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38章

作者:甲壳蚁

  梁廣田一把將手插進來,擋在兩扇門中間。

  梁渠還不好強行關,不是怕弄傷梁廣田,而是門不結實,傷人之前先傷門,索性他敞開門,冷冷地盯着。

  梁廣田被盯得寒毛直立,但還是硬着頭皮道:“我家六子也十四五歲了,你現在是楊師高徒了,出息了,你看,能不能把你弟弟也給帶進去,他從小就聰明,你是知道的,將來肯定有出息,能幫上你大忙!”

第五十八章 武者!主祭!

  “啊哈哈哈,哈哈哈。”

  梁渠半蹲半曲的靠在門上,笑得根本直不起腰,他完全被梁廣田的不要臉給逗樂了。

  梁廣田臉色通紅:“你,你笑啥嘛。”

  “不...不好意思,實在是太好笑了。”梁渠喘着氣,直起腰來,臉上還是止不住笑容。

  梁廣田有些怒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個逗樂子的倡優,語氣不善道:“到底行不行,你給句話。”

  梁渠撓了撓臉頰,一口答應:“當然可以啊。”

  “真的!?”

  梁廣田大喜,又覺得自己這侄子蠢笨的可以,幾句話就信了,被他耍的團團轉。

  “當然是真的,七兩銀子不包食宿,十兩包住宿,二十兩包住宿和藥湯,五十兩包食宿和藥湯還有藥浴,想喫好的伙食另算,學期只有三月,當然,教導是相同的,能學到多少,全看自己。”

  頓了頓,梁渠補充一句,“該教的東西我都會讓師兄教,武館始終敞開大門,歡迎所有人,有什麼不可以的,雖然你不當人,但我不會歧視六子的,想去就去啊。”

  “你,你!”

  梁廣田瞪大眼,當即就要進屋理論。

  嘭!

  木板與軟骨碰撞,撞得他整張臉都扭曲變形,擠成一團,最後被狠狠撞開,上半身幾乎是仰飛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滿面灰塵。

  再坐起身,伸手一摸,居然滿手鮮紅,流了鼻血!

  梁廣田爬起來撲在門上,敲得整扇門搖搖欲墜,大罵:“梁渠,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你有本事耍我,怎麼沒本事開門哪。開門吶,你有本事耍我,你有本事開門吶,開門開門快開門!

  有你這麼忘恩負義的嗎?當了武師就不認自家窮親戚了?我可是你親叔叔,六子可是你弟弟!你別忘了,你姓梁!”

  “你放屁!”

  突然的出聲嚇了梁廣田一跳,他轉頭看去,發現隔壁院牆探出來一個女人。

  阿娣踩着凳子站出圍牆,叉腰大罵:“叔叔?你個醜東西好意思說是阿水的叔叔?梁哥死的時候你有幫忙扶過棺材嗎?阿水喫不上飯的時候,你有借過糧嗎?

  還有當年分家產,梁渠年紀小不懂,我們可是一清二楚,要不是你耍無賴,梁哥會只分到一條船?自己一個人帶着阿水混日子?

  哦,現在阿水發跡,上趕着要好處了?天底下怎麼有這麼便宜的事?你是畜生嗎你?畜生都不如啊你!”

  “哪來的賤娘們,有你說話的份嗎,小心我大嘴巴子抽你!”

  “我先抽你!”

  一位白鬚老者走到門口,聽到這話扔掉手中的檵木柺杖,對着掌心啐口唾沫,挎着步子上前,掄圓了一個嘴巴打將上去。

  啪!

  清脆的一聲響過,梁廣田“啊”地慘叫一聲,腦門一暈,從左到右轉了半個身子坐在地上,捂着紅腫的臉抬頭一看,肝膽俱顫。

  “裏...里老?”

  大順以二百八十戶爲一里,推丁糧多者十戶爲長,整個義興市裏不止一個里長。

  倘若是尋常里長,梁廣田不至如此驚懼,可他面前的里長不一般,是最厲害的那個!

  陳家族長!

  義興市陳姓佔據半邊天,身爲陳家族長的陳兆安德高望重,自然兼任里長,或者說歷來如此,其他里長看到他都得低頭。

  大順縣以下無官員,哪怕是平陽鎮那樣堪比縣城,甚至比一些縣城都要來的強的大鎮也是如此,當地秩序的維持,靠的都是本地豪強。

  陳兆安之於義興市,等同於楊東雄之於平陽鎮!

