鄭向哐哐扇自己巴掌,力道着實狠辣,幾下打出紅印,片刻功夫腫脹起來。

  想起來了。

  全想起來了。

  漁家小子!

  是那個漁家小子!

  平陽府到黃州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沒人清楚,但人家端端正正的坐在這裏,府衙裏威風八面的大捕頭僕人一樣使喚,已然說明一切!

  趙洪遠手涼腳涼,同樣想到過去,想到鄭向爲什麼要去逼人賣身。

  記憶久遠又不久遠,模糊又不模糊。

  梁渠坐在這裏,像是隔了甲子。

  恍恍惚惚,種種心緒浮雜。

  趙洪遠怔在原地。

  不斷融化的白蠟人凝固了。

  “今日我來,不是討要說法。”梁渠面色淡淡,“癩頭張奪了我船,搶了我糧,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要不是碰巧來一趟黃州,鄭管家的長相我都記得模糊,罷了,本算是個喜慶日子,全綁起來吧。”

  “是!”

  院中雷動。

  四面八方的捕快魚貫而出,依次擒拿,捆綁繩索。

  趙老爺、趙家公子、家宰,一個都不放過,挨個轉移押摺�

  哭喊再響。

  “大人冤枉啊!”

  “我是清白的!”

  “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唯獨趙洪遠一聲不吭,頗有認命之態。

  梁渠望着滿院的趙家人。

  三個兒子,全是奔馬,大小僕人繁多,放到一個小鎮,哪裏能有對手?

  對一個小小漁民,更是碰都不能碰的大人物。

  一轉眼。

  梁渠目視藍天,再回頭。

  “門外是李家,陳家家主?”

  “大人要見他們?”

  “讓他們進來。”

  “是。”

  片刻。

  兩個小老兒跟在捕頭身後小心問好。

  “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知道張老爺犯了什麼罪嗎?”

  二人搖頭。

  “劉守平!”

  劉守平精神一凜,跨出半步,說起趙老爺的過往。

  得知鬼母教是前朝餘孽,趙家有所勾結,兩個老頭嚇得鬍子倒豎。

  “大人明鑑,我們二人全然不知張儆写诉^往,更未參與,做的一直是正經生意……”

  “有沒有,你們說了不算。”大捕頭站在梁渠身側鷹視,“近幾日,會有官差上門,陳、李兩家還是少出門爲妙,省得有人做傩奶摚刃刑痈Z,暗通款曲。”

  “明白,明白。”

  “大人行事公允,自無二話。”

  涉及帜妫瑑扇俗灾獩]有商量餘地,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現好些,讓事情儘快翻篇。

  短短半個時辰,整個趙家人在堵山鎮百姓的注視下全部押走。

  “我的親孃嘞,這說帶走就帶走了?”

  “那年輕人什麼來頭?”

  “怎麼瞧着像過江龍?”

  “過江龍?什麼過江龍?”

  堵山鎮原來有兩個土皇帝,那就是李家和陳家,後來張家來了,就再多一個。

  實在沒想到,轉眼的功夫,堵山鎮的土皇帝就淪爲階下囚,屁不敢放一個。

  “風光無限吶。”

  從赤山嶺趕回來的獵戶握着長弓眼羨。

  稜稜霜氣,蔌蔌風威。

  大丈夫也。

  傍晚。

  黃州大牢。

  趙洪遠和趙學元面面相覷。

第五百八十五章 時也命也

  趙學元嗡動着嘴脣,卻沒有作聲。

  死寂。

  橙紅的光映照在臉上,趙洪遠坐在稻草堆上,望着欄柵外的夕陽,倒無太多怪罪。

  “時也命也,誰能想到呢?誰能想到呢?”

  鄭向盯着發黴長青苔的牆壁,雙目無神。

  三年。

  短短三年。

  咣噹!

  牢房大門洞開。

  州判湯玉友掃視一圈,眉頭緊皺。

  “誰讓你們關一起的?”

  “大人息怒,抓的人太多,一時間手忙腳亂,就全押一塊了……”

  “全部分開來!”

  “是!”

  適才躺下的趙洪遠再度被搬抬而出。

  少頃。

  燭火幽幽。

  湯玉友坐於上手,翻開冊頁。

  “姓名,籍貫,年齡。”

  ……

  “大人,您看。”

  阿武按照趙洪遠的透露,自暗格裏找到一個盒子,打開來,幾粒赤紅色的藥丸嵌入其中。

  “胎珠丹?”

  梁渠拈起一粒,小指頭指甲蓋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