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俞墩笑道:“地方風俗吧,咱們南方人多,水多,山少,林少,妖獸少,但從中原往西北,都有狩月這個說法,就是秋分滿月的下一個滿月。
秋分時候的滿月叫收穫月,許多作物成熟,象徵豐收,這時候天氣轉冷,野獸要儲食過冬,會跑到田裏喫殘留物。
再滿月時,一輪碩大圓滿的月亮,恰好照亮在林間疾馳的獵物,於是大狩會應叨!�
陸剛補充:“就和咱們的河神祭相仿,普通人抓山豬,武師抓妖獸,表現出彩的人會得到姑娘們的青睞,豪門大族也會湊錢設獎。
獎勵相當豐厚,我來時那屆,進到前五脈髓玉液保底,頭名更有類似魂金蓮的養魂寶物,是故黃州民風尚武,彪悍。
前年武舉,狼煙二十八宿裏就有一個出自黃州,具體對應的哪一宿我給忘了。”
俞墩點頭。
“咱們這邊多稻麥輪種,單豐收月便要拖到十月上旬乃至中旬,陸上妖獸也不多,就沒這種習俗。”
“好啊!”
關從簡,徐子帥猛拍大腿,目光熾烈,熱血澎湃。
恨不得拿上船槳,人力划船,早日飛到黃州。
脈髓玉液對狼煙武師的吸引力不言而喻,遑論養魂至寶。
贏個頭名,何止有面,盆滿銤M啊,少走好幾年的修行路。
梁渠同樣心動,卻有一事不解。
“脈髓玉液就已價值不菲,前五皆有,再加養魂寶物,得花費多少銀子?”
黃州人這麼大方?
義興鎮河神祭能有那麼多人出錢,不是大戶真的大方,而是因爲他會分胙。
“無利不起早,此等盛會,年年花費驚人,自然有其掙錢手段,師弟去了就知曉。”
俞墩賣個關子,腥烁鼱懫诖�
徐子帥轉頭:“阿水,咱們幾時能到吆涌冢俊�
梁渠抬頭。
獺獺開從桅杆上滑下,翻開地圖,爪子挪動,比比劃劃。
徐子帥沒看懂。
“什麼意思?”
“咱們先往北,經黑水河順流,再重新併入江淮河,快則兩天,慢則三天,就到瀾州吆涌冢綍r候同大師兄匯合,大概半月左右能到。”
“半個月?”徐子帥大喜,“好好好,讓你的水獸再加把勁!快一天,賺一天!”
噗!
水柱湧起。
船頭的肥鯰魚朝天吐水。
徐子帥手指:“這又是什麼意思?”
“一條寶魚加速一百里,加的越多,遊得越快。”
“先欠着行不行?”
噗!
肥鯰魚再吐。
“小魚經營,概不賒賬。”
“嘶,你這魚怪機靈的。”
向長松嘲笑:“四師兄怕不是連條魚都要騙。”
“必不可能!”
徐子帥矢口否認。
向長松舉手:“俞師兄,陸師兄,到了那邊,咱們怎麼叫人啊?”
“唔。”
腥嗣婷嫦嘤U,真不太清楚師孃的父親要怎麼稱呼。
師姥爺?
俞墩擺擺手:“沒必要多想,師孃父親是致仕的光祿寺卿,咱們跟着喊許大人就成。”
……
夜晚。
梁渠獨自下水,搭建通往上饒埠的渦流水道。
渦流水道未曾蛻變爲神通,但水王猿和澤狨搭建出來的質量截然不同。
一次搭建,即可支撐數月之久,一條水道更可延伸出百里。
質的飛躍。
梁渠準備就此一路鋪設到黃州,麾下水獸,物資,凡有需要,隨時能夠往來。
淮江五湖之一的彭澤就在黃州附近,大小遠不如江淮大澤,卻另有一番光景。
路修得夠好。
彭澤和江淮大澤就是緊挨的鄰居湖!