  里老本就有“導民善”“平爭訟”的職責在身,爲此儘管陳家族長管不到姓梁的頭上,梁廣田也不敢放肆,甚至陳兆安抽他一巴掌晃到了自己,他都得上去扶着。

  梁廣田捂着臉跪在地上哭,臉上的血跡與灰塵模糊在一起,大喊:“里老啊,我命苦啊,我是真沒想到,我梁家出了個白眼狼啊,你看我的鼻子,就是被我那侄子打的,我可是他親叔叔啊。”

  “人不曉廉恥,衣冠狗彘,你連我都敢騙!?梁廣田,我只以爲你先前是好喫懶做,薄情寡義,沒想到竟如此不知廉恥,豬狗不如!連自家侄兒都見死不救,你也配做長輩!啊?”

  梁廣田噤聲,情緒大起大落之下,終於反應過來陳兆安那一巴掌拍的是什麼。

  罵完一通,陳兆安踉蹌着後退幾步,旁邊立馬有人撿起柺杖遞過來。

  他順手握住柺杖,對着梁廣田的脊背狠抽下去,抽得他嗚哇亂叫,倒在地上爬行,爬出一段距離後,手腳並用跑出小院,不敢再回頭。

  瞧見梁廣田狼狽奔逃,腥舜笮Α�

  “多謝里老出手。”

  不知何時梁渠打開房門,躬身一禮以示感激。

  他一早就聽到門外的動靜,將一切看在眼裏。

  多虧陳兆安出手,不然真讓他出手打人,還會變成一件麻煩事。

  陳兆安沒有說話,只是拄着柺杖,挺直腰板,上下打量梁渠,不住點頭。

  時年十六,已初顯高大身姿,容貌俊挺,與尋常漁家子有雲泥之別,令人望之覺慚,更有仁人義士之風。

  他環視左右讚道:“看看,看看,時人莫小池中水,溙師o妨有臥龍!咱們這小小的義興市,那也是有潛龍的!”

  跟在陳兆安身後的不管是晚輩還是長輩,全都跟着點頭。

  梁渠再度躬身:“里老謬讚,渠慚愧萬分。”

  “誒,我可沒說錯,以前咱們義興市不是沒出過武者,但全都搬到平陽鎮上去了,如今你貴爲楊師親傳,卻依舊能顧及鄉人,已稱得上是賢良之士矣。”

  “都是里老導善有方。”

  梁渠再度躬身。

  他知道陳兆安來的意思。

  自己又是施粥,又是代表鄉里出錢祭祀河神的,關鍵還是拒了房屋修葺乾的,堪稱是爲鄉民指@牡涔牎�

  作爲本地最大“豪強”,不可能不聞不問,是要來做表示的,幫忙趕走梁廣田,都是動動手指的事。

  一番商業互誇下來,氣氛其樂融融。

  陳兆安也帶來了重頭戲:“你爲義興市辦事,義興市裏的大家自然記得你的好,你不要的房屋修葺,那就讓我們鄉民們幫你修,挨家挨戶過來幫兩天忙,不是什麼大事。

  另外,河神祭我會盡快操辦起來,到時候就由你來當主祭,念祭文!”

第五十九章 偶有所得

  梁渠回過身,打量着自家的房屋。

  橫豎不過十米,只加上週邊一片矮院牆纔看上去稍微大些。

  老舊的瓦片屋頂上幾個角落都蓋着茅草擋雨,地面的泥土早就坑坑窪窪。

  沒想到拒絕了薛成全,兜兜轉轉,又給轉回來了。

  梁渠沒再拒絕,大不了沒法回家的時候就去武館。

  至於主祭,不算麻煩,也是露臉機會,他答應下來。

  再次對里老陳兆安表示感謝,一行人才浩浩蕩蕩的回去。

  好不容易得出空閒,不等梁渠關門練武,檢查自身所得,大門就又被敲響。

  開門一看,原來是陳叔賣完魚回來分賬。

  陳慶江神色興奮,從褡褳中摸出幾粒銀豆子放在桌上,手舞足蹈的說着賣魚的事:“五百六十七文!那林松寶聽說是你的魚獲,直接給了我五錢銀子,五錢,那就是半兩啊!咱們一天就賺了半兩銀子!”

  看到陳叔如此興高采烈,梁渠心情更好,他將桌上的銀粒子分成兩半,各自推開:“那按照說好的五五分,你二錢五分,我二錢五分。”

  “那不行那不行,二錢五太多了,我不能要,一錢吧,我拿一錢就好。”陳慶江從自己的一半中拿出一粒,放回自己的褡褳。

  “陳叔,我們一開始不是說好了五五分賬嗎,你現在想讓我失信於人?這不是陷我於不義嗎?傳出去不是害我名聲?”

  梁渠算是摸清楚陳叔的性格了,所以不來客氣不客氣那一套,直接以大義壓之。

  一天兩錢五分,每天至少能攢兩錢下來,那陳叔醫館的錢,要不了四五天就能還上。

  果不其然,陳慶江就喫這一套,臉皺成一團,書他沒讀過,可故事聽過不少,多的是什麼捨生取義,爲了大節不惜一死的人,當即就被嚇住了,只得收下。

  “實在過意不去,剛好現在要喫晚飯了,陳叔你就讓我去你家喫個飯?”