第三日清晨。
密密麻麻的水鳥盤旋天空,等着船上的人傾倒出昨晚喫剩的殘羹冷炙。
關從簡起個大早,一口一個新鮮出爐的蟹肉小话瑵M嘴流湯,鮮掉眉毛。
船上有個白案師傅,白案師傅還帶兩個徒弟打下手,沒有道理不充分利用。
一天三頓,有兩頓麪食,下午額外再添一頓小點心配茶。
舒坦。
梁渠站立船頭,吹着江風,端捧大碗咥肉醬拌麪。
淮江寬廣,一眼望不到邊,江浪濤濤如潮。
商船雲集,各掛長帆,小至十數米,大至百米乃至數百米的都有。
揚波之櫓,多於東溟之魚;
馳風之檣,繁於南山之筍。
“真壯觀,頭一回見那麼多船,馬上到吆涌诹税桑俊�
徐子帥抱着碗跟出來。
“嗯,瀾州,吆雍徒春拥慕徊婵冢髱熜终f讓我們上岸後去鼓樓附近,有人等咱們,嘿,到港了!”
梁渠擦擦嘴,放下碗筷。
獺獺開掌舵,駛船拋錨靠岸。
桅杆林立。
豁牙漁夫敞開衣裳,乘着小船穿梭其中,嚮往來大船吆喝賣魚。
江獺放下木梯。
“慢些。”
楊東雄攙扶着許氏,從甲板上下來。
“大人,你船過三丈,不到十丈,屬於中船,沒買船位,兩艘泊一個時辰四十文,一天便宜些,四百文,找人看船另算,不知您是要……”
“先停兩個時辰的,不用看船。”
“好嘞。”
港口夥計麻溜收銀找錢,對梁渠身上的官服腰牌視若無睹,真有幾分新鮮勁。
梁渠笑問:“此前去別縣靠船,可沒人敢收我錢。”
夥計用戥子稱好銀錢,拾出幾粒碎銀:“大人您說笑,咱們這南來北往的,單說那百丈商船,哪是普通人造得起的?
可咱要不收它錢,那麼大的港口,用什麼修不是?
凡事態度好些,像您這樣的貴人,哪會在乎這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呢?大人,給您的找零。”
“行了,收着吧。”
“謝大人賞!”
“喂,那夥計,來收錢!”
“誒,來了!”
有大船靠岸。
夥計告聲歉,拎着戥子上前收錢。
“倒是有趣。”
“阿水,幹嘛呢,快些!”
“來了!”
碼頭鼓樓。
兩個親衛喫着花生米閒聊。
其中一人眼角餘光習慣性掃過,目光忽地頓住,拍拍同伴肩膀。
“誒誒,往南看,那個是不是大人父親?”
“我瞧瞧!”
同伴從懷中抽出畫冊,反覆對比,眉毛一挑。
“錯不了,一模一樣!五官和楊大人神似!等等,大人父親旁邊那個女子是誰?”
“大人母親?”
“不像啊,你看。”
同伴展開另一幅畫冊,上面是一女子,雖說能瞧出年輕時是個美人,然雙鬢斑白,額生皺紋,怎麼都和楊東雄身旁三十左右的婦女扯不上關聯。
“大人有姊妹嗎?”
“沒聽說過。”
思忖片刻。
展開畫冊的親衛猛拍腦門。
“壞事,莫不是大人父親納了個妾!”
第五百五十五章 撿的,全是撿的
“納妾?”楊許愣住,“誰,我爹?”
“屬下親眼所見!”親衛阿武信誓旦旦,“您無姊妹,偏大人父親卻與那貌美女子行爲舉止親暱,挽臂搭肩,關係絕非尋常!”
房間內陷入沉默。
三兩親衛暗暗發笑。
阿武莫名其妙。
少頃。
楊許雙指叩桌。
“阿武,問你,我去黃州做什麼?”
阿武思索道:“給大人外祖父祝壽,會見親友,一敘相思之情?”
“我爹呢?”
“給老岳丈祝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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