  “好好好,我這就去讓我婆娘多燒點菜。”

  ......

  第二天一早。

  梁渠便看到薛成全差着人在埠頭邊支起一個簡單的粥棚。

  濃稠的菜粥在冷風中冒着騰騰熱氣,人們排着隊,哆嗦着領粥喝。

  有先前巷子裏看到的小孩,女人,還有瘸腿的老漢,沒牙的老太,中間還有不少人往衣衫上抹灰,混進去,卻被一旁的林松寶趕了出去。

  他是來幫忙的,鎮上誰真窮誰假窮,林松寶一清二楚。

  “狗日的,來這騙喫騙喝,知道這是誰的攤子嗎?水哥!梁渠!那是誰?楊武師親傳,日後的老爺!不怕死就過來,能瞞得過你林爺,我算你是這個!”

  林松寶高高豎起大拇指,對着人羣大喊。

  梁渠聽到後笑出聲,他並沒有靠近,看了幾眼後便選擇離開。

  下午,梁渠帶上腰牌,護臂,找出身乾淨衣服穿上,便跟着車隊來到上湖書院,通過前天報名見的老頭,找到了自己的老師,先從認字開始,學的都是些類似於弟子規,三字經類的東西。

  坐在座位上,梁渠瞧見周圍一羣才七八歲,最大不過十二三的孩童,頗爲無奈。

  他這個年齡來識字,屬於是“高齡學生”。

  好在作爲經受過系統教育,正兒八經考上名牌大學的梁渠學習能力極強,再加上此世文字有許多相似點,他識字速度極快,快到老師不敢置信。

  “梁渠,你之前真沒讀過私塾?”

  “是的先生,我從小便是漁民,沒上過學,不過我路過各家店鋪,時常揣摩,是認得些字的,譬如那五芳齋,路過幾次我便記下了。”

  教書先生心中給梁渠打上一個好學標籤,頗爲感慨:“你若是放棄武道,轉頭考取功名,指不定也有一番成就。”

  一旁的小娃娃們全都投來崇拜的目光,搞的梁渠怪尷尬的。

  人前顯聖,不是這麼個顯法啊,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你是武者,所以還有額外的學習任務,既然你基礎不錯,或許可以嘗試着讀一讀這兩本書,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教習遞出兩疊書,一本是《浩木堂雜記注版》,有六卷,另一本是《餘觀修性命有感》,有兩卷。

  大順以武立國,就算是從沒練過武的書生,對於武道一途認知也是頗深的,甚至有過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儒當場點醒武道宗師的美談。

  梁渠雙手接過書籍,簡單翻看目錄。

  兩本都是臻象境武者著作,前者是彙集作者平生及朋友的所見所聞所編纂,主要講的是各種精怪特點,草藥辨認,靈寶奇遇,因爲是個人視角的經歷,讀起來頗爲有趣。

  後者也相差無幾,只不過這位武者時代更靠前,講述了許多戰場見聞,以及對武者修煉的理解,對一些境界的描述更加準確和到位。

  比如奔馬境,巔峯可力挽數十匹奔馬而不動,這馬到底是什麼馬?

  全是汗血寶馬,還是全是劣馬,是大馬,還是小馬?

  其實都是一個很模糊的形容詞。

  “這兩本只是入門,後面還有許多,都是要看的,裏面對精怪,妖獸的記載絕大部分都是正確的,不對的也有後人留下的註解,俱是前人經驗,很是珍貴。

  你可以先試着讀一讀,帶回去翻看,但切記不能損壞,否則不僅要按原價賠償,還要補上一筆不敬書籍的費用,因爲手寫,一卷得一兩銀子了。”

  梁渠認真點頭,心想武者也不容易,沒點文化到哪都喫不開,武功祕籍都看不懂,碰到天材地寶也不認識,倒黴點,遇到些奇怪的精怪,不知道怎麼處理,可能就寄了。

  一連幾天,梁渠在平陽鎮與義興市間來往,讀書,習字。

  他沒去武館,二旬破關時間被縮成不到五天過於誇張,緩兩天再去比較好。

  鎮子上,魯少會的事漸漸淡去,似乎那山鬼就此銷聲匿跡,鎮民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唯一蹊蹺的是,梁渠在研讀《浩木堂雜記注版》時找到過山鬼的相關記錄,上面說此怪通常二日一食,按理不該沉寂如此之久。

  不過不管怎樣,沒人死總是好事。

  梁渠也不立於危牆之下,兩地來往時都儘可能避開走陸路,坐船走水路